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呐，好酷啊。」


    「那可是读心术哎！」


    宁渊听清她艳羡的心声，眼睫抖了下。


    她不讨厌他。


    嘴角似是想要弯起，过分紧绷的脸部肌肉却没做到。


    「为什么我没有读心术，我也想要读心术。」


    宁渊开口，嗓音微涩：“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最好。”


    唐风荷闻言：“……？”


    「你不要太凡尔赛。」


    「那可是读心术哎！！」


    「多神奇啊！」


    她着重强调，宁渊终于笑了下，僵硬的肌肉活动开。


    “你想听到每一个人的心声吗？所有擦肩而过的人，所有令你厌恶的人，所有奸恶凶残的人……那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小荷。”


    宁渊声音很缓慢，像是在告诫她，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唐风荷听得呼吸一窒，想到唐家那些人。


    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已经足够恶心，如果她能听到他们的心声，她可能真要疯了。


    唐风荷眼神流露出些怜惜。


    「你能听到每一个人的心声吗？」


    “从前是这样，”宁渊垂目，“现在听不到了，最多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原地打转的小马有些焦躁，蹄子在地上刨了刨，鼻子哼哧喷气。


    宁渊抬头抚了抚小马的肩，牵住它慢慢往前走。


    唐风荷望着他的侧脸，怀疑：「不对吧？」


    「你听我心声听得挺清楚的啊，不止是只言片语吧？」


    “你不一样。”


    宁渊挑目，眼瞳漆黑。


    “我能听清你的心声。”


    唐风荷：“！”


    她指着自己的脸：「只有我？」


    宁渊笃定点头：“只有你。”


    唐风荷：“……”


    「不是……你这技能怎么还针对性发动呢？」


    「你确定吗？」


    「你只能听见我一个人的心声？」


    唐风荷追问，宁渊看见她不忿的神色，眼珠转开。


    “嗯，只能听见你一个人的心声。”


    「这不公平！」


    「我要抗议！」


    「凭什么你只能……不对，你能听见我的心声，那岂不是听到了我之前调戏……」


    唐风荷脑子里闪过一幕幕回忆，车里、KTV里、唐家，甚至第一次见面，她天天都在心里口嗨。


    不论想什么，总是起承转宁渊的大胸肌。


    「那些你都听到了……？」


    唐风荷心声发颤。


    宁渊轻“嗯”了声。


    唐风荷一下子捂住脸。


    不，她捂的不是脸，是她丢失的尊严。


    「明明我什么都没干啊。」


    「心里想想都不行吗？想也有罪吗？」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惩罚我，让我丢这么大的人。」


    「早知道这样，我就……哎，早知道也没用，谁还能控制自己心里想什么吗？就算知道他能读心……」


    想到这里，唐风荷蓦地清醒过来。


    一下子拿开捂脸的手，气势汹汹地瞪着宁渊。


    「我刚才想的你也都听见了？」


    “听见了，”宁渊轻点了下头，“你一点也不丢人。”


    唐风荷：“……屁！”


    她鼓着腮帮子瞪他，宁渊安静地看着她。


    说实话，她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好多了。


    「你是猪！」


    清脆心声响起，宁渊眼里多了抹笑意。


    「我说你是猪，你听见了吗？」她凶巴巴地说。


    “听见了。”


    宁渊态度良好，搞得唐风荷不上不下，接着骂他像是得理不饶人，不骂他心气又不顺。


    「你过来！」


    唐风荷朝他招手，宁渊乖乖走过来。


    唐风荷一把捏住他的脸，两只手在他脸上揉来揉去，抓乱他的头发。


    宁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唐风荷揉面团似的在他脸上胡搞。


    甚至还攥紧了缰绳，控制住想要走动的小马，让唐风荷更轻松地捏揉他的脸。


    “呼……”


    唐风荷松开手，心气顺了。


    再一看宁渊被她揉得红通通的脸和耳朵，还有凌乱炸开的头发。


    她觉得好玩，又忍不住心虚。


    「炸毛了，想笑。」


    “那就笑。”


    宁渊随手捋了捋头发，短发很乱，但那张脸过分优越，凌乱散开的头发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丝野性帅感。


    「哦对了，忘了他脸上的伤。」


    唐风荷朝宁渊伸出手，想要查看他的脸，宁渊接住她的手，握进掌心。


    “我脸上的伤早就好了，不碍事的。”


    他仰起脸，唐风荷俯身细细地看，侧脸皮肤除了发红之外，光滑如新，一条细纹疤痕都没有。


    「小伙子保养得挺好啊。」


    唐风荷眼睛一转，忽而对上宁渊的眼睛。


    为了看仔细，她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他漆黑眼瞳流转的光芒和纹路。


    黑亮如星的眼睛，紧盯着她，像是一道钩子勾连起她的注意力，要将她拖进去。


    「他的眼睛好漂亮，像倒映着星星的湖面。」


    刚想完，唐风荷心道不好：「他能听到我的心声，我才不要夸他，让他得意。」


    「不对，这句也听到了。」


    「……」


    唐风荷眨眨眼睛，手掌按住他肩膀，起身拉远距离，故作无事地岔开话题。


    「我在哪里，你都能听到我的心声？」


    这么一问，唐风荷还真好奇起来。


    「那我们是不是能千里传音？」


    宁渊：“……不能，我们之间隔一道墙，心声就变微弱了。”


    「好吧。」


    「看来你的超能力也不是很厉害嘛。」


    唐风荷吐槽他，宁渊接受良好地说：“是这样。”


    毕竟他的能力随着时间流逝，早就磨损不堪，如今能听到唐风荷的心声，才是意外。


    她说什么都好，只要别讨厌他就好。


    两人一番交流，已经走出很远，唐风荷现在没有一丝对骑马的害怕，全是对神秘读心术的惊奇。


    「我是不是不用说话，就能和你聊天？」


    宁渊：“是的。”


    「那我一个眼神，你就知道我想干什么？」


    宁渊：“知道。”


    「……太酷了」


    「那我就是女王！」


    「你就是传达上意的心腹大太监！」


    唐风荷兴奋地想着。


    宁渊：“。”


    默然半晌，唐风荷挤眉弄眼，试图演出三分讥诮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表现出女王气质。


    宁渊终于忍不住，给自己更新身份。


    “我也可以是你的心腹大臣。”


    唐风荷小手一挥，直接否决。


    「不行。」


    「大臣会谋朝篡位，你只能当大太监。」


    宁渊：“哦。”


    太监是吧，那就别怪他祸乱宫闱了。


    “小荷女王，想不想试试纵马扬鞭的感觉？”


    宁渊嗓音低沉磁性，挑目看她，带着一股蛊惑味道。


    唐风荷其实不太想，但他叫她女王哎。


    她脑袋一昏，一拍大腿。


    “来！”


    宁渊嘴角一勾，手掌抓住马鞍，直接翻身上马。


    唐风荷甚至都没看清他的动作，回过神来时，他正稳稳坐在她身后。


    胸膛若有若无地碰着她的后背，双臂揽过她的腰，两只手在她身前握住缰绳，只那么轻轻一拉。


    溜达许久的马儿飞奔出去，在宽阔草地上撒欢奔跑。


    失重感袭来，唐风荷不受控制地往后一撞，跌进宁渊温热紧实的胸膛，贴得极紧。


    甚至能感觉到他硬实的胸肌轮廓。


    「好硬。」


    唐风荷下意识想完，立马捂嘴。


    「啊不，这糟糕的台词。」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忙在心里解释。


    宁渊俯身靠近，下巴轻压在她的肩头，侧脸在她耳边问。


    “什么意思？”


    他明知故问，但唐风荷太紧张了。


    马儿飞奔，马蹄声哒哒起落。


    她在马背上颠簸，仿佛随时会被抛出去，简直像是在坐没有防护措施的过山车。


    四周都是空气，只有宁渊的怀抱能给她一丝安全感。


    唐风荷下意识往他怀里挤，恨不得钻进去似的。


    两只手也摸索着抱住他的腰，搂得紧紧的。


    听到耳边的问话，她快被风吹跑的脑子回归一瞬。


    赶紧解释：「我天生就是这个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