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闭了闭眼，出言打断她的念头。


    “你觉得狄昂怎么样？”


    「狄昂？」


    「有点尴尬。」


    「但也不是他的错。」


    宁渊细细听着，眼神渐渐沉冷。


    一个女孩见一个男孩会觉得尴尬，是为什么？答案似乎很明显。


    唐风荷写小画板：【他人很好呀，亲和又幽默，怎么这么问？】


    宁渊沉默片刻开口：“狄昂是个不错的心理医生，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唐风荷歪头等待。


    宁渊冷声道：“他是个花花公子，在意大利有过一大堆女朋友，但对谁都说是单身。”


    唐风荷感到茫然，眉毛扬起来。


    「这件事也不难看出来吧？」


    「告诉我这个干嘛？」


    「要和我一起背地里说狄昂坏话吗？」


    「这不好吧。」


    两人对视，沉默蔓延。


    「不过，宁渊知道得挺清楚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难道说宁渊以前在国外也是个……」


    “咳咳。”


    宁渊低咳了两声。


    「他最近怎么总是咳嗽，换季感冒了？」


    「他这体格子，居然也会被病毒打败吗？」


    片刻后，宁渊撇开关系：“其实，我以前和他不太熟。”


    唐风荷：“？”


    「……所以？」


    「他今天说话好莫名其妙。」


    宁渊扶额：“好了，你去治疗吧。”


    车门锁打开，唐风荷无言以对。


    「男人心海底针呐。」


    看着唐风荷离开的背影，宁渊捏了下眉心。


    她听懂了没？


    会面室里，唐风荷刚坐下，正准备问狄昂是不是和宁渊闹矛盾了。


    结果一转头，就见屏幕上一张熟悉的送花照片。


    唐风荷：“……”


    狄昂肉眼可见地心情好：“哈喽，下午好！看我和伯恩熊的照片，我还在照片上特意加了玫瑰花瓣，好不好看？”


    唐风荷苦笑。


    她现在真的有股冲动，干脆告诉狄昂她是伯恩熊好了。


    算了。


    还是再忍忍吧。


    两小时过去，宁渊等在会面室外，正在用电脑工作。


    手指修长敲击键盘，眼底被屏幕映照出微微的蓝，配上冷湛眉眼，显出一种高智的英俊。


    「今天的宁渊也有点帅啊。」


    宁渊手指一顿，抬目看过来。


    狄昂热情地打招呼：“嗨，哥们！”


    宁渊移开眼睛，翻了个微妙的白眼。


    他对唐风荷温声道：“我和狄昂聊点事情，你先去车上等我。”


    唐风荷并不意外，离开之前还拍了下宁渊的手臂。


    「好兄弟之间有矛盾，就应该勇于解决嘛。」


    狄昂问：“聊什么？”


    宁渊看着唐风荷走出去，起身走向狄昂，脸色冰寒。


    狄昂瞬间正色：“不是？你接到杀我的命令了？”


    宁渊：“我早就退出组织了。”


    “那你什么眼神，怎么看我跟看任务目标似的？”狄昂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宁渊眼神冰冷：“你喜欢小荷？”


    狄昂脑袋上冒出三个问号。


    “啊？”


    宁渊：“你不喜欢小荷？”


    “啊？？？”


    反应过来的狄昂很气愤：“哥们，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宁渊肯定道：“你是。”


    狄昂无奈地摊手：“……她不是你对象吗？我怎么可能喜欢她，你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


    宁渊眼神像是探照机，将他表情精准扫描一遍，发现他似乎没说假话。


    “真不喜欢？”


    狄昂举起手：“我发誓，我真不喜欢。”


    宁渊稍稍舒心，但很快又生出一种淡淡的不满。


    “什么叫你不喜欢，你配得上人家吗？”


    狄昂不可置信地抱头：“你有病吧？”


    宁渊视线一扫，忽然看见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刚缓和的脸色又冷了。


    狄昂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立马抱住屏幕。


    “你诋毁我可以，不准诋毁伯恩熊！”


    宁渊忽然意识到什么，眯了眯眼。


    “伯恩熊？”


    “你连伯恩熊都不知道，昨晚你不是去剧院了吗？她就是小羊奇遇记的演员啊。”狄昂没好气地解释。


    宁渊：“没有人真名叫伯恩熊吧？”


    “那是艺名，没人知道她真名，”狄昂维护道，“人家不露脸，这叫艺术，你懂不懂？”


    “懂了。”


    宁渊脸色多云转晴，拍了下狄昂的肩膀。


    “好兄弟。”


    变脸都没这么快，狄昂狐疑地打量他：“你真的不来我这看看？我给你个友情价。”


    “不用了。”


    宁渊潇洒大步离开。


    回到车上，唐风荷瞄了眼宁渊舒展的面色。


    「看来矛盾解决了？」


    「没想到宁渊和朋友闹矛盾，也会背后说人家坏话。」


    「嘿嘿。」


    宁渊四平八稳地开车，心境平和。


    狄昂不知道唐风荷就是伯恩熊，这就意味着，即便狄昂是她的心理医生，她也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他。


    “今天晚上，要不要在外面吃饭？”


    过了会，宁渊突然问，唐风荷摇头。


    「今天也要早点熄灯。」


    「他这两天怎么总是约我出来吃饭。」


    「他约我晚上出来哎，该不会他……」


    宁渊这次没打断她，他倒是想听一听，她能说些什么。


    「他又想勾引我？」


    「如果他真的衣服一脱，我是该留下呢，留下呢，还是留下呢？」


    唐风荷的心声模仿着宁渊的低沉嗓音。


    「来吧！小荷！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


    「尽管来蹂躏我，践踏我……」


    宁渊：“……咳咳。”


    狂野的心声终于停止了。


    宁渊瞥了眼唐风荷，唐风荷正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他的感冒还没好吗？」


    「他该不会看起来肌肉大，其实是个菜鸡？」


    宁渊轻啧了声。


    有点不爽。


    唐风荷没注意到，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绪风车似的转得飞快。


    「都说越缺什么越在意什么，他今天特意说狄昂的坏话，说人家好多个女朋友……」


    「他这么在意这件事，证明了什么呢？」


    宁渊：……证明了什么？


    「他是个处男！」


    宁渊：“咳咳咳咳……”


    这次是真呛到了，差点被空气呛死。


    唐风荷热心地帮他拍拍背，打开水杯送到他嘴边。


    宁渊立马推开：“不用了，我没事。”


    「真逞强啊。」


    「不仅是个处男，体质还不太行。」


    「别人管这叫什么来着，大树干挂小米椒？」


    忍不了了。


    宁渊一个急刹车，唐风荷还没收回来的手一晃，一杯水全洒宁渊身上了。


    唐风荷拿着水杯，人都懵了。


    她吓得一个探头看向车前窗，外面连个鬼影都没有。


    「吓死人了，我还以为撞到人了。」


    她气鼓鼓地转过脸，手上水都没擦，唰唰写字。


    【你干嘛急刹车？】


    她举起小画板瞪他，宁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墨黑眼底像是燃着一簇火焰，带起车内热度。


    唐风荷的气势莫名弱了些。


    她眼神往下，宁渊衬衣湿淋淋地黏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胸腹肌肉弧度。


    线条处处分明，呼吸间带着饱涨的爆发力。


    「好火辣啊。」


    “衣服都被你弄湿了。”


    宁渊随手捏住衣服一角，随意抖了抖。


    沉重布料溅起水珠，落在唐风荷面上，又湿哒哒地黏在他身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宁渊往后一靠，两手摊开，展示似的。


    “怎么办啊，小荷？”


    唐风荷呆呆地看着他。


    「我天呐。」


    「□□啊。」


    「这谁能扛得住。」


    「我只是一个老实纯情的女孩子啊。」


    唐风荷嘴巴动了动，低头唰唰写字。


    宁渊靠在座椅上，看见她发丝间泛红的耳尖，嘴角扬起细微弧度。


    唐风荷举起画板：【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总咳嗽才递水给你，你突然刹车，我没拿稳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