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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明月高悬只能照我_苏娟儿箭头 第52页

第52页

    闻言,夏允君放下手中药包,蹙着眉看她,“那你呢?”


    不等雁丹青回答,一阵吵闹声便从门外传来,起初很轻,渐渐越来越响,夹杂着百姓的呵斥与士兵的劝阻。


    “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城中粮食短缺,果蔬早就断绝,我们没病!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就是就是!我们病都好了!”


    “天杀的,此前想病死我们,现在又想饿死我们是不是?!”


    “城主呢?我们要见城主!”


    “对!见城主!”


    守卫长闻言忙起身快步走出客栈,见门外乌泱泱挤着数十百姓,守城士兵持着长枪,雪白锋利的枪尖在冬阳下泛着冷光。


    “怎么回事!”守卫长沉声喝问,人群却愈发骚动。


    有士兵小跑着越过人群,在他耳边低语:“大人,城主不让我们放人出城,属下不敢擅自作主……可百姓们已断粮多日,再不开城门,怕是要生乱了!”


    “这……”守卫长语塞,一时间眉头紧蹙。


    城主此前下令封锁全城,是为阻断疫病外溢,如今疫病转好,城内粮食短缺,可谁也不敢下令开城门,若是城主回来发现城门已开怪罪下来,他们这些小小守卫皆担不起这罪责。


    就在此时,雁丹青缓步而来,一袭玄色长衫在寒风中微扬,“何事?”


    守卫长一见是她,忙道:“姑娘,百姓缺粮想要出城,被守城侍卫一路驱逐至此。”


    “疫病已稳定,百姓出城亦无碍,为何还不打开城门?”


    “这……城主有令……”


    见他为难,雁丹青点点头,拿出南宫溪给的令牌,缓缓道:“打开城门,严格控制进出人员,查检无疫症者方可放行,我会亲自与人皇解释此事。”


    “是!打开城门!”守卫长冲着士兵下颌高扬,沉声吩咐道。


    “神明下凡啊!”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老幼相扶,齐齐朝着雁丹青俯首。


    神明?


    雁丹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尖还残留着床榻间晃动的铁链的冷硬触感,她垂着眸掩去眼中冷笑,若是这群凡人知道她将真正的神明日日囚于床榻之上,肆意玩弄,引得他低声啜泣,不知还会不会这般虔诚跪拜她。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我自己喜欢的不得了!


    第47章


    日复一日, 他像是等待君王临幸的囚徒,街巷好似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交谈声、打闹声透过窗棂隐约传来, 对他来说却像隔着一层水雾,模糊又遥远。


    雁丹青来的次数愈发少,往往间隔很久才来一次, 停留时间也越来越短,从不与他多言。


    门轴再度轻响, 昏暗的烛光摇曳,映出她清瘦的侧影。她径直走到床边, 不言不语便要开始动作。


    他想避开她的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上迎去,他像是被她驯服的鱼, 只要她稍一靠近,便本能地跃出水面,吐露出湿淋淋的水迹。


    许是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取悦了她,雁丹青低笑一声,久违地停下动作, 青葱似的指尖扣住他的下颌,两眸相对, 他狼狈又屈辱的丑态尽数映入她眼底。


    “这么喜欢?”


    低沉, 戏谑, 意味不明的几个字从她唇间溢出。


    喜欢?


    喜欢什么?


    沈寂尘呆愣片刻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这…这种事!怎么能说是喜欢呢!


    他想反驳,雁丹青却不给他机会,熟悉的痛苦、莫名的感受又一次吞没了他。


    耳畔是熟悉的铁链碎响声,混着雁丹青压抑的喘息与他喉间压抑不住而流露的呜咽。


    层层床幔无风自动, 双修之法无声运转,灵力如潮汐般奔涌交织。


    海水即将吞没他,却没有如想象中沉溺在海底,反而在即将沉溺的刹那间静止。


    天旋地转,腥咸的海水让他睁不开眼,身体不上不下的静止在海中央。


    戛然而止。


    将他留在海中央的罪魁祸首桃花眼含着笑,眸光掠过他涨红的面颊,唇边带着点戏谑。


    她故意的。


    沈寂尘咬紧牙关,不敢再看她,睫毛垂下,遮挡住眼中的难耐和委屈。


    随即颤颤巍巍的,流下几滴晶莹的泪珠。


    像绷紧的弦骤然松脱,他浑身颤栗,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滑落,颈间红色丝绦早就被浸透,却不知是谁的汗水,亦或许不是汗水。


    又是这样,从不让他解脱。


    不愧是刑律殿主,雁丹青折磨人的手段算不上高明,却精准对症。


    技巧熟练,手法狠辣。


    轻易便能将他这位囚徒碾碎在手掌中。


    仙门高贵的大小姐,连折磨人都这般无师自通。


    她哪里还需要什么教导呢?


    本以为她会如往常般转身离去时,她却忽然俯身。


    海浪再次袭来,汹涌的浪潮吞没了他的身躯。


    他瞳孔骤缩,呜咽声被浪潮尽数淹没,他想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向外呼救,窗外却来的孩童嬉闹声,忽远忽近,他再不敢随意出声。


    只得在胸腔中高声嘶吼,在无声的呐喊中沉沦,他觉得自己在一望无际的海水中漂浮,每一次浪潮袭来都像在撕扯他残存的理智,窒息感再度汹涌而至。


    又是戛然而止。


    热,很热,手心、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冷,好冷,心口像空了一大块似的,雁丹青冷淡的眼眸如凛冽的寒风穿透心脏。


    数不清第几次了,他的理智早就在溃散边缘,可笑的是,他竟开始期待那戛然而止的刹那,仿佛唯有那一刻的悬停,才能让他确认自己尚存一丝清醒。


    雁丹青的神色始终如一,看向他的眸子就像在看一件无生命的器物。


    唇间的呜咽声一声比一声高,濒临崩溃的临界点,有人会来救他吗?


    神!


    有没有神明!


    救救他!


    痛快的欢愉也好,彻底的毁灭也好,救救他,让他坠入深海,或赐他一死!


    没有神,他忘了,他自己便是世间唯一的神明。


    眼前已经模糊,光影晃动,视线中仅剩那张殷红的唇,弧度正微微上扬,仿佛在嘲弄他徒劳地挣扎。


    吻他一下吧,好吗?


    就吻他一下,一下就好。


    不要让他变成一具只剩空壳的傀儡,好吗?


    那张唇瓣在他眼前放大,身上人好似听见了他心中的乞求。


    期待、渴望。


    微凉的唇瓣停在他咫尺之处,却始终没有落下。


    除他之外,世上还有一位神明,沈寂尘想。


    是他自己的神明,也只有这位神明能救他,能填补他空荡的心口。


    这神明正与他一同处在昏暗的房间中,与他肌肤相贴,呼吸交缠,唇瓣悬在他鼻尖咫尺。


    他只要微微仰头便能够到那抹微凉,可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其他地方,他只能高抬着下颌,像濒死的鱼仰面渴求那抹微凉落下。


    可那微凉终究悬而未落,如同命运垂怜的假象。


    泛白的浪潮终于轰然倾泻,顷刻间便没过头顶,身体在海水中控制不住地挣扎几下,力气如洪水般溃散,眼前一黑,意识逐渐模糊。


    *


    阳光明媚,照得窗台上的尘埃微微浮动,透过层叠的床幔,沈寂尘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


    枕畔空荡,习惯了昏暗的双眼一时无法适应这刺目的光亮,他抬手遮挡,本以为会换来铁链的碎响,不曾料到手腕轻转,竟毫无阻碍。


    他怔住,手指蜷在掌心,眯着眼去看手腕,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暗红的勒痕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撑着身子坐起,锦被滑落,四肢酸软无力,却没有任何束缚。


    雁丹青不生他的气了?终于愿意放他离开这间房间了?


    赤着脚踩上冰凉的地面,青紫的痕迹遍布全身,颈间,锁骨,密密麻麻。


    随着他起身,胸膛有些痒,是缠在他颈间的那条红色丝绦正缓缓滑落,末端垂至心口。


    他解下这条丝绦,抿着唇看了半晌,不知想到什么,面上一热


    衣衫整整齐齐放在枕边,忍着酸麻的四肢他慢慢整理衣衫。


    以血入药是他不对,可当时情况紧急,他别无选择。


    但,他真的不对吗?他是神明,舍身救人本就是他的责任,何错之有?


    罢了,只要她不再生他的气就好。


    衣衫穿妥后,推开房门,久违的喧嚣声扑面而来,客栈一如疫病前般热闹,小二吆喝、茶客谈笑。


    “呀!公子,您怎么在这里?”店小二抱着一坛酒愣在楼梯上,眼中疑惑。


    沈寂尘张了张嘴,努力找回自己声音,张口却沙哑低沉“什么意思?”


    店小二空出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声音里满是困惑:“雁姑娘一行人今早便离开了,您……您怎么还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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