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衍道长立刻未雨绸缪,暗中和几个信得过的玄门领袖通过气,虽不能明说阵法是什么,但还是令各门派联手到妖气还未被唤醒的村庄城镇提前布下结界, 防止妖气外溢, 大肆侵害百姓。
这个举措很有成效,一下子减轻了玄门各派捉妖的压力。
但是……
苍衍道长一见到阿婵, 就两眼一黑:
“你你你……你的修为都去哪儿了???!!!”
眼前的阿婵, 周身护体真气几乎已经不剩多少, 仿佛又变成了当年他初初收入炁云洞的那个单单薄薄的小姑娘。
“那个、就是……稍微受了点伤……”
“稍微?!受了点伤?!”
阿婵挠挠头,为了将师傅马上就要爆发的骂声止住,赶紧将她和霍彦先去西北探阵, “不小心”掉进阵眼的所见所闻,掠过所有惊心动魄、痛苦万分的时刻,跟师傅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
毕竟他老人家也没进过阵中,肯定也很好奇。
不过苍衍道长可不吃她这套,仍然对她吹胡子瞪眼阴阳怪气:
“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徒儿,能耐大啊!为师这把老骨头可比不了你了,进了那么厉害的风水大阵还能来去自如!来来来!这炁云洞的掌门你来当!!!哎呦我们这洞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干脆为师这就推举你当天下玄门领袖如何……”
阿婵只好缩着脖子当鹌鹑,老老实实挨师傅的骂,反正她也早已预料到了肯定会挨骂。
再说按照师傅这种连圣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性格,如今他老人家只是骂两句,没让她立刻抛下公务回炁云洞关禁闭,已经是对她足够宽容了。
况且这次,确实有点危险。
不过挨骂归挨骂,问题还得解决,于是阿婵等师傅好不容易骂累了喝茶的当口,小心翼翼问道:
“那个……师傅,您有没有想到办法破阵啊?”
“你!还!敢!问!”
苍衍道长顿时火光冲天,抬起手,阿婵连忙抱头鼠窜,以为师傅要甩茶杯打人了,但师傅转头就叫同门师兄弟排队给她渡真气。
比起霍彦先渡给她的纯阳真气,阿婵的同门师兄弟在炁云洞练就的是专门抵御妖气的真气,正是她体内极度亏空的那种,此时便如及时雨一般,充盈阿婵周身。
师兄弟们也是真佩服阿婵,听说她只身犯险,不止进了一个连师傅也不会轻易触碰的顶级风水大阵,还从里面成功救出一个凡人!
经常听师傅骂阿婵不认真练功,总是自己偷摸瞎捣鼓些有的没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导致修为阻滞,进境不佳。
可就算是进境不佳的情况下,阿婵都能成功脱身,要是她认真修炼起来,按照她的正常进步速度,那师傅气头上说的门派掌门之位,天下玄门领袖还不真得非她莫属啊!
真是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得多给她渡些真气!
看着不明所以的师兄弟们一脸钦佩,和真心实意努力给自己渡气的样子,阿婵心中暖暖的,但师傅还是没有告诉她如何破阵,唉……
不可能没有任何破阵的方法吧。
没法子,阿婵决定在路上每天跟师傅软磨硬泡,顶着挨骂的风险从师傅嘴里套一套破阵方法。
此外,阿婵还准备顺路去一趟五蕴山药犀门,毕竟药犀大妖那里有许多能救命的珍稀草药,她这次要多买点。
一是给师傅和师兄弟们备一些,二是她和霍彦先的内伤还没好,也要买一些救急,虽然霍彦先给她的那些御药珍贵,但毕竟是凡物,肯定比不上药犀大妖的珍稀灵草,剩下的就留给谢慕游备用,若日后真的天下大乱,可能会用得到。
之前四处捉妖赚的钱以及桓帝给的封赏,这次估计要被药犀大妖拿去一多半,但阿婵也只能含泪大出血,毕竟那些钱本就是要用在这种刀刃上。
之后的日子,她跟师傅一路北上,沿线治妖患、设结界,并不断给桓帝汇报沿途状况。
到达豫州的时候,阿婵借口去驿站送信,晚上抽空离开大部队,一个人悄悄赶往章慎的营寨……
***
虽然师傅不肯告诉她如何破解四煞镇元局,但阿婵推测,阵法的核心是桓帝,除了运用玄门风水手段破阵外,若是平籴军能够直取桓安,破了身在皇城的桓帝气运,那么相应的,四煞镇元局或许也会好破一些。
想到此,阿婵认为有必要加紧平籴军的进攻步伐。
之前她被桓帝叫去夜观天象之时发现,天空中代表平籴军的那颗星周围,众星拱卫,在辅助区域,至少有两个大星,三颗主星。
众星拱卫,阿婵知道平籴军中除了章慎,还有十四位将帅在军中各司其职。
但辅助区域的五颗星,代表帮助平籴军出谋划策的谋士至少该有五位。
而她应只算其中一位,还有其他几位,她从未见过。
她将所观天象如实汇报给桓帝,转头便给章慎写信,说成事在即,需要大家共商良策,诸多细节,最好能够面对面讲,以防沟通有误。
章慎本来很快回信,同意她的建议,并说会安排几位谋士相见,共商最后总攻桓安之大计。但此后,见面的日期一直没能定下。
一是阿婵被桓帝派去出公差,二是章慎的其他几位谋士也分别在各地忙碌,总被这样那样的事情耽误,所以见面日期几经更改。
直到今夜,章慎好不容易凑齐了人,时间紧迫,阿婵赶紧出发。
此时,平籴军的 豫州据点已经不再是秘密,其先遣部队从南方北上,一路壮大,占据了几个重要城池,此时竟已到了能够和大桓正规军相抗衡的规模。
大桓军队也不敢轻易挑起和平籴军的对抗。
平籴军能有这种壮大速度,一是章慎统帅得当,二是有谋士从旁协助,更有赖于大桓天灾不断、妖气肆虐,各地百姓苦不堪言,所以才被迫揭竿而起,加入平籴军。
说到底,还是桓帝自作孽。
阿婵施展身法,于暗夜之中悄然到达平籴军的豫州营寨,她掀起章慎的军帐,没有惊动任何人。
“你来了!”章慎正独自站在案几前研究地图,见到阿婵,惊喜非常。
二人略作寒暄,章慎便道:“我这就带你见一见我的几位谋士。”
说罢,他带阿婵进入一个守卫森严的军帐之中。
还未进入帐中,就听见激烈的争执声传来,里面的人似乎是在为了加快进攻速度和节省军中开支产生了意见分歧。
直到章慎掀开帘子,和阿婵进入帐中,争吵声才停止。
阿婵看着面前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三位,应该就是章慎说的谋士了吧。
待到章慎为她引荐之后,阿婵诧异至极——
面前这三位……
和阿婵一样,他们都在章慎这里有一个绰号,她叫做“摇光”,取自北斗第七星的星宿名。
而这三位的绰号分别为:船翁、鸣士、铲爷。
不过今夜,既然大家决定要坦诚相见,自然要亮出底牌——真实身份。
“船翁”,真名徐颂年,前尚书左仆射,方面宽额,眉毛根根竖起,闭口不语时,嘴巴紧紧抿成“一”字,看起来很是不苟言笑,腰腹高隆,正应了那句“宰相肚里能撑船”。
是他辅佐章慎,将平籴军这个草台班子迅速组织成类似朝中六部的格局,搞得有模有样。章慎每攻据一个城池,各部能够严密运转,全是这位“前宰相”的功劳。
“鸣士”,真名邓裕明,前度支使,身量矮小,细长短眼精.光迸射,微微驼背,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大桓的漕运船期、水道闸口、粮仓分布,他心中“门儿清”!
“铲爷”,真名常蕴,前盐铁转运使,头尖脖细,身形瘦长似盐杆铲,曾多年掌管漕船、盐场、铸钱监,既管过钱又管过兵,整个人就是平籴军水路上的“活地图”。
怪不得平籴军的先遣部队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从水路突围,感情全是后两位的功劳!
有这样三位重量级的谋士,章慎怎么可能不有如神助!
阿婵已经忍不住替桓帝感叹起倒霉来。
不过,这三位以前活着的时候,可是实打实的“朝中重臣”!
据说他们都是当年桓帝刚即位时,与他的政见有分歧,由于谏言太过刚直,不肯让步,最后被桓帝找理由“处理”掉的“异党”。
是早已被霍彦先的绣衣察事司迫害致死的重臣。
在阿婵多年来对霍彦先的调查中,正是这些在睡梦中就被抄家处死的朝中重臣,才让他背上了“沉命阎王”的名号,让绣衣察事司一步步沦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但现在,这些已经成为霍彦先刀下亡魂,被折磨致死的重臣,怎么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眼前?!
虽然阿婵早就知道霍彦先与章慎有过接触,但今晚见到这些人,还是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章慎道:“多亏这三位谋士,平籴军才能对当朝局势如此了解,排兵布阵也能更加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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