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和贺凛已经到了，梁女士多问了一句：「你打算今天去医院，还是明天？」


    梁令宜：「吃完饭就去。」


    梁佩继而问：「明天回去看外婆？」


    梁令宜：「今晚吧。」


    梁佩：「这么赶？」


    梁令宜：「我在医院应该不会待很久。」


    这会儿刚过三点，梁令宜和贺凛吃完饭不会超过四点。


    她去医院最多待半个小时就能走，从医院离开就能回去看外婆了。


    梁佩想了想：「你安排好就行，需要我提前跟你外婆说一声吗？」


    梁令宜：「不用。我怕晚点有别的事耽搁没能回去，她就白期待了。」


    梁令宜是最懂期待落空后的失落感的人。


    因而很多事情，在没有百分百确定之前，她都不会多说。她怕对方期待半天，最后失望而归。


    梁令宜这么说后，梁佩不再多言：「行，那听你的。」


    梁令宜：「嗯嗯。」


    梁佩：「现在心情怎么样？」


    梁令宜：「还好。」


    梁佩：「晚点他们要是说了什么你不喜欢听的话，你别搭理他们。」


    梁令宜唇角一弯：「不会，放心吧。」


    梁令宜是心软的人。


    但她不傻。


    对于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或许会愿意再给对方一丁点儿想要的关注，可再多，就不可能了。


    和梁佩聊了几句，结束对话之前，梁佩想起点什么：「你男朋友怎么样？」


    看到这话，梁令宜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贺凛。


    察觉到她的视线，贺凛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妈问你怎么样。”梁令宜实话实说。


    贺凛：“嗯？”


    他似乎有点儿没太明白梁女士的话，他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梁令宜解释：“应该是问我，你适不适应这个小县城。”


    贺凛恍然，轻笑一声：“你在这里，我似乎没什么不适应的。”


    更何况，贺凛也并非没有去过其他小县城。


    比梁令宜老家这里更破旧，更复古的县城，贺凛也去过。他对于这些不怎么在意，他唯一在意的，只有身边的人。


    猝不及防得到贺凛过分暧昧的回答，梁令宜脸颊一热，有点儿不自然地抿了下唇，回复梁女士：「他还好，适应能力很强。」


    梁佩：「好好招待人家。」


    梁令宜：「知道。」


    母女俩聊完，餐馆也给两人上菜了。


    吃饭的时候，梁令宜告知贺凛自己下午的安排。


    听完，贺凛轻点了点头：“开车过去医院？”


    “开吧。”梁令宜说，“走路的话要二三十分钟。”


    贺凛颔首，“我送你过去。”


    梁令宜想了想，没有拒绝。


    简单地吃了点，两人回了酒店开车。


    回来之前，梁令宜就让梁佩问了苏寅入住的医院，包括病房号等等。


    过去医院的路上，梁令宜没再跟贺凛聊天。


    贺凛也没有开口说什么，他知道梁令宜这会儿想要静一静。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的停车坪。


    车子停下，梁令宜才从恍惚中回过神，她微微侧头：“贺凛。”


    贺凛：“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梁令宜静了静，摇头道：“不要，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她不希望贺凛看到那么虚伪的一家子，更不希望贺凛在见识到自己的处境后，同情自己。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梁女士都还没见过贺凛，那群人凭什么见贺凛。


    只是这话，梁令宜不可能跟贺凛说。


    好在贺凛也没有多问，他知道梁令宜不想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在他面前表露，他轻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将人拥入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别让自己受委屈。”


    听他这话，梁令宜唇角一弯：“不会。”


    -


    没跟贺凛在车里腻歪太久，梁令宜就下了车，径直前往住院楼。


    她拎了一袋看望病人的果篮，在护士站询问护士，做最后确认时，身后传来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令宜？”


    梁令宜转头，看到她的爷爷。


    “……爷爷，”梁令宜怔然一霎，“您在医院陪护？”


    “白天我在这里。”梁令宜爷爷回答她，“你……那个弟弟还在上补习班，他妈妈要接送他。”


    梁令宜懂了，没再吭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少顷，梁令宜爷爷出声：“先去病房吗？”


    梁令宜：“……可以。”


    两人一同前往病房。


    病房是三人间，梁令宜和她爷爷进去的时候，苏寅正跟隔壁病床的老人聊天。


    看到梁令宜的时候，他微微愣了下，眼瞳猛地缩了一下，脸上满是震惊，“你——”


    他看了看梁令宜，又看了看走在她前面的苏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看到梁令宜。


    “令宜，坐。”苏老爷子没有理会自己儿子的吃惊，拉开椅子朝梁令宜示意。


    梁令宜把手里提着的果篮放下，轻摇了摇头：“爷爷，我就不坐了。”


    她扫了眼病床上的人，轻声道：“我站一会儿就走。”


    旁边病床的人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不确定：“苏老，这位是……”


    对方看着梁令宜那张和苏寅有一丁点儿相像的脸，“你那个孙女啊？”


    小县城是没有秘密的。


    特别是住院的病人，更是没有秘密。


    苏寅有个前妻，和前妻还有一个女儿这件事，医院大多数人都知道。


    所以这会儿看到梁令宜出现，旁人也不意外地猜到她的身份。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嗯，我孙女令宜。”


    被苏老爷子点了名，梁令宜朝对方轻轻地点了下头，算是客套地打了声招呼。


    两人打过招呼，苏寅才如梦初醒，嘴唇颤动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梁令宜：“我回来看爷爷和外婆。”


    苏寅顿住，嘴唇张了张，“谁跟你说我在这里的？”


    梁令宜没有搭腔。


    苏老爷子在旁边道：“令宜，喝不喝水？我去给你倒杯水？”


    梁令宜摇头拒绝：“爷爷，不用了。”


    她看向苏老爷子：“我不渴。”


    病房里陷入静默。


    气氛有些尴尬，正当苏老爷子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缓解病房氛围时，苏寅先一步道：“回来多久？”


    梁令宜：“明天回去。”


    苏寅哦了一声，轻扯了下唇道：“还真是回来看你外婆的。”


    “是啊，”梁令宜语气淡淡的，“总不能是回来看您笑话的。”


    苏寅：“苏令宜！”


    他瞪大眼睛看着梁令宜，有点儿接受不了梁令宜跟自己说话的方式。


    听到自己久违的名字，梁令宜很是平静地提醒他：“我现在叫梁令宜。”


    这句话落下，梁令宜没再跟苏寅多说，她微微侧头，跟苏老爷子道：“爷爷，我们出去说两句？”


    苏老爷子拿苏寅和梁令宜都没办法，他对苏寅很是恨铁不成钢，可也不能做什么。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儿子。


    他忽视苏寅愤怒的神色，睨了他一眼，叹息一声：“好。”


    两人走出病房，完全没管苏寅。


    离开病房，梁令宜和苏老爷子一同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她询问了一下苏寅的情况，在得到医生说化疗效果也不大，情况不太好的回复后，梁令宜沉默了很久。


    从医生办公室离开，苏老爷子跟梁令宜道歉：“抱歉啊令宜，你别和你爸一般见识，他就是这样的人，他明明很想你，可就是嘴不饶人……”


    他有些无奈地跟梁令宜解释。


    看着眼前脸上满是皱纹，面色憔悴还在为自己儿子跟她解释的长辈，梁令宜于心不忍：“爷爷。”


    她连忙打断老爷子的话，轻声道：“我知道的，我没有放在心上。”


    苏老爷子怔住，“真的？”


    “当然，”梁令宜安慰他，“他现在是病人，我和他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她叮嘱苏老爷子：“倒是您，要注重身体，您年龄大了，别把自己累垮了。”


    老爷子摇摇头：“不会，我心里有数的。”


    梁令宜应声：“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老爷子关心了一下梁令宜的近况。


    梁令宜挑着能说的说了几句，聊到后面，老爷子看时候不早，还问梁令宜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梁令宜说她朋友还在停车场等她，她要回一趟外婆那边。


    闻声，苏老爷子没有勉强，只让她有空多回来看看，这里还是她的家。


    梁令宜笑笑，“好。”


    她没办法拒绝这么一个老人，只能答应。


    -


    走前，梁令宜和老爷子多叮嘱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