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定英年早逝。
可如果,无嗣而终的原因是因为她呢?
若真是这样,那所谓的英年早逝,会不会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她才是那个根源。
冥冥中有只手在操控她来到他的世界,影响他的人生。
——而她早就目睹了他的结局。
崔令窈脸色难看,奇异的酸涩感,叫她几乎想要落泪。
她飞快眨眼,强自挤出个笑:“我能瞒你什么,就是对自己总莫名其妙在两个世界往返有些气恼。”
身不由己的感觉,没人会喜欢。
谢晋白双眸微眯,定定看了她良久。
他确定这姑娘有事在瞒着自己,只是她不肯说。
年少掌权,谢晋白说一不二惯了,战场上更是令行禁止,脾气从来就算不上好,没谁敢在被他识破虚实后,还敢这么欺瞒他。
但崔令窈不同。
在她这里,谢晋白本能的就会拿出最大限度的耐心。
算再焦躁惶恐,再好奇她的秘密,也能耐得住性子慢慢来。
——只要她不一心想着离开,丢下自己。
几个闪念间,谢晋白已经权衡好了一切。
锋芒毕露的人生,第一次选择了退让,无视她满脸的心虚,轻轻叹了口气,道:“好,我信你。”
信你没有瞒我什么。
一个‘信’字,重若千钧。
崔令窈听的愣住。
谢晋白低头,在她额间落了个吻,捡起先前的话题:“你呢?还是不肯对我负责吗?”
啧…
崔令窈眼睫轻颤,没好气道:“你一个大男人,说话害不害臊。”
“害什么臊,”谢晋白看着她,语气幽怨:“清白身子确实给了你,你还打算不认账,我害臊做什么?”
“……”崔令窈无语:“你可以说的再夸张点。”
还清白身子。
简直倒反天罡。
谢晋白闻言,却是正了脸色:“我说的就是实话,绝无半分夸赞,今夜表现的确有些不佳,下回咱们慢慢来。”
总之,他就是头回。
——她得了两个谢晋白的‘清白身子’。
意识到这一点,崔令窈人都有些飘忽了,磕磕绊绊道:“他…他会气死的。”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谢晋白面色一僵,“你以为我不气吗?”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
他恨不得手刃了对方,以绝后患。
省得她惦记着回去。
“……”崔令窈对现状感到头疼,哭丧着脸:“我这算不算出轨啊!”
又是一个新鲜词。
谢晋白大概猜到其中含义,轻扯唇角:“就算你想红杏出墙,我也没当奸夫的癖好。”
他是正房。
正的不能再正。
人是他的。
是他命定的妻子。
这套强盗逻辑,崔令窈实在没办法理解。
说也说不过,索性就这么瞪着他。
一双杏眸圆鼓鼓的。
谢晋白心口怦然而动,没忍住,低头亲吻她的眼睫,笑道:“给个名分吧,得对我负责呀…”
“……”崔令窈没吱声。
谢晋白的吻落到她唇角,轻轻探入。
慢条斯理的尝。
“窈窈……”
他的窈窈。
唇齿纠缠,声声缠腻的声音渡了过来。
高高在上,冷峻铁血的男人,这幅模样反差太强烈。
男人的温柔乡,也是温柔乡。
崔令窈呼吸一滞,捧着他的面颊将人推远了些,严肃道:“不许亲!”
“……好,”谢晋白闭了闭眼,压下眸底欲念,再次将话题转了回来。
他道:“今夜的事闹到太极殿是瞒不住的,不但父皇那边是要过问,天亮后,也会传进京城各大世家耳中,若不趁机给你把正妻名分坐实,会有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非议。”
第388章 :他得要她全部的真心,哪怕是跟自己抢。
他连夜进宫,把一个准备侍寝的女人,从太极殿带了出来,不给个合理的说法,京城世家圈子里,会滋生怎样的流言谢晋白想都能想到。
无外乎是他看上了自己父皇的妃妾,不惜擅闯宫闱也要把人捞出来。
对于谢晋白来说,这不过是桩风流韵事,只要皇帝不放在心上,他连衣角都不会有损。
但崔令窈不同。
一旦被认定为皇帝妃妾,她就会成为引得父子相争的祸水。
谢晋白不想让她受到一丝半点的编排。
更不愿意她莫名其妙成为自己父皇的妃嫔,日后再想娶她,就变成娶自己小娘。
简直荒唐。
崔令窈对这个世界实在没什么归属感。
这里对她来说,跟一场格外真实的梦境没什么区别,也没他所以为的那么在意自己名声,闻言,还有些迟疑:“那你打算如何做?”
如何做…
谢晋白道:“自是向父皇请旨赐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昨夜你之所以去太极殿,是受皇后陷害,她意图挑拨我们父子关系。”
崔令窈眉头微蹙:“你要揭露自己身世?”
否则岂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手撕生母。
文臣们,光靠一根笔杆子都能骂死他。
谢晋白嗯了声,“在我得知自己亲生母亲是皇后所害时,就没想再认她做母。”
崔令窈听的愣住:“莲贵妃竟是皇后所害?她不是难产死的吗?”
帐内,静了一瞬。
谢晋白垂眸看向她,“那废物不曾告诉你这桩事?”
“……”崔令窈眨了眨眼睛,慎重的没有答话。
但谢晋白自己已经得出了的答案。
——她真的不知道莲贵妃的死,是皇后害的。
但她知道皇后非他生母。
说明她深得那人信任,绝不会告知她其一,特意隐瞒其二。
除非,她跟那人根本没有细聊这桩辛秘。
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们会对这样大的事,提了一嘴就带过?
答案呼之欲出。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掰扯,而过后也没再想起来。
当然,也有可能其中另有隐情。
谢晋白一一推测,看着怀中人,不动声色道:“问你一个问题。”
崔令窈谨慎点头:“你说。”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谢晋白笑了笑,温声道:“你有骗过他吗?像上回骗我那样。”
说留下,结果一个转头就毫不犹豫抛下她走了。
心狠的要命。
崔令窈怕死了他探照灯一样的眼神,伸手捂住脸,闷闷道:“你这是什么鬼问题,我不怎么骗人的。”
这反应…
谢晋白有些牙疼般轻嘶了声,伸手揉她脑袋,“挺厉害。”
大概率,那人也被她骗的不轻。
所谓的昏睡三年,到底有多少水分,现在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总有一天他得从她嘴里撬出来。
一五一十,毫无保留。
他得要她全部的真心,哪怕是跟自己抢。
谢晋白的手缓缓下滑,抚上她心口:“跳的挺欢。”
是有真心的……吧?
这话也不知道是夸还是嘲讽。
崔令窈扯开他的手:“别乱摸,我想要洗澡。”
她浑身酸软,汗津津,黏腻腻的,非常不舒服。
谢晋白一点没嫌弃,手揽着她的腰,道:“再陪我说说话。”
他太舍不得这样同她肌肤相贴,亲昵叙话的感觉。
“咱们婚事就这么定下,明日我去向父皇请旨,昌平侯府照旧是你母族,挑个好日子认下这门亲,再快些走完六礼,”
谢晋白将人抱在怀里,细细谋划两人未来,唇边溢出笑意:“窈窈,你会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的,妻子。
言语中的执拗,崔令窈听了个分明。
她唇角微抿,没有说话,也根本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酸涩,心疼,似乎都有。
但又都不纯粹。
如果她心疼这个男人,另外一个世界的谢晋白又算什么。
她已经受媚药所害,跟他阴差阳错滚上了床。
若再将心也分出去。
还能自欺欺人安慰自己,她这不是出轨吗?
崔令窈想让自己心狠点。
来这个世界非她本意。
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就算他真的是因为她而英年早逝,无嗣而终,也不是她的错。
她该问心无愧。
可崔令窈也是人,心也是肉长的。
她知道他是史书上的乾元大帝,知道他的惨淡结局后,再面对这样的一往情深,不可能不感到心酸,动容。
从初识起,到现在,——他没有半分对不起她。
今晚也是他赶到救了她。
崔令窈飞快眨眼,忍住泪意,怔怔道:“如果我那日出现在马车时,没有跟你坦白另外一个世界的事,你的执念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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