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令宜：“我魅力这么大吗？”


    居然到了需要贺凛在门口抽烟冷静的这一步。


    贺凛明知道梁令宜是故意这么问的，却不得不如实回答：“我以为你知道。”


    “……”


    这话说得，让梁令宜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尖，“我也没有那么自恋吧？”


    贺凛：“不是说你自恋的意思。”


    梁令宜：“……那是什么意思？”


    贺凛低声：“你能感觉到的。”


    贺凛可以笃定地说，梁令宜是能感觉到贺凛对她的喜欢，以及她对贺凛的影响。


    梁令宜是聪明人，不是笨蛋。


    贺凛对她的喜欢到了哪个程度，她不可能没有感觉。


    听到贺凛这话，梁令宜一时没有办法反驳。


    她确实能感觉到贺凛对她的“喜欢”，还有他的欲望。


    意识到这一点，梁令宜有点儿不自然地抿了下唇，略显生硬地转开话题：“你一根烟要抽多久？”


    贺凛有点儿没明白过来梁令宜的意思，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


    梁令宜：“是边打电话边抽烟抽得快，还是不打电话抽烟抽得快？”


    贺凛：“……”


    听到梁令宜的问题，他静了静，轻撩眼皮看向眼前还算明亮的小区，嗓音沉了几分：“令宜。”


    梁令宜小声：“……干吗？”


    贺凛：“问这个做什么？”


    梁令宜：“因为我要去洗漱了，你抽完我就挂了。”


    贺凛嗯了一声，低声道：“不知道。”


    他没有实践过，这是第一次。


    梁令宜哦了一声。


    听筒里，两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


    又过了半分钟，梁令宜出声：“快抽完了吗？”


    贺凛垂眼，看了眼指间那根已经燃到烟蒂的烟，违心道：“没有。”


    梁令宜不抽烟，可她见过别人抽烟。


    她在华悦上班时，吸过不少二手烟。她知道抽一根烟很快。


    不过她没有拆穿贺凛。


    两人的这通电话就这么打着。


    又过了好几分钟，梁令宜才听到贺凛说：“去洗漱吧。”


    梁令宜：“抽完了？”


    贺凛：“嗯。”


    梁令宜唇角一弯，“好的，你开车慢点。”


    贺凛：“到家跟你说。”


    梁令宜：“好。”


    挂了电话，梁令宜放下手机。


    蓦地，她又想起点什么，拿起手机给贺凛发了一条消息：「看来我男朋友是真不怎么抽烟，一根烟居然能抽那么久。」


    看到消息的贺凛：“……”


    他抬手轻捏了下眉骨，给梁令宜回了一个她常给他发的，捂嘴的表情包。


    -


    次日，没什么正事的梁令宜回了一趟梁女士和林教授的家里。


    回来之前，她提前跟梁佩说了一声。


    梁令宜到家吃午饭，林教授今天学校满课，恰好不在家。


    梁佩难得下厨，做了不少梁令宜爱吃的。


    母女俩在厨房忙了一阵子，做好了午饭。


    吃饭前，梁令宜还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贺凛。


    把照片发出，她便和梁佩享用起来。


    吃得差不多，母女俩才打开话匣子，“昨晚睡得还好吗？”


    梁佩问，她知道梁令宜有失眠的习惯，之前一直睡不好，她还陪梁令宜去看过不少医生，奈何都没用。


    梁令宜：“还好。”


    昨晚有一点儿失眠，但挣扎大半小时，梁令宜也睡了过去。


    梁佩轻点了下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她温声：“我昨天给你打那通电话，只是转达，没有要你必须回去的意思。”


    梁令宜怔怔，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知道。”


    她和梁佩母女相处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梁佩的意思呢。她从来不会勉强她做什么，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小时候，梁佩就在江城这边上班。


    她和梁令宜的父亲苏寅，是经过介绍认识结婚的。


    刚开始，苏寅其实也还不错，他是勤勤恳恳的老实人，性格也温和，不算太差。


    结婚之前，梁佩就和苏寅聊好，婚后她依旧会留在江城上班，她不能丢掉她的工作，如果苏寅愿意，可以和她一起去江城。


    苏寅也来过江城，和梁佩一起在江城生活过一段时间。


    苏寅在认识梁佩之前，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的范畴，仅限于他们那个小县城，因而他对江城的生活非常不适应。


    他提出要回他们的小县城过日子。


    梁佩不太愿意，偏偏那时候梁佩怀孕了。


    再加上当时工作也不太顺利，她便妥协，和苏寅一起回了县城。


    刚回去时，一切也都还好。


    因为怀孕，工作也不好找，梁佩自然就没再出去工作。


    直到她生下梁令宜，她便想着要出去工作。


    到这时，两个人逐渐出现矛盾。


    苏寅觉得，他在外面赚钱养家就够了，梁佩没有必要再出去上班。


    他更希望梁佩在家照顾孩子。


    但梁女士不愿意，她坚定了要出去工作的想法，并在第一时间付诸行动。


    两人吵过架，闹过不少矛盾。


    苏寅最终同意让梁女士出去上班，只是小县城的工作不好找，梁女士找了几个，做了一段时间就没再去了。


    苏寅以为她这就放弃了，却没想梁佩直接提出，她要回江城。


    甚至要带着梁令宜一起去江城。


    毫不意外，苏寅不同意。


    最后，梁佩一个人回了江城上班，但每个月她都会回县城看望梁令宜。


    直到梁令宜上幼儿园的时候，梁女士升职了。


    她的假期越来越少，空闲时间也越来越少。梁令宜又相对大了点，她就不会每个月在江城和县城往返。


    也是如此，梁令宜他们所在的小县城里开始出现很多荒谬且没有任何根据的谣言。


    这些谣言，让苏寅愤怒，也让梁佩费解。


    久而久之，梁佩和苏寅的矛盾恶化。


    连带着梁令宜，也都被苏寅嫌弃，厌恶。他原本对梁令宜很好，也很疼爱梁令宜，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他对梁令宜越来越差，甚至还责怪过梁令宜，说都是她的错。


    要不是她从不对梁佩哭闹，梁佩哪能那么轻松回江城工作。


    “……”


    想到过去的这些旧事，母女俩相对无言。


    梁佩略带歉意地看着梁令宜，“抱歉。”


    梁令宜哭笑不得：“说什么呢？”


    她摇了摇头道：“梁女士，我可从来没有怪过你啊。”


    梁佩：“我知道。”


    说到这，梁佩倒是好奇了，“令宜。”


    梁令宜：“嗯？”


    “我一直都想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五岁新年那一年的事情？”梁佩问她。


    梁令宜愣了愣，“你是说，我们去外婆家拜年，然后所有亲戚都在，苏寅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问我说，想不想妈妈在家陪我上学这件事？”


    梁佩点头。


    梁令宜记忆很好。


    她几乎记得小时候发生的所有事情，三岁之前的事情记忆可能不深。但三岁之后的大多数事情，她都记得。


    梁佩提起的这件事，梁令宜自然也是印象深刻。


    那时梁佩已经回江城上了好几年班了，也每个月都会回去看梁令宜。


    因而梁令宜从来没有妈妈抛弃她、不要她的想法。


    所以在苏寅问她，想要借她的口留下梁佩，把她留在小县城，不让她回江城工作时，梁令宜没多想地回答说：“我上学不需要妈妈陪呀，爸爸陪我就够了。”


    她当时很是高兴地说：“妈妈要赚钱，给我买漂亮的小裙子。”


    因为她这句话，苏寅的脸都黑了。


    “……”


    那个时候的梁令宜，是真的没想那么多。


    那时候的她的想法也比较单纯，梁佩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漂亮的小裙子，动画书，还有各种各样好吃的巧克力，因而她不觉得梁佩一个月回家看自己一次有什么问题。


    相反，她觉得很自豪，她的妈妈有一份很厉害很赚钱的工作。


    想到自己的童言无忌，梁令宜忍不住感慨：“我小时候的思想是不是有点儿现实？”


    她只要小裙子和巧克力，完全不太在意梁女士的陪伴。


    梁佩哑然，想了想道：“也不能说现实，小孩子都差不多。”


    梁令宜沉思地点了点头，看向梁佩：“我也很好奇，我当时要是说我需要你在家陪我，你会辞职吗？”


    梁佩静默须臾，看向她：“应该不会。”


    那个时候，梁佩就已经知道，苏寅不是一个靠得住的男人了。她没那么傻，她必须为自己和梁令宜的未来做别的打算。


    闻言，梁令宜一丁点儿也不意外。


    她笑笑，看向表情有点儿愧疚的梁女士，轻声道：“我支持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