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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百妖解_余青浣箭头 第5页

第5页

    希望他们只是来抓逃兵的,她暗自祈祷。


    可随即,她便听到绣衣首领对余下随从道:“今奉圣人之命,请徐方士对应贤尸身进行最后的镇煞,众人回避。”


    看来抓逃兵只是顺便,他们果然是冲着父亲来的。


    阿婵心下绝望,罢了,只剩一条命了,硬拼吧。她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暗器。


    很快原地只留下绣衣首领和徐方士。


    阿婵一边留意他们的动作,一边准备偷袭,手心冒汗。


    可下一刻,阿婵猝不及防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因为她看到绣衣首领一边口中说着“得罪了”,一边毫不犹豫将徐方士一个手刀砍晕在地。


    这、这是什么情况?


    更令她震惊的是,绣衣首领竟然……竟然冲着父亲的尸体,跪了下来。


    阿婵一时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搞懵了。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不知道,只能紧紧盯着绣衣首领,随时准备出手,谨防他破坏父亲的尸体……


    但出乎意料的是,阿婵看了半个时辰,那绣衣首领就独自挖了半个时辰的土,将父亲的尸首恭恭敬敬安葬完毕。


    随后,他自怀中掏出一封信,在父亲坟前烧掉,阿婵只看到信封封面复杂的花押之下,有两行娟细小字,离得远,看不清内容。


    绣衣首领非常谨慎,将信燃成一堆完全无法辨认内容的灰烬,方才罢手。


    然后他转身将晕倒的倒霉方士放在马上驮出了密林。


    这到底,怎么回事?


    片刻后,密林中恢复了寂静,月至中天,连虫鸣鸟叫声都变少了。


    只剩下阿婵和父亲的新坟相顾静默。


    她还是没敢出来,因为她能感觉那绣衣首领虽然走了,却又派了人在坟周隐蔽处监视此处的动静,可能有诈。


    她只能默默地、远远地看着父亲连一块碑都没有的坟包,应和着惨淡月光,分外凄凉。


    为什么一辈子痴迷天象,兢兢业业为国家百姓预测天象气候、驱灾避祸的父亲会是如此下场,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那么温柔的母亲,可爱的阿兄阿姐祖父祖母会是如此下场,她也想不明白。


    她在心中默念往生咒,希望他们安息,可他们明明冤死,如何能够安息?


    只剩她一个人了,只有她一个人能够查明真相,为父母家人报仇!


    可找谁报仇?一重又一重的疑问涌上她的心头:


    为什么父亲会被圣人扣上豢养妖蛊的罪责?


    到底是谁豢养妖蛊陷害父亲,要将父亲及全家都赶尽杀绝?


    如果父亲是被陷害的,那么凶手明知父亲是普通人,为什么还要用最高的风水妖阵严阵以待?


    为什么父亲的尸身不腐?


    为什么那个绣衣首领奉圣人之命让方士来镇煞,转头又将方士打晕,将父亲亲手埋葬,那封烧掉的信是谁写的,和父亲之死有关吗?


    这些疑问如重重蛛丝,缠得阿婵思绪混乱,说要报仇,却连仇人都搞不清楚,多么可笑!


    凄恻、愤懑、疑惑、不甘、委屈,各种情绪压得她喘不上气,但她甚至不敢喘气,怕被绣衣人发现。


    是了,她还是太弱了,对方人多一点,阵法高明一点,自己就不是对手,所以父亲才一直要她“藏好,别被天收了去”。


    她以为自己学了些捉妖的本事,有点小聪明就能救家人,可事实却如蚍蜉撼树,显得自己的各种“缜密计划”滑稽又可笑。


    斗不过,只能藏。


    一直弱,只能一直藏。


    她头一次觉得,往生咒渡不了冤死的亡魂。


    她得变强,只有强到人斗不过她,强到天不敢收她,找到真相,揪出真凶,父母家人的冤屈才能昭雪,灵魂才能安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把妖女投河!”


    十年后。


    大桓景熹十四年,农历四月十一日。


    “河神爷爷怒了!”


    “投河!把妖女投河!”


    “对!只有妖女投河献祭,才能平息河神爷爷的怒气!”


    岩阳府呈溪县仙昙村,水流翻滚湍急如同开锅。渡河船只停靠在岸边,系了船绳都快被卷走,和着浪花一起不停撞击河边石滩,十分骇人。


    全村村民聚集在江边,围着一具小孩子的尸体,和一个被绑着的年轻小娘子,群情激愤。


    一个大着肚子的村妇默默守在被绑女子旁边,神情焦急,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反观被绑着的年轻小娘子,一点看不出随时会被献祭的慌乱,面上十分平静,一双眸子时而盯着江面,时而看向祭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


    同一天,从桓安通往荔南府的官道之上,两队人马集结。


    前方便是岔路口,一条官道通往湖襄府方向,一条通往岩阳府方向。


    “霍大人,咱们就此分道扬镳。”身着华服的男子微笑抱拳,转身上马。


    “煜王殿下一路保重,我们荔南府见。”


    霍彦先擢升绣衣察事司副察事的第二天,便换下一身绣衣,轻装简行,乔装成进货的茶商,从桓安绕道岩阳前往荔南府。


    据查荔南府富州城或有粮食贪墨案,圣人派三皇子煜王晁元肇与绣衣副察事霍彦先前去调查。


    二人商量过后,决定兵分两路。


    煜王一路沿湖襄府官道前往荔南府视察,主打一个师出有名,而霍彦先则带领绣衣察事司司众抄近路走岩阳府的小路,能够节省十天的路程,主打查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一明一暗,相互配合。


    与煜王分道后,霍彦先纵马调头,对副手杨奉安道:“到前方十里亭,改道进山,急行三个时辰。”


    绣衣监侯杨奉安觉得奇怪:“大人,甩尾巴?”


    “嗯。”霍彦先已纵马先行。


    杨奉安一面调遣司众跟上,一面心里嘀咕:


    大人素来谨慎,但没想到连煜王殿下都要防备。


    看来这煜王殿下看上去也不像表面那般光风霁月,不然怎么合作调查,还在他们后面“坠尾巴”?


    等等,难道是为了在圣人面前抢功?


    好哇!真缺德!还是大人英明!


    ***


    改道又改道,急行又急行,经过几天翻山越岭穿小道,霍彦先一行人马比预计时间提前到达岩阳府,终于可以歇口气了,天也快黑了。


    霍彦先取出水囊,坐在树下问:“尾巴甩掉了?”


    杨奉安一路不敢松懈,就等上司这一问,忙拿出手中刚得到的密报喜滋滋邀功:“甩掉了,暗侯刚回的消息,不枉咱们这一路迂回曲折,甩得他们找不着北!大人英明!”


    霍彦先神情淡淡,扬起水囊喝了口水,说:“改道呈溪仙昙村,渡河过去。”


    “啊?又改道?”杨奉安揉揉骑马颠散架的屁股,凑到霍彦先耳边好奇问:“大人,还有尾巴我没查出来吗?”


    “我以前做暗侯时,去过仙昙村那条水路,虽然凶险一点,但能再节省四天路程。”霍彦先解释道:“多省出点时间,我们就能提前到富州城多做些布局。”


    杨奉安服了,他这上司就一个十足的铁血事业脑,主打一个累死自己,拼死别人。


    不然当初怎么就他能在二十出头,短短一年就从最底层的绣衣行走,升至绣衣暗侯,再升绣衣监侯。听说当年还破格得到了圣人亲赐睚眦金杖出任务,大大地不得了。


    而如今上司也不过而立之年,就擢升至绣衣副察事,要知道,他们的最高领导——绣衣总察事坐到这个位置,可已年将花甲,头发都熬白了,而他们副察事不仅英俊潇洒,还有一头茂密的黑发。


    真是天选绣衣总察事的料子啊!


    什么时候他也有这脑子、这魄力,能拿到圣人亲赐的睚眦金杖威风一下!


    “啊呀~”屁股被踹了一脚,杨奉安转头,霍彦先把水囊扔给他:“愣着干嘛,还不派人到前面去探路!”


    ***


    过了半晌,杨奉安小心翼翼回禀:“大人,今日怕是......无法渡河了......”


    果不其然,看到了上司的脸由晴转阴。


    “为何?”霍彦先眉头微蹙,“前两日这边给我的密报还说没问题。”


    “不知道呀,据当地的绣衣行走说,仙昙村那条河昨夜开始就一直无风起浪,比平日凶险万分,完全无法行船,当地人说是河神发怒了。所有想渡河之人都只能被迫改道。”


    霍彦先抬头看天,今日不仅无风,还是南地难能可贵的风和日丽。


    “最近附近可有地动传闻?”霍彦先问。


    杨奉安迅速翻了一圈脑子里的密报:“这倒没有”。


    无风,无地动,河水怎么会起浪?


    杨奉安继续说:“哦对了,他们说村里出了一个妖女,将小孩子杀魂做蛊之后好一顿虐待,最后活生生投河了,罪孽十分深重,所以河神才发怒,他们现在全村都聚在河边,准备等合适的时辰将妖女投河,祭祀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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