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贺凛——


    一起走？是她想的那样吗？


    贺凛敛眸，瞧着她面露茫然的样子，询问道：“你不是打车过来的？”


    梁令宜：“……嗯。”


    她明白过来贺凛的意思, 眼眸闪了闪, 倒是没跟贺凛客气：“好, 那就麻烦你们了。”


    两人说好，贺凛回了原位，梁令宜进了洗手间。


    她再回到自己那一桌时，季惟新朝她笑了笑：“走吧, 我送你回去。”


    梁令宜客客气气地拒绝：“学长，不用了。”


    季惟新诧然：“怎么, 你开车来的？”


    梁令宜默了默：“不是。”


    她坦坦荡荡地说, “我和赵总他们那边还有点事商量, 就不跟学长一起走了。”


    闻言，季惟新抬头看向斜对面的那一桌。


    他看过去时，那里的人有所感应, 撩起眼皮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那个他曾经见过一次，被梁令宜称之为朋友介绍给他认识的男人，无波无澜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


    可奇怪地，季惟新感受到了对方的漠视。


    想着，季惟新皱了皱眉。


    他收回落在不远处的目光，看向面前的梁令宜，轻扯了下唇，“行。”


    他有些勉为其难道：“那我们下次再约。”


    梁令宜微微笑着：“好，今天谢谢季学长了。”


    季惟新没有接话。


    两人说好，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季惟新还跟梁令宜确认了一下：“真不用我送？”


    梁令宜：“不用。”


    季惟新：“那我先走了。”


    “季学长慢走。”梁令宜说。


    看着季惟新走远，梁令宜这才拿出手机，想问问还留在餐厅里的人打算什么时候走时，耳畔钻入低低沉沉的熟悉声音：“久等了。”


    梁令宜猛地抬头，“……没有。”


    其实她也就等了一分钟的样子。


    贺凛微微侧头：“走吧。”


    梁令宜嗯了一声，她看了眼落后他们俩的赵宥和另一位男士，跟着贺凛往停车的地方去。


    走到车旁，贺凛绅士地拉开副驾驶车门。


    梁令宜愣了愣，犹疑地问：“赵总不和你一起走？”


    贺凛淡声：“他还有别的事。”


    梁令宜恍然，弯腰上了车。


    看到贺凛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梁令宜这才轻拉了拉安全带扣上。


    驱车离开餐厅，车内陷入静默。


    梁令宜没说话，贺凛也没有出声。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好一会儿，梁令宜实在有些受不住这份诡异的静谧，才问道：“刚刚那位是何煦吗？”


    贺凛嗯了一声：“认出来了？”


    梁令宜：“……有点儿熟悉。”


    她是没有跟何煦碰过面，但上次贺凛发给她的那份资料有何煦的证件照，任依桐也给她分享过一张他们在一起参加培训活动的集体照。


    贺凛应声。


    梁令宜抿了抿唇，扭头问：“聊得怎么样？”


    贺凛沉吟，“聊得还可以，不过他需要再考虑考虑。”


    梁令宜明了，轻声道：“能理解。”


    辞职跳槽，没那么容易。


    贺凛：“嗯？”


    听她这话，他挑了挑眉，唇角微勾：“不问问我给他开的什么条件？”


    “……”


    梁令宜：“……不问。”


    贺凛：“为什么？”


    梁令宜：“这属于商业机密吧。”


    她故作轻松地跟贺凛说：“万一我问了，贺总觉得不方便告知，那不是很尴尬吗？”


    梁令宜是一个非常有边界感的人，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她心里都有数。


    对于一些有可能会产生冲突的问题，她一般都会选择不问。她的好奇心也没有那么重。


    贺凛：“不会。”


    梁令宜一怔，下意识道：“什么不会？”


    前方红灯，贺凛踩下刹车停下，偏头看向她，目光幽深明亮，“梁总监问的话，我这边没什么不方便告知的。”


    听清楚贺凛的回答，梁令宜倏地顿住——


    很多时候，梁令宜并不想会错意，更不想太自作多情……可和贺凛重逢，接触越来越多后，贺凛有时候的一些举动，说出口的一些话，很难不让她多想。


    就像现在。


    贺凛这句话实在太有歧义。


    什么叫她问的话，他没有不方便告知的。


    贺凛的意思难道是说，只要她问，无论什么问题，贺凛都会如实相告吗？


    短短的半分钟时间，梁令宜脑子里有了无数种猜想和假设。


    她失神间隙，车窗外传来鸣笛声。梁令宜随即回神，抿了抿唇，轻声道：“……哦，那是我误会贺总了。”


    贺凛瞥她一眼，踩下油门跟随车流往前。


    少顷，他问：“想知道？”


    梁令宜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贺凛抬眼，倒也不算意外，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怕我嫉妒。”梁令宜很是正经地说。


    贺凛不明所以：“嫉妒什么？”


    梁令宜解释：“嫉妒对方的待遇太好。”


    她小声道：“你给对方开的条件肯定不会太差，万一比我预想得还要好，而我又没有办法得到那么好的待遇，我会心里不平衡的。”


    贺凛：“……”


    梁令宜这番话说得，倒也在理。


    他低低一笑，轻点了点头：“行，那就等梁总监想知道的时候，我再说。”


    梁令宜嗯了一声，眼眸闪了闪。


    其实刚刚那番话说出口，她以为贺凛会用“那你跳槽来明俪”这样的话安慰她，或者说服她。


    但他没有。


    虽然贺凛很希望梁令宜能跳槽去明俪，却也没有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意识到这一点，梁令宜也不知道该夸贺凛太君子，还是太尊重自己的意愿。


    -


    餐厅离华悦很近。


    两人似乎还没聊几句，华悦就到了。


    车子停下，梁令宜有那么一丁点儿不情愿地解开安全带，看向旁边的人：“我到了。”


    贺凛嗯了一声：“去吧。”


    梁令宜：“……谢谢。”


    贺凛淡声：“应该的。”


    和贺凛道过谢，梁令宜便推开车门下车，抬脚往酒店走。


    贺凛没着急驱车离开，看到梁令宜进入酒店大厅，他这才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蓦地，他瞥见站在酒店不远处朝他这边张望的一个人，对方瞧着还有点儿眼熟。


    贺凛凝神一瞬，拿起旁边的手机给梁令宜发了一条消息：「我在门口似乎碰到了你们老板的儿子。」


    梁令宜：「华旭？」


    贺凛：「应该是他。」


    梁令宜：「他看到你了？」


    贺凛：「不确定，我没下车。」


    他问梁令宜：「会有影响吗？」


    如果华旭知道贺凛是谁，和梁令宜有来往，那么会不会对梁令宜在华悦造成一定的影响？


    这一点，贺凛需要向梁令宜确认。


    梁令宜：「不会。」


    梁令宜是华悦的员工，可她又没有卖身给华悦。她不至于连交同行朋友的权利都没有。


    贺凛：「有影响跟我说。」


    看到贺凛这话，梁令宜轻弯了弯唇：「放心吧，没事的。」


    贺凛：「嗯，那我走了。」


    梁令宜：「注意安全。」


    贺凛：「回见。」


    结束跟贺凛的对话，梁令宜坐在办公椅上发了一会儿愣。


    胡思乱想了几分钟，她才收回自己飘离的思绪，强行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之后几天，梁令宜如常上班。


    唯一有点儿不一样的就是，暑假高峰期真的来了，酒店每天接待的客人，要比其他几个月多上不少。


    周二这天，梁令宜休息。


    她昨晚熬了一个大夜，写完策划案后三点才睡下。这一觉直接睡到上午十点。


    醒来时，整个人还有点儿恍惚。


    晚上要回家吃饭，梁令宜起床收拾一下，便驱车去了附近的商场。


    她有段时间没回家，得给梁女士他们买点东西。


    让梁令宜有点儿意外的是，她刚到商场不过半小时，就碰到了邵蓁蓁。


    最近这段时间，邵蓁蓁偶尔会在微信上和她聊天，两人的关系，比最开始自然要近一些，可要说很熟，那确实也没有。


    看到梁令宜，邵蓁蓁很是惊喜地问：“你今天没上班吗？”


    梁令宜轻声道：“我今天休息，你一个人过来逛街？”


    邵蓁蓁点点头，有点儿委屈地说：“是啊，我大多数朋友都在国外，江城这边没几个熟悉的朋友。”


    说到这，她和梁令宜控诉：“我前几次逛街本来想约你的，我还特意问了贺凛他们你的工作时间。结果你知道贺凛怎么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