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啊,这小东西真是令人头疼。
阿婵真想把昨晚横插一脚的黑影煞气全部塞进焰炁饕妖嘴里,让它吃个够!
气归气,但没办法,还得继续追踪。
目前仙昙村这里不会再有盛大规模的祭典,而昨晚她和焰炁饕妖的正面冲突已经惊动了它。
以它的性格,势必不会再留在村里,已经耽搁了很久,她必须要尽快继续追踪。
她将村里找了个遍,果然没有收获,最后找到了河边,丢个石头把胖头小鱼妖唤出来,问它是否知道焰炁饕妖的去向。
“好像是渡河往荔南方向去了。”
小鱼妖看着阿婵手里被啃食过的祠堂香烛,用妖力感应了一会儿回答道。
荔南?
阿婵一愣。
***
“飞龙在天。”
五月初,当苍龙七宿游走到天空正南方位之时,阿婵终于踏上了荔南府的地界。
今日难得不下雨,初昏时分,阿婵看到七颗星宿,静静悬挂在夜空“正中”。
它们便是二十八星宿中的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
所谓“飞龙在天”,是《易经·乾卦》中的一句爻辞,“飞龙”指的就是这苍龙七宿。
飞龙在天,掌管行云布雨之事,这个时节雨量特别充沛。
由于时近端午,龙舟竞渡,因此连日降雨在荔南一带又被称为“龙舟水”。
如果雨量特别大,持续时间又长,就很容易出现水患。
阿婵心中记挂着之前跟霍彦先说的水患卜辞,但到了这里一路看下来,似乎没有发生。
终于进入富州城。大桓在荔南府设置富州都督府,统领荔南诸州。
富州城很是繁华,城中的百姓都沉浸在迎接端午的氛围之中。
随处可见家家户户门口挂着艾叶、菖蒲,妇女们带着孩子,坐在门口院中包肉粽,孩子们的脖颈、手腕上还佩戴着辟邪的五彩丝线。
还有摆在屋外的雄黄酒,想必是白天拿出来,在太阳下曝晒未收回去的,准备晒到五月初五端午当日饮用。
街道临着荔南江,自西向东流淌的江上停放着很多漆色艳丽的龙舟,伴着激昂的鼓声,赤膊的汉子们正在集结上船。
为生计奔忙了一日,此刻终于能抽出时间来练习划龙舟,人人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一派其乐融融的繁忙景象。
江上横着一条土龙般的巨大堤坝,看着很夯实,周围有官兵巡逻,其下有龙舟正在调头返航。
想来,霍彦先应该已经告知当地府衙提前预防水患之事,阿婵心下稍感安慰。
再往前走,江水和堤坝交汇的东南角,伫立着一座佛塔——当地最负盛名的“富安塔”。
此地三江交会、两岸无高山,高耸的富安塔补足了东水口空虚、灵气不属、生气外泄的风水格局,使整座富州城神完气足。
塔前有众多傍晚前来烧香祈福未归家的百姓。香火袅袅飘向江面,明明没有江雾,缥缈的烟火却让江面蒙上了一层白纱。
好旺盛的香火!不愧是荔南!
阿婵默默感叹着,同时立刻观察着塔身,在心中盘算起方位。
这旺盛的香火够焰炁饕妖流连很久,这次她一定得找个好位置伏击,千万不能再让这家伙溜掉了。
她走到佛塔附近,却看见百姓手中拿着的祭祀物品,似乎和端午祈福无关,不禁感到奇怪。
“请问这位伯伯,你们是来为端午祈福的吗?”阿婵拦住一个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翁问道。
“哎呀,小娘子一看你就是外乡人,初来乍到,还没听说过‘江伥索命’的事吧。”
“是的,我今天刚到这里,江伥索命是什么呀?听起来怪怕人的。”阿婵故作害怕的样子问。
“我们这里连续四天都有人掉到江里淹死了,第一天说是一对年轻夫妻渡江溺亡,大家以为是意外,结果没想到后来每天夜里都有人掉到江中淹死。
有传闻说,是江中伥鬼拉活人当<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好让自己投胎。大家这是怕江伥盯上自己,都来这里烧香拜佛,祈求神明护佑呢。老朽劝你一个人不要晚上去江边,容易出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江伥索命
“大家怎么知道是江伥索命呀,也许就是意外呢?”
老翁看着阿婵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低声神秘道:
“这你就不懂了,凡是江伥索命,尸体脖子上都有青黑色的痕迹,就好像一条细长的丝带环绕在脖子上。都说那是江伥把人的魂魄勾走时留下的印记。”
“这么说,您是亲眼看见捞上来的尸体长什么样子了?”阿婵眨眨眼睛。
“哎呀,这哪里敢看呀,都是听人说的!现在可不敢去江边了。”
“但是您看,江边不是还有不少人呢么?”阿婵指着江边正在走动的人影问道。
“那些不是普通人,是三皇子煜王殿下派人在堤坝巡逻呢。”老翁说。
“就是为了江伥索命的事吗?”
“一半是因为江伥索命,一半是因为煜王殿下仁爱百姓,怕连日降水闹水患,叫官府提前加固了堤坝,并且日夜派人巡逻。”
老翁说完,抬头看看天色,急道:“这天都快黑透了,龙舟也都不敢往堤坝那边去,正调头回来呢,小娘子你赶紧回住处吧,本来临近端午就有五毒作恶,现下又出来个江伥,真是愁人呐!”
老翁说着,就匆匆回家去了。
阿婵冲着他的背影道了声谢,又问了几个当地人,都是一样的说辞——江伥索命。
她躲在角落,看着前来拜佛的百姓渐渐散去,陷入沉思。
江伥作怪,一般痕迹只会出现在脚腕手腕上,刚才老翁所说的尸体表征,似乎不像是江伥所为。
但如果不是,要么就是人为,要么就是有其它妖怪作乱。
看来此行除了焰炁饕妖,还得去打听打听江伥和其他妖怪的行迹,看看有没有不寻常。
***
富州都督府三条街以外的一处茶商商会,大门紧闭,杨奉安敲了敲门,铺面开了道门缝,他侧身进去,几重院落的内里布置却和商会毫无干系。
这是绣衣察事司在富州城的据点,平日伪装成茶商商会。
杨奉安穿过门廊、正厅、头房,打开天井角落的机关,墙边出现了一道隐秘的门。
进入密室,他看到霍彦先正在烛火之下查看密报,打了声招呼:“大人,我回来了”。
霍彦先闻声抬头,问道:“溺水的尸体打捞上来了吗?”
“没有,还在派人打捞,但连日下雨,江水涨了不少,流速很急,尸体很可能被冲走,找回的希望不大。”杨奉安回禀。
霍彦先略作思索:“你去查查江伥索命的传闻源头是哪里,尸体还没找到,却把尸体表征描述得有模有样,明显是别有用心。”
杨奉安点头称是,霍彦先接着问道:“谭胥生那边进展如何?”
“据湖襄一带的绣衣行走和暗侯查探,那个谭胥生说自己从湖州来此行商,主营丝绸,但当地以及周边并没有他的活动行迹。
我们核查户籍,发现他老家当地唯一一个叫谭胥生的已登记死亡。为了确认,我又核查了湖襄周围所有叫谭胥生的户籍,没有一个能对得上他的身份,所以这个人应该确是冒名顶替的。”杨奉安汇报。
“之前让你找人办的假丝绸商贸集会,他出现了吗?”霍彦先问道。
“全程没出现,连他的副手也没有。按理说一个丝绸商人,如果本地有行业大会,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他那天却跑去见了富州都督冯鹤延,说听闻煜王殿下要加固堤坝,想为其捐资助力。”
“现在捐资款项入账了吗?”
“都督府内暗侯报称,有这笔捐资名目,但捐资款项数额变小,对不上。三个经手人在府内职级均比较低,他们本应接触不到这项事务。”
霍彦先看着摆在案头的一叠叠密报,条分缕析:
“已经过去快七八天了,行业大会不出席,安插在市集、商铺、驿站、码头、仓库的暗侯和行走,也都称每天难得一见他的身影,就算出现也只短暂停留,这么做生意不会倒闭吗?反倒日常出没于矿山、堤坝、水域、粮仓、医馆、城门、寺庙之间。”
烛火跳动,在霍彦先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他放的信鸽呢,拦截到了么?”霍彦先继续问杨奉安。
杨奉安点点头:“拦截了,飞行路线很偏僻,途经的都不是寻常丝绸行商聚集的大城镇,每个中转驿站几乎都设在人烟稀少的村落。
我们找到肃州府北部山区的一个中转驿站,虽然拦截下信鸽查看的内容只是寻常商贸信息,但我们推测可能是暗语。
而且经过当地暗侯严密排查,发现这个驿站的极少数信鸽,会越过堑金山,飞到朔勒去。如果不是您提醒我们特别留意观察,可能还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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