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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夜阑卧听风吹雨_关心则乱【完结+番外】箭头 第1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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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恕之优雅的吹拂茶水,“我还以为殿下想要再搏一搏,今夜看来,殿下是想收手认命了。也罢,将来殿下未尝不可做一富家翁。”


    褚承谨听到‘富家翁’三字,肚皮中不多的墨水翻涌上来,想到某个糟糕透顶的结局。


    他恨恨道,“话也不能这么说,难道郦老三将来登极后,不会加害于我么?”


    裴恕之笑笑,“相比而言,还是陵阳王放过褚氏一族的可能性更大些。”


    褚承谨暴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神情愈发狰狞,“我为姑母卖命十几年,什么得罪人的事都做了,倘若不能当上皇储,将来能有什么活路!”


    他一屁股坐到裴恕之身旁,拽着他的胳膊咬牙道,“不行,我说什么也要搏一搏!请若湛教我,将来有本王的一日,必有报答!”


    裴恕之轻叹道:“我与殿下相交数年,如何不知殿下其实是个忠厚率直之人。帝王将行宁有种乎,这皇位他姓郦的坐得,凭什么殿下坐不得。”


    褚承谨几乎流下泪来,感动道:“对对对,若湛说到孤的心坎上去了,将来本王定让你裴若湛位极人臣,一字并肩!”


    裴恕之实在听不下去了,但演技不能停。他装出一脸谆谆善诱,“将来之事先不提,我们说正事。其实褚氏还有一员猛将,殿下忘了么?”


    褚承谨一怔,“你是说…唯谨?”


    裴恕之:“正是颍川郡王。”


    褚承谨踌躇起来,“唯谨倒是能打敢拼,就是他性情暴戾,两年前杀孽重了些,叫姑母勒令闭门思过,至今出不了门呢。”


    裴恕之心中冷笑,杀良冒功上万百姓居然只是‘杀孽重了些’。


    他劝道:“明日殿下就进宫去,向陛下举荐颍川郡王带兵出征。如今叛军气焰嚣张,正是颍川郡王出山的好时候。”


    褚承谨连连点头,“若湛说的有理。可是郦国忠与万大荣那么狡诈阴险,连师玄康与肖世功都折在他们手中,万一唯谨…他…”


    毕竟是自己堂弟,两人狼狈为奸多年,还是有些情分的。


    裴恕之笑道:“谁让颍川郡王去拼命了?有唐相公坐镇平叛大军,战局必呈相持之势。松漠与东夷两地贫瘠苦寒,他们哪来的钱粮人丁与朝廷干耗时日?只消静待数月,叛军必然军心溃散,届时颍川郡王挟雷霆之势冲入敌阵,何愁没有大功?”


    “殿下要是有兴致,还可带着世子与彭城郡王也去斩杀几名敌将。到那时,殿下既诛杀了逆贼,又解万民于倒悬,是军功有了,名望也有了。”


    年轻权臣的言语仿佛带有蛊惑之力,褚承谨句句入耳,仿佛看见未来的自己身着青罗衮服,头戴九旒白珠冠,饰十二纹章,接受朝臣百姓的叩拜。


    “没错,孤王的储君之位是孤王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何必再去为难缩在深宫中的那两个窝囊废!”


    裴恕之看差不多了,冷不防补上一句,“这一趟,请殿下召集褚氏所有壮年男丁,以及府中私兵一道前往。”


    褚承谨不解,“啊,有这必要么?”


    裴恕之冷冷道,“殿下与唐相公有交情么?”


    褚承谨破口大骂,“呸,那狗娘养的死结巴,动不动向姑母弹劾本王,待孤登上至尊宝座,非活刮了他不可!”


    裴恕之:“那么两军交战之时,唐相会将麾下精锐交给殿下或颍川郡王统领么?”


    褚承谨哽住了。


    裴恕之好声劝慰,“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只有自己人才会为殿下拼死效力。如若不然,就算遇到了千载良机,也杀不了敌酋啊。殿下不必担忧,未见叛军败相,别出手就是。”


    褚承谨越想越觉得这个计策万无一失,简直旱涝保收,最糟的情形也不过是大家白跑一趟,还能让女皇觉得褚家儿郎俱是忠勇报国的好汉。


    肖世功这样的当世名将都惨死在叛军手中,倘若他能趁机擒杀郦国忠万大荣其中任意一个,军功,威望,唾手可得,未来简直金光闪闪!


    裴恕之知道自己已无须再说什么了,他敛眉轻声,“出了这个门,适才所言裴某可是一个字都不认的。免得叫陛下以为我心野了,提前找后路。”


    听到‘后路’两字,褚承谨哈哈大笑,似乎把握又多了几成。


    他胸脯拍的山响,“若湛放心,所有主意都是孤王自己……呃不,是孤王的幕僚谏言,与若湛毫无干系。总之,孤王领你这个情!”


    第89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七


    凤仪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饮湖上,初晴后雨,又晴。


    “秦郎早就在飞天楼订好了席面,为何非要到这儿来?”余巧娘嫌弃看看四周,原本应该只容纳一二人的船厢内摆了一桌四人小宴,显得些狭小,船顶还传来噼里啪啦的落雨声。


    林沫子恼火道:“你懂什么,人家小娘子宴饮说的都是香粉胭脂衣裳珠钗,我们没说上两句就要扯到朝政局势,叫旁人听见还得了?何况绘绘的身份不寻常,难保没有歹人在暗处窥伺,万一惹下大祸就嫁不成你的秦郎了!”


    余巧娘不服气,“你别危言耸听,举告令废止,酷吏也被罢免了!”


    “那还有暗探呢!”林沫子用力拍桌。


    余巧娘紧张的按住桌子,“你别乱动,船翻了怎么办?”


    林沫子吼道,“若船翻了,我就将绘绘与和薇救出去,留你一个在湖里喂鱼!”


    余巧娘气的满脸通红,咬牙去捶她。


    卢绘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绘绘难得出来一趟,你们就别吵了。”王和薇连声安抚,“你们看,雨落如珠,珠落入水,山水清晖,游子忘归,这景致何其妍丽。”


    三名少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暑气渐消,湖水清透,雨滴淅淅沥沥,自天而降,如丝如缕,落入湖中,溅起朵朵水花,清脆悦耳。清凉的雨水冲走尘埃与溽热,将湖面洗得愈发澄明,在天光云影的映照下,游鱼历历可见。宽阔的湖中松松散散漂着六七条画舫,船桨悠悠,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波纹。


    一艘精致小巧的画舫独自在湖心游弋,操桨的一名聋哑船夫是林家世仆,四名少女就是拉开嗓子唱山歌他也听不见。


    “真是好景致啊……”卢绘发自肺腑的感慨,“这几艘游船也像画中的一般。”


    林沫子利落的丢开虾壳,“这几日才有的,这三四个月湖面上空荡荡的,连流珠阁每年夏初的花魁赏都停了。”


    “战事一败再败,朝堂人心惶惶,市井百姓也不好玩乐。”余巧娘叹了口气,忽想到一事,“你怎么知道流珠阁的花魁赏?你又女扮男装去烟花地了?”


    林沫子白了她一眼,“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扮不扮男装都可以去。你再啰嗦,下回我带你的秦郎一道去!”


    余巧娘忿忿闭嘴。


    王和薇笑着看了她俩一眼,转头道:“这几个月都闷的狠了,幸亏几日前传来唐相公挡住叛军的消息。这战事,如今是僵持住了?”


    卢绘点头,“唐相公加固了幽州城防,又闭四门戒严,征府兵及各家豪族私兵近万人,堪堪可以守城。再由郦保业将军率领陛下刚征调来的兵卒,出偏师截叛军西窜难冲之路,同时调河西弓弩手协防要隘,差不多能应付了。”


    林沫子好生佩服,“绘绘你现在说朝政与军事头头是道,到底是不一样了。”


    她忽又道,“说到军事,听说朝廷征兵起初应者寥寥,打出了陵阳王的名号,才征到了足够的兵卒,这是真的么?”


    卢绘苦笑,“是真的。”


    因为接连吃了两场败仗,朝廷兵力不足,于是女皇急发征兵令,谁知大半个月过去了,应者无几,连一千人都凑不足。


    卧病在家的刘语老相入宫劝说女皇任命陵阳王为河北道行军大元帅,并以他的名义征兵。女皇照办后果然应者如云,络绎不绝,很快凑足了五万壮丁送到唐义方麾下。


    “可别提这事了,陛下…挺生气的。”卢绘连连摇头——那几日女皇脸色阴沉的吓人,她觉得哪怕幽州沦于叛军之手女皇都未必会那么生气。


    应该远在北面的裴恕之不知怎么听说了这事,飞鸽传书送来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让卢绘代他在苦难佛面前的第三个香炉上点一炷香。


    卢绘摸不着头脑,一面在苦难佛面前烧香,一面左右打量。人家供奉的佛像面前要么摆一尊香炉,要么摆三尊香炉,偏假舅父这么古怪,放四尊香炉。


    “这不废话嘛,换做我也生气啊!”林沫子压着嗓子,装出庄重威严的语气,“呔!老娘还是不是皇帝了?老娘的命令不管用,老娘的儿子才管用是吧!我看你们都活腻味了,来人呀,给我把他们都剁成肉泥,拌上葱蒜胡椒蒸肉饼!”


    她学的像模像样,余巧娘被逗笑的东倒西歪。


    王和薇神色忧愁,“此事传出后,恩师闷闷不乐许久。”她口中的老师,就是小山学馆的馆主樊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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