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手掌轻抚她的后脑，给小动物顺毛似的，动作柔缓。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永远陪你。”


    一字一顿，他笃定地承诺。


    唐风荷没明白，但她放下了手，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感到一阵久违的安宁。


    像是独自艰难生存许久的小兽，终于钻进了一个安全温暖的巢穴。


    宁渊找了许多个备选方案，唐风荷挑的是一个专门埋葬宠物的墓地。


    小熊在这里应该不会寂寞了吧，周围有许多小猫小狗小兔，都可以陪它玩。


    它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过得太辛苦，太孤单了。


    她想要它可以轻松一点。


    墓碑上刻着伯恩犬小熊之墓，唐风荷抱着那只代替小熊陪她十四年的小狗玩偶。


    失去了肚子里的骨灰罐子，玩偶分量轻了许多，唐风荷抱起来不太习惯。


    她低头看着玩偶背上针脚简陋的缝线，昨天晚上掏出骨灰罐子后，她连夜缝好了小狗玩偶的肚子，将它带了过来。


    宁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你缝得很好。”


    唐风荷点了下头，将小狗玩偶举高。


    「小熊，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狗。」


    风乍起，吹动小狗的耳朵和四条腿，像是欢快地奔跑。


    小狗的棕黑眼珠温柔地看着她。


    唐风荷笑起来。


    下山路上，宁渊一直注意着唐风荷的情绪，她没有表现得很难过，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狗玩偶。


    走到山脚处时，唐风荷忽然比手语。


    “宁渊，谢谢你。”


    宁渊勾唇：“和我不用说谢谢。”


    他虽然这样说，但唐风荷还是非常感激他。


    但第二天，就没那么感激了。


    这天的治疗和练习都很短，上车回家的时候天甚至还亮着，唐风荷很不解。


    手语问：“为什么这么早回去？”


    宁渊眼里有隐隐的笑意，看她一眼：“有个惊喜给你。”


    唐风荷手语：“什么惊喜？”


    宁渊却不答了，无论她怎么问，他都说回去就知道了。


    车一路开回地下车库，宁渊带着唐风荷到了后花园。


    远远地，哒哒哒的脚步声靠近。


    唐风荷心头一跳，有了某种预感。


    下一秒，花园拐角处，一只小狗张着嘴巴，舌头一甩一甩地跑过来。


    是一只边牧幼犬，黑白毛色，只有唐风荷小腿高，欢快地跑到两人面前。


    宁渊蹲下来，摸摸小狗头。


    小狗就地一滚，露出毛毛肚皮拱来拱去，哼哼唧唧。


    唐风荷站在一旁没动，宁渊抬头，看见她面无表情的脸。


    宁渊手上动作一顿。


    “小荷，这是新领回家的小狗，要不要打个招呼？”他嗓音温和。


    唐风荷重重地摇头，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多看小狗一眼。


    像是很讨厌它。


    宁渊看到唐风荷离开时，攥得紧紧的拳头。


    小狗感受到人类的情绪，不安地呜了声，翻身趴在地上。


    宁渊摸摸它的脑袋，低声道：“她不是不喜欢你，给她一点时间。”


    老宅多了只小狗，王妈很喜欢这只狗，经常在唐风荷身边说起它，唐风荷不怎么接话，但也没有制止这个话题。


    她总是沉默地听着。


    但对宁渊，她就没那么客气了。


    今天来治疗所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跟宁渊说。


    狄昂发觉两人不对劲，他趁着唐风荷独自做题的时间，溜出来找宁渊。


    宁渊倒是自在，在院子里丢飞盘逗狗，他来治疗所特意带上小狗，就当顺带遛狗了。


    狄昂惊奇：“呦，怪不得人家不高兴呢？你从哪弄回来一只狗？”


    飞盘飞远，小狗兴奋地跑开，在草地上撒欢。


    宁渊神色平淡：“她今天一天都没跟我说话。”


    “那是你活该，你带狗回家跟人家商量了吗？”狄昂切声，“前脚埋了小熊，后脚就带新狗回家，渣男！”


    他说话毫不客气，自从上次得知宁渊进了伯恩熊的化妆间，两人打一架之后，他看宁渊就不顺眼了。


    同担可以，但比他更接近偶像的同担绝对不可以！


    “如果和小荷商量，这条狗就带不回来了。”


    小狗咬着飞盘跑回来，宁渊接过飞盘一扔，他臂力强劲扔得远，小狗又一次跑远。


    狄昂看得好玩，也丢了一会飞盘，语气好了点。


    “重症是该下狠药，风荷什么时候能接受这只狗，就说明她走出了关于小熊的阴影。”


    说着，他又幸灾乐祸起来。


    “至于现在，人家烦你你就受着吧。”


    宁渊却不生气，眉头舒展，甚至笑了。


    “没关系，对我生气也是好的，我喜欢她有脾气。”


    他想要她大笑大哭，不要迁就任何人，不要妥协自己的情绪，想要她生动精彩地活下去。


    对他生气，不正是说明他们越来越亲近了吗？


    狄昂了解唐风荷的问题，也听懂了他的弯弯绕绕。


    他嫌弃地搓了下手臂，宁渊包容唐风荷的坏情绪当然是好事，但享受其中就不太对了吧？


    狄昂真心地说：“你真变态。”


    宁渊耸肩，摸摸飞奔回来的小狗头，丢出飞盘。


    小狗的跑步声和喘气声来回围绕，显得草地格外热闹，狄昂看得眼热，也想挑只狗回来了。


    “对了，你这条边牧叫什么名字？”


    “狗。”


    狄昂：“？它叫狗？”


    宁渊坦然：“名字等小荷来取，现在没有名字，你可以称呼它为‘狗’。”


    狄昂：“……神经。”


    回去路上，唐风荷还是不和宁渊说话。


    宁渊和她说：“小狗在后座需要有人牵住，不然它跑到前面不安全，小荷你帮帮我。”


    唐风荷看了眼乖乖趴在后座上吐舌头的小狗，不发一言，坐到后座。


    车辆启动，车内安静。


    唐风荷安静地坐在角落，离小狗很远，手里攥着它的牵引绳。


    她一直看着窗外，但小狗一动，牵引绳就跟着动，拉扯着她的手。


    拉扯着她的注意力。


    唐风荷梗着脖子，不管它怎么闹，就是不回头。


    过一会，手背忽然一热。


    下一秒，腰上一重，靠过来热乎乎毛茸茸的触感。


    唐风荷惊得一转头。


    小边牧正紧挨着她趴下，两只前爪伸出座椅，张着嘴巴笑，机灵地歪头望她。


    除了第一天唐风荷眼睛一下子没挪开，这还是她第一次正视它。


    不得不说，它是一只活力四射的可爱小狗。


    「再可爱也不行。」


    「任何狗都不能超越小熊的地位，我才不会背叛它！」


    唐风荷无情地转开头，继续看着窗外。


    宁渊听着她的心声，看了眼后视镜，唐风荷被小边牧挤到了角落，快要贴上车门。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推开小边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小变态 “别乱摸。


    宁渊眼里多了抹笑意, 故意说：“小荷，给我们的小狗取个名字吧。”


    「他居然还好意思让我取名字？？」


    唐风荷鼓着腮帮子瞪他。


    宁渊摸摸鼻子：“你不愿意就算了，没有名字也一样养, 反而家里就它一只狗。”


    「要养就好好养呀，连名字都不取，懒死你算了。」


    「谁说家里就它一只狗, 我看你也挺狗的。」


    在唐风荷愤愤不平的心声中，两人回到了唐宅。


    晚上王妈照例过来送饭, 又说起小边牧：“那小狗真聪明，我中午休息在门口打毛衣, 毛线团滚出去，还是它给我叼回来的，一点都没弄乱呢。”


    唐风荷突然举起平板, 上面一行字。


    【它叫什么，宁渊不准备给它取名字吗？】


    她平时都不接茬，王妈惊讶，回答道：“没听说有名字啊，少爷就管它叫小狗, 大家也都这么叫。”


    唐风荷：“……”


    确定了，他是真的狗。


    唐风荷快速吃完饭, 今晚她还有定好的表演。


    等王妈房间熄灯, 她悄悄地下楼, 熟练地走小路, 进杂物间打开小门出去，再悄咪咪地关上门，收好钥匙。


    屏息做好一切，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


    宁渊正抱胸靠在门旁, 笑意慵懒。


    “唐小姐要出门？”


    唐风荷捂着心脏狂跳的胸口，也顾不得单方面冷战了，手语快得像结印。


    “你干嘛故意吓我？你是不是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