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做玩物。
她日夜担惊受怕,不知自己何时便要被他献出去。
更不知要被献给谁。
尽管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但当自己的第一次任务来临时,她依旧后背被冷汗浸.湿。
但她必须去。
这些年她设法四处打探姐姐的怪病如何医治,但王庭的巫医根本听都没听过这种病。据说大桓那边的汉人医术高明,药材也很多,所以朔勒经常去抢汉人的药材。巫医说,只有他们可能会有办法。
如果这一次真的像大可汗所说,能够找到大桓皇帝的御医,或许姐姐的病真的有救。
阿斯兰云答应了。
事实上,无论如何她都得答应。但若是只涉及她自己,她或许只会敷衍一下,毕竟她宁愿死,也不愿杀人。
可这次事关姐姐,她必须要杀了那个叫杜时衡的大桓将领。
无论这人是荒淫无度,还是三头六臂。
***
带着这样的决心,阿斯兰云伪装成流民,混入大桓和朔勒边境地带。
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她幼年便跟着父母四处讨生活,伪装成流民她得心应手,根本不用刻意模仿。
很快,她找到了此行目标。
大桓此次派来了几千人的精兵,似乎很是强悍,他们一到边境,便开始整顿城防,安抚流民,一切以雷霆之势展开,竟然还能井然有序。
这跟阿斯兰云听到的根本不一样,不是说那个杜时衡喜好女色,荒淫无度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带出这样的军队?
难道是大可汗骗她?
但没办法,她要救姐姐,只能耐着性子寻找机会接近杜时衡的队伍,大可汗说会让朔 勒铁骑佯攻助她,她还得等。
大可汗没有食言,佯攻的铁骑很快就来了,就在她连滚带爬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会被践踏在他们的铁蹄之下时,一柄红缨长枪“唰”地一下划了道弧,将企图践踏她的朔勒骑兵连人带马挑出了三丈远。
彼时她灰头土脸,眼神惊恐,满眼泪痕,对上了那人的眼。
一张极其、极其英俊的脸。
一张比草原上所有男子都要儒雅俊秀的脸。
偏偏眼神还那么热烈犀利。
像天上的鹰,像火烧的云。
这就是那个杜时衡?
阿斯兰云怔愣一瞬,又开始怀疑,杜时衡喜欢美人,但这样的自己够美吗?够不够楚楚可怜?
正当她还在愣神,那人已经将自己一把拉住抱上了马,穿过城门回到了大桓境内。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她成功了!
之后的日子,她硬着头皮装娇弱、装可怜,死皮赖脸地跟在那个拿长枪的人身边。
她确认了,这人正是自己要杀的杜时衡。
他确实贪图女色。
自己回到城中,只是将脸上的灰抹净,她便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艳。
军营不许女子进入,他硬是不顾阻拦,让她留在军营治伤。
仅仅只是左手手腕上的挫伤而已,都没伤到骨头。
她渐渐自信起来,或许杀了他也不难。
阿斯兰云借口感谢杜时衡的救命之恩,留在军中给将士们做饭,这样就能够日日见到他。
不过仅在白日,还不够。
她使尽浑身解数,终于在一个沙尘漫天的晚上混入了他的帐中。
如今阿斯兰云也掌握了美人蛊的用法,但不会再患上和姐姐同样的怪病。
因为姐姐生病这些年,渐渐明白自己的怪病,一部分是使用美人蛊本来就会产生的后遗症,另一部分是由于自己当年制蛊材料用了替代品造成的不良后果。
她借口生病,四处搜寻医书学医,凭借记忆中的蛊经,将美人蛊的方子改良,并教给妹妹。
现在阿斯兰云只要找到机会夜里和杜时衡“翻云覆雨”一番,就可以趁他一个人意乱情迷之时,一举杀了他。
红烛帐暖,宽衣解带,同床共枕,一切都很顺利。
可没想到,耳鬓厮磨之间,杜时衡在她耳边幽幽吐.出一句,“你给我下蛊?”
阿斯兰云心中一凛,但她受过训练,面上仍不显波澜,只管继续酥手撩拨他。
杜时衡一瞬钳住她的双手,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榻间,盯着她的眼睛,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美人蛊是云疆的东西,你怎会用?味道甚是奇怪,是改良过的?”
阿斯兰云乱人心智的魅惑笑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杜时衡冷笑确认:“果然如此。”
衣衫半褪,他没有放开她,就在床榻上以这种羞.耻的姿势对她进行审问。
阿斯兰云出任务之前也拿许多草原男子练过手,没有一次失手,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此后每一.夜,杜时衡折磨人的手段着实够狠,她被迫将实情全盘吐露。
全军营的大桓将士都默认她是为了攀附杜时衡,夜夜求他缠.绵床榻,荒唐至极。
看她的眼神都很厌恶,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但只有阿斯兰云知道,杜时衡是个大混.蛋!
她还没来得及给他下蛊,他竟然给她下毒!
这毒要五天才能解,她就被迫和杜时衡聊了五个晚上的天。
天知道,这人白日还要领兵打仗,据说打得西朔勒节节败退,怎么晚上还有精神和她彻夜聊天!
杜时衡在她毒发之时,就自顾自坐在一旁说风凉话:
“大家都说我喜好女色,连我姑母都信以为真,她给我看过好多后宫女子争抢男人迷惑妨害男人的手段,以此告诫我不要沉迷女色,其中就有云疆这个美人蛊。味道太特别,闻一下就忘不掉,你就算用香料掩盖也遮不住的。”
在阿斯兰云杀人的眼神中,杜时衡拿出一瓶药丸:
“感谢姑母,提前给我解药,感谢我自己,鼻子太灵了,救你那天在马上一下就闻出来,所以立刻吃了解药。”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又嚼了一颗药丸。
“不过你这个美人蛊味道有点奇怪,改良过了,味道更好闻了?我喜欢。”
阿斯兰云每日白天好人一个,一到晚上便在床榻上奇痒难耐,还要面对杜时衡的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她不想再受这种侮辱,强撑着爬下床去够杜时衡的兵器,准备自我了结算了。
杜时衡一把将她拉回怀中,眼中的笑意终于消失,声音低沉却冰冷:
“没有我的允许,敌国细作可不能随便死。说,把朔勒派你来所有的计划都说出来!”
最后,阿斯兰云被折磨得没办法,只好将西朔勒大可汗交给她的任务全盘交待。
听完,杜时衡沉默。
“所以你的美人蛊是你姐姐改良过的,不会生怪病,而你是为了救姐姐,才要杀了我?”杜时衡问。
阿斯兰云狠狠盯着他,恨不得用眼神将他撕碎。
“别这样看着我,等今晚毒性过了你就不痒不痛了,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配合我演戏,我饶你不死……或许,还能救你姐姐。”
杜时衡好整以暇盘腿坐在榻上,看她一个人被痒得痛不欲生扭成羊大肠,差点凭一己之力将整个床榻折腾塌。
阿斯兰云羞愤难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杜时衡,你去死吧!”
“哎,你不会希望我死的。因为我知道怎么救你姐姐。”
杜时衡摇摇手指,继续道:
“我这个人长这么大成天不干正事,游手好闲,不过也有好处,就是这些年四处闯荡江湖,结识了许多奇人异士。
曾经我去云疆,还问过那边的兄弟关于美人蛊的事,他给我说,施行美人蛊需要付出很大代价,像你姐姐这种骨头易碎的怪病,就是下蛊的代价。
我当时没想着心疼自己,只顾着心疼美人,就顺嘴问了一句,美人罪不至此,骨头碎了有没有办法治?他跟我说,有。”
阿斯兰云听到这里,顾不上浑身痒痛,连忙问他,“怎么治?!”
杜时衡将她放在床榻之上,点了个穴道,让她不再那么痒,顺便给她盖好被子,对她说:
“配合我再做几天戏,等我把朔勒铁驴打回老家,就给你姐姐治病。”
阿斯兰云没办法,她深知自己逃不出杜时衡的手掌心,只能乖乖待在军营。
她恨杜时衡,但这不代表她的心向大可汗,更不代表她想回西朔勒王庭。
父母被西朔勒铁骑杀害,本来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况且她自小在边境,深知这些年西朔勒王庭统治草原,物资全靠抢,抢来也不分给平民,朔勒平民的境况,比起大桓边境这些流民,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可以,她只想带着姐姐,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开所有纷争,安静地生活。
但没有这种可能,只要大桓和朔勒一天不休战,他们就过不上这种日子。
此后半月,杜时衡将阿斯兰云拴在身边,跟着他的军队开拔驻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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