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日后真有新人出现,只要发妻不忌不妒,大度贤良些,凭借着旧情,总是同旁人不一样的。
情爱没了,情分还在。
崔令窈没有出声。
其实,她怕的并不是谢晋白会变心。
甚至她很难想象,谢晋白有朝一日会看上其他姑娘。
那就不是个会轻易动心的人,对她的执拗,已经到了生死相随的地步,百分百的爱恋值,跨越了两个世界,两次生死,她不至于这点都不信他。
她只是单纯害怕自己的感情。
不愿接受,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用情如此之深。
——她不想让自己因为爱情,变得的面目全非。
忘了来这个世界的初衷不说。
还……如此患得患失。
他随意的一个试探,她便失态至此。
以至于让她觉得,陈敏柔的劝诫也很有道理。
那人心思深沉的很,把持朝政,连那些宦海沉浮一辈子的老臣,都玩不过他。
她更不会是对手。
之前,能把他攻略,也是仗着他毫无防备。
而现在……
她毫无底牌。
连一颗心,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陈敏柔说的对,她的确不能让自己越陷越深。
无论如何,都得有所保留。
身份差距太大,生死荣辱都系在人家身上。
她要是毫无保留的交付情爱,那跟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
……
室内,安静下来。
桌上摆着谢晋白特意差人送来的玉液酒。
宫廷出品,酒坛子都是白玉做的。
崔令窈盯了太久。
“忘了自己不能喝酒了?”陈敏柔忙拎起酒坛子,道:“就算能喝,你现在也不可以喝,双身子的人了,不许再任性。”
“……”崔令窈摸着肚子,语气有些懊丧道:“我怎么总觉得有些难受呢。”
“孕期是这样的,情绪总来的莫名其妙,还格外充沛,”
陈敏柔作为过来人,自有心得,说起了自己的糗事,“当年我怀头胎,就很爱哭,看着树叶飘落都能迎风落泪,赵仕杰还说当时的我满脸哀戚,活像谁家的怨妇。”
那时他们还是新婚期,夫妻感情还没有裂痕,恩爱情浓,彼此间什么话都能说。
等后来怀幼子时,她真成了深闺怨妇,赵仕杰却再不敢这么打趣她了。
有的孕妇会情绪敏感,还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孕反,崔令窈也有所耳闻。
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轻轻叹气:“希望这孩子别太闹我。”
既然怀了,那生,肯定是要生的。
生下来,任务就完成了。
系统也能苏醒过来。
至于……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脚步声。
下一瞬,房门被重重叩响。
冬枝的声音响起:“主子,李勇求见。”
那小厮才走没多久,李勇竟然又来了。
崔令窈思绪一顿,蹙眉道,“让他进来!”
房门被推开。
李勇疾步入内,一眼就看见桌上原封未动的玉液酒坛,拱手道:“这玉液酒中有问题,主子那边出了点事儿,请王妃同属下走一趟。”
封太子已经几日,但情急之下,他的称呼还是王妃。
崔令窈一惊,霍然起身,“出了什么问题,这酒中有毒?”
这是宫里的赏赐……
皇帝疯了?
“是…”李勇看了眼屋内的陈敏柔,生生咽下了声音。
陈敏柔也不傻,见他如此,便猜到谢晋白出的事是机密。
也对,皇帝赏赐的酒出了问题,的确不能外传。
她忙道:“窈窈你有事就先忙,我去听戏了。”
崔令窈无心留人,忙摆手。
等人一走,她看向李勇:“你主子现在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主子本在前厅宴客,饮了几盏玉液酒后,感到身体不适,已经回了后书房,”
说着,李勇压低了声音:“那酒中,被下了媚骨散。”
第238章 :疯狂又狠戾
李勇压低了声音:“那酒中,被下了媚骨散。”
“媚骨散?”
崔令窈面色骤变。
这药,她熟啊!
皇帝竟然会使这种妇人手段。
送女人送酒不说,酒里甚至下了媚药。
这是生怕谢晋白不受用啊。
李勇道:“事态紧急,主子那里等不得,属下路上再同您说。”
他是谢晋白得力心腹,向来沉稳,现在急成这样,显然真的很紧急。
崔令窈一下就有些心慌,急急忙忙往书房走。
路上,李勇将待客厅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听见那两个美人,当场就被谢晋白随手赏给了下属,还是当着传旨太监的面,崔令窈唇角抽动了下。
到底什么都没说。
她从前居住的蒹霞院,离谢晋白的书房本不远。
匆匆疾行,很快便到了。
应该是事先打点过,这会儿院中没有一个人,连平日里洒扫的奴仆都没有。
安静到,能隐约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那声音,崔令窈熟悉至极,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她终于反应过来,里面的男人中了情毒。
而自己,才诊出身孕。
“王妃?”李勇立在台阶前,不解她怎么就不走了。
声音传入一门之隔的屋内,靠在软榻上,情潮翻涌的男人猛地睁开眼。
谢晋白站起身,缓缓踱步到窗前,定定看向外头。
自己心爱的姑娘立在庭中梧桐树下,一身鹅黄色斗篷,清新俏丽,眉目如画。
他目力极佳,隔着几丈距离,能清楚看见她眉头微拧,神情满是为难。
为难什么?
她,在为难什么…
体内情毒疯涨,源源不断的热意往下腹涌去,谢晋白却只觉四肢百骸都冷的厉害。
搭在窗柩上的指骨收拢,生生摁出了几道指痕。
“王妃?”
外头,李勇心急如焚,忍不住催促道:“主子在里头,您快去吧。”
崔令窈蹙着眉,满脸踌躇。
那人平常在床榻间就不知餍足,这次中了药,还是媚骨散。
崔令窈自己就中过那玩意。
她当时同沈庭钰初次见面,被他握住胳膊,都恨不得往他怀里钻。
真的半分理智都没有。
要是没怀孕,她豁出去也就豁出去了。
可……
“不不不…”想到后果,崔令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我不能进去。”
她有孩子。
之前还用了不少麝香,绝对不能进去冒险。
屋内,亲眼目睹她后退半步的谢晋白面容瞬间扭曲,猛地闭上眼。
李勇也惊了,“您不进去,那殿下怎么办?”
那是媚骨散!
生生熬过去固然可行,但那对身体底子大有妨碍。
他家殿下何等身份,又不会缺了女人,怎么能遭这样的罪。
她可还将自己当做殿下的妻子?
此时此刻,怎么能犹豫!
崔令窈犯不着跟一个下属解释孕事,但她也确实拿不定主意。
想进去看看那人还有没有理智,又怕自己羊入虎口,彻底出不来了。
到时候伤了腹中胎儿,那真是…
正为难之际,刘榕自院外进来,对崔令窈行礼道:“您父亲来了,在外头求见。”
在谢晋白发现自己中套后,便丢下一众宾客回了书房。
怕皇帝还有后招,刘榕紧急受命加大布防,绝不让任何人接近这里。
要不是来人是太子妃生父,铁杆的太子党,他都不会进来通报。
崔令窈正踌躇不定,听见父亲来了,忙道:“快请。”
刘榕退下。
没一会儿,昌平侯进来。
他在谢晋白突然离席时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后来李勇和刘榕等几个亲信也紧跟着离开,更是确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今日他全程都在,知道席间没有异样,除了皇帝赏赐的美人与美酒。
还道,是绝配。
其中深意一思量,便再也坐不住,来了这里。
父女一碰面,见女儿神情,昌平侯立刻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轻吸了口凉气,“陛下这是对你不满啊。”
把夫君的心笼络的牢牢的,却善妒至此,多年无子,还不知大度,连唯一的侧妃都被秘密处死了。
皇帝能满意才怪。
但谢晋白把人护的紧,他连发落这妒妇的机会都找不到。
这不,宁可给自己儿子下药,也要让他‘破戒’,多睡几个女人。
毕竟未来帝王,怎么能死守着一个妇人过日子。
不说风流浪荡,处处留情,最起码也得广开后宫,雨露均沾。
子嗣繁茂,乃帝王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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