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贺凛知道她，甚至记得她高中怯弱的形象吗？


    下一秒，贺凛给了她肯定的回答：“你高中时不太爱说话，不是吗？”


    梁令宜顿住，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


    贺凛将她愕然的神色看在眼里，有些莫名：“怎么了？”


    他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拉回她飘离的思绪，同样疑惑地问：“我记错了？”


    应该没有？


    贺凛想，他记性还不错的。他记得高中时期的梁令宜。


    “没有，”梁令宜下意识地说，“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贺凛静待她要说的话。


    只可惜，梁令宜还没想到，突兀的铃声响起，打断两人的对话。


    梁令宜回神，拿出包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是梁女士给她打来的电话。


    她很轻微地皱了下眉，跟贺凛说道：“我妈电话。”


    贺凛：“你先接电话。”


    梁令宜往旁挪了两步，接通梁佩的电话：“喂，妈。”


    她有些疑惑，梁女士怎么会突然之间给她打电话，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梁令宜和梁佩母女这么多年，非常了解对方。


    因为梁令宜之前工作性质的缘故，她只要没有急事，都不会给梁令宜打电话。有点儿什么事，她都是先给梁令宜发消息，如果梁令宜大半天都没回，她才会拨通她的电话。


    梁佩诶了一声：“令宜，吃饭了吗？”


    梁令宜：“还没有，晚点吃。”


    梁佩哦了一声：“要不要回家吃？”


    “？”


    这话说得更是奇怪，梁令宜面露惘然，“什么意思？您做了大餐，还是林叔叔做了大餐？”


    梁佩微微一哽，清楚梁令宜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静默几秒：“我们俩都没做大餐，是我有事跟你说，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梁令宜无言：“您说吧。”


    梁佩：“你先保证不跟我生气。”


    梁令宜哑然：“……行，你说吧。”


    梁佩嗯了一声，低声道：“我刚刚接到老家那边打来的一通电话。”


    听到这，梁令宜眼皮重重一跳，心头浮现不太好的预感：“然后呢？”


    梁佩：“电话是你爷爷打来的。”


    梁令宜神色稍霁，轻抿了抿唇：“爷爷说了什么？”


    “那个人刚查出生了重病，”梁佩告诉她，“他希望你能回去看看他。”


    梁佩口中的那个人，是梁令宜的亲生父亲，一个懦弱的，没什么本事的男人。


    听完梁佩说的，梁令宜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梁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梁令宜现在的情绪怎么样，她也有点儿为难，她叹息一声：“令宜，你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也没有关系。只是你知道的，你爷爷给我打了电话，我总归是要跟你转达一声。”


    梁令宜的爷爷是一个很不错的长辈。


    至少，在梁女士和苏寅，也就是梁令宜亲生父亲离婚之前，他对梁佩和梁令宜都很好。


    每次出远门回家，他都会给梁令宜带礼物，也会维护梁佩女士。


    梁女士和苏寅离婚后，梁令宜被送去外婆家那段时间，梁令宜的爷爷还去看过她几次，也偷偷给她塞过钱。


    后来梁令宜来了江城，但每年只要回了老家，她也会去看她爷爷。


    血缘关系还在，梁令宜爷爷奶奶也没有做错过什么，所以她和他们还是会时不时联系。


    不过每次回去，梁令宜都不会去苏寅那边，她只会去爷爷奶奶家。


    这或许也是苏寅生病了，爷爷不打给她，而是先打给了梁女士的原因。他们知道，她对苏寅有很大的意见。


    静默半晌，梁令宜轻嗯一声：“我知道了。”


    她抿了下唇，“很严重吗？”


    梁佩：“嗯。”


    梁令宜表示了解，“我想想。”


    梁佩：“好。”


    她温声和梁令宜说：“不想去也没有关系，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梁令宜一笑：“我知道。”


    母女俩说了几句，梁佩似乎听到她这边嘈杂的声音，随口一问：“你在外面？”


    梁令宜答应一声，梁女士便不再多问：“你在外面的话先好好玩着，回家再说。”


    -


    挂了电话，梁令宜在原地静站须臾，这才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人。


    视线对上。


    注意到她收起的手机，贺凛抬脚朝她走了过来，观察着她的神情，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梁令宜缓缓地摇了摇头：“没事。”


    她暂时不想和贺凛说老家那边的糟心事。


    贺凛敛神，清楚她是不想说。


    他轻点了点头，很有分寸地不再追问。


    无声片刻，贺凛朝梁令宜伸出手，“没什么事的话，那就先陪我看一场灯光秀？”


    看着面前宽大的手掌，梁令宜倏地笑了，她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被贺凛紧紧握住，长睫轻颤道：“没问题。”


    两人都还不饿，决定先把灯光秀看完，再去寻觅美食。


    江城这场灯光秀，吸引的游客不少。


    梁令宜和贺凛来得还算早，找了个不错的位置坐下。


    陆陆续续的，他们后面位置被坐满，连站位区也是满满当当的人。


    周围的人多起来后，信号就变差了。


    梁令宜本想拿手机给姜以璇发两条消息，发现转悠半天也发不出，索性作罢。


    灯光秀持续的时间不长，一小时不到便结束了。


    但就这一小时的时间，贺凛能察觉到梁令宜的心神不宁。


    结束准备离场，贺凛紧紧地牵着梁令宜的手，和她一同随着人流往外走。


    磕磕绊绊走了许久，两人才回到车里。


    坐上车，贺凛拧开一瓶水递给她，“饿了吗？”


    梁令宜接过，跟贺凛道了声谢，才道：“不饿。”


    说来也奇怪，她真没感觉到饿。


    贺凛抬眼，“没有想吃的东西？”


    梁令宜大脑一片空白，她嗯了一声，看向贺凛：“你想吃什么？我们去吃你想吃的。”


    贺凛也没什么想吃的。


    他静静地凝视梁令宜几秒，接过她喝了两口的水，仰头跟着喝了一大半，低声道：“先出去，出去再决定。”


    梁令宜没什么意见。


    等两人真正离开人流密集区时，已经差不多九点了。


    梁令宜没有胃口，贺凛虽也不饿，两人却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吃。


    贺凛翻了翻，最终找了一家较为清淡的店，驱车过去。


    两人到的时候，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贺凛和梁令宜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下点完菜，贺凛抬眸看向对面的人，“梁令宜。”


    梁令宜回神，表情有点儿呆地看向他：“怎么了？”


    看着她此刻的神色，贺凛还真对她说不出重话，也没办法追问她什么。


    他其实很想问她，她妈妈给她打的那通电话里说了什么，让她的心情有了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


    可两人又刚在一起。


    贺凛担心他问太多，让梁令宜不舒服，给本就烦恼的她，增添更多烦闷。


    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自然就是不能和旁人共享。即便是亲密的爱人，似乎也难以宣之于口。


    无声地僵持半晌。


    贺凛抬手轻捏眉骨，“要不要过来。”


    梁令宜下意识问：“过去做什么？”


    两人现在是面对面坐着。


    梁令宜疑惑，贺凛难道是想要她过去他旁边坐着吗？


    贺凛：“……”


    他定神看着梁令宜，径直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伸手将她的身体转到自己面前，将她拉入怀中，嗓音低低道：“过来抱一下。”


    猝不及防，梁令宜被拉入贺凛的怀里。


    鼻息间满是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还有他落在自己耳后的温热呼吸。


    梁令宜怔然几秒，倏地回过神来。


    感受着贺凛拥抱自己的力度，她稍稍地放松下来，埋头在他脖颈处蹭了蹭，也不介意会不会将自己的妆蹭花，轻声道：“贺凛。”


    贺凛微微偏头：“嗯？”


    梁令宜：“抱歉啊。”


    她好像搞砸了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贺凛不明所以，“突然跟我道歉做什么？”


    梁令宜从他怀里抬起头，悻悻道：“我是不是影响到你的心情了？”


    这话问的，让贺凛静了须臾，他看着梁令宜，沉思片刻说道：“目前还没有，不过你情绪再这么低落的话，很可能就要影响我的心情了。”


    梁令宜：“……”


    她愣神须臾，无奈地笑了笑：“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我可能有点儿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