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他吗？”梁令宜好奇。


    梁佩：“早就不恨了，我甚至还有点儿想感谢他。”


    梁令宜不解：“感谢他什么？”


    “感谢他当初那么洒脱地放手，把你交给我啊。”梁佩说，“至少我完完整整地拥有了你。”


    听到这话，梁令宜笑了起来：“也是。”


    她也很感谢苏寅没有坚持要她的抚养权，不然的话，她成为不了现在的梁令宜。


    母女俩聊了一会儿，梁佩开导梁令宜几句，就说自己要去休息了。


    挂电话前，她叮嘱梁令宜，有事跟自己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如果实在不想和自己说，那就跟她男朋友，跟她的好朋友姜以璇多聊聊。


    梁令宜哭笑不得：“好，我知道啦。”


    梁佩：“晚安。”


    梁令宜：“晚安。”


    挂断电话，梁令宜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忽地，阳台的落地窗被人推开。她微微侧头，看到洗漱完，朝自己走过来的贺凛。


    看着头发还有些湿润的贺凛，梁令宜慢半拍地想起来，今晚她要和贺凛住一起，睡同一张床了。


    意识到这一点，梁令宜后知后觉，耳廓慢腾腾地红了起来，神色也有了那么一丁点儿的不自然。


    贺凛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眼眸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压着想要上翘的唇角，音色低缓道：“跟梁女士说了？”


    梁令宜含糊地嗯了一声，将注意力拉回：“说好了。”


    贺凛微微颔首，朝她走近几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梁令宜抬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眸微闪：“你头发怎么没有吹干？”


    贺凛：“……待会儿吹。”


    他低头注视着梁令宜，询问道：“困了吗？”


    梁令宜：“有点儿，你呢？”


    贺凛：“我还好。”


    话音落下的时候，贺凛微微低下头，亲了亲梁令宜的唇角，“那去睡觉吧。”


    梁令宜：“……”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贺凛就放开了她，将她拉进房间。


    “我去吹头发。”


    看着贺凛折返回浴室的背影，梁令宜愕然几秒，忽地笑了。


    这人……


    害她白期待了。


    梁令宜在心底腹诽贺凛两句，倒是乖乖地躺了下来。


    她算是高精力人，可这么折腾一天下来，也是有点儿累了。


    躺下不过几分钟，贺凛回来。


    他站在床边，定神一瞬，这才掀开被子上床。


    清冽的冷杉袭来，梁令宜呼吸微滞。


    下一秒，她被贺凛带入怀里，房间里的灯也暗了下来。


    黑暗中，两颗心脏离得很近，跳得很快。


    考虑到第二天还得早起，贺凛克制地碰了碰梁令宜的唇角，哑声说道：“晚安。”


    梁令宜心跳剧烈，她感受着贺凛落在自己脸上的气息，感受他拥抱着自己的手臂，长睫颤了颤，“晚安。”


    原本，梁令宜以为自己在贺凛怀里会睡不着。


    可不知是太累，还是贺凛的怀里太有安全感，她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贺凛将怀里的人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手臂发麻，也没舍得放开。


    -


    翌日上午，七点多的时候，梁令宜和贺凛就醒了。


    简单地洗漱后，两人便退了房。


    在附近吃了点东西，梁令宜和贺凛出发回小镇。


    十点不到，梁令宜就到了外婆家门口。


    看到她回来，外婆很是惊喜，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令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梁令宜抓着外婆激动的手，眉眼弯了弯道：“我想您了，回来看看您。”


    外婆半信半疑：“真的？”


    她问梁令宜：“是不是在公司受委屈了？”


    在外婆看来，梁令宜肯定是受了委屈，才会突然跑回来。


    听到外婆这话，梁令宜哭笑不得，“没有。”


    她抱了抱外婆，轻声道：“我真的就是单纯地回来看看您。”


    梁令宜再三强调，外婆这才相信。


    外婆随即问她怎么回来的，是一个人开车还是坐车。


    梁令宜这才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跟外婆介绍：“有人送我回来的。”


    外婆愣了愣：“谁啊？”


    梁令宜：“我给您介绍一下怎么样？”


    外婆：“啊？”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好啊。”


    梁令宜这才让贺凛进屋，给外婆介绍。


    苏寅不能在梁女士之前见到贺凛，但外婆可以。


    看到贺凛，外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位是？”


    梁令宜和贺凛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贺凛，我男朋友。”


    外婆惊讶不已：“什么？”


    她上下打量着贺凛，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贺凛也适时跟外婆打招呼，介绍自己。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外婆就已经被贺凛收服，对他表露出满意的状态。


    中午，梁令宜和贺凛留在小镇，陪着外婆吃了一顿午饭。


    吃过午饭，两人便准备走了。


    走前，梁令宜还特意问了外婆，要不要和她一起回江城待一段时间。


    毫不意外，外婆拒绝了她。


    老人年龄大了，完全不想离开自己生活多年的地方，她只想守在小镇，等梁佩，等梁令宜偶尔回来看看她，那就够了。


    和贺凛上车离开后，梁令宜还有些不舍。


    不过她不是喜欢把不舍挂在嘴边的人，心情低落的时候，她就不太爱说话。


    贺凛很了解她，很知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一直到县城医院，梁令宜将自己从不舍的情绪中抽离，看向旁边的人，“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见医生？”


    贺凛：“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吗？”


    他捏了捏梁令宜的手，“走吧。”


    梁令宜嗯了一声：“好。”


    前一天就见过医生，因而再次过来，梁令宜已然熟门熟路。


    知道她是苏寅的女儿，医生也没有瞒着她，和她说了实话。


    苏寅的状况不太好，他的病已经到了晚期，手术也无能为力。


    他剩下的时间不多，最多不会超过一年，医生让梁令宜他们早做准备。


    从医生办公室离开，梁令宜让贺凛在楼下等她，又去了一趟病房。


    她这次出现在病房时，她爷爷不在，病房里只有苏寅一个人。


    看到她再次出现，苏寅明显有些意外，他面色微僵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问道：“你怎么又过来了？”


    梁令宜：“我爷爷呢？”


    苏寅：“……不知道。”


    梁令宜哦了一声，转身就打算走。


    走前，她静了静，还是说了一句：“祝您早日康复。”


    这句话落下，苏寅和梁令宜皆是一顿。


    两人都很清楚，苏寅不可能再康复。


    静默一瞬，苏寅嗯了一声，也不再跟梁令宜犟。


    他看着梁令宜往外走，在梁令宜走到门口时，终于喊了一声：“令宜。”


    梁令宜没有回头。


    苏寅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道：“过去的事，我很抱歉。”


    闻声，梁令宜有几秒的顿然。


    很快，她便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话，你应该亲口跟梁女士说。”


    丢下这话，梁令宜便毫不犹豫地走了。


    梁令宜问了护士，找到了苏老爷子。


    她拿出准备好的钱给老爷子，不意外被老爷子拒绝。他说不需要，他让梁令宜照顾好自己就行。


    过来之前，梁令宜就猜到苏老爷子一生要强，会拒绝她。


    因而她没过多纠结，他不收，她也没有勉强。


    两人聊了几句，知道梁令宜要回江城了，苏爷爷点了点头：“回吧，注意安全。”


    他往病房那边看了一眼：“你来了一趟，他也该满足了。”


    梁令宜没有接这句话，只叮嘱：“您注意身体，有急事给我打电话。”


    苏爷爷：“好。”


    他叮嘱梁令宜：“你工作也别太累，照顾好自己和你妈妈。”


    梁令宜：“我们会的。”


    没跟苏老爷子寒暄太久，梁令宜就下了楼。


    和贺凛一同回到车里，梁令宜直接从网上往苏老爷子银行卡里转了一笔钱。


    这笔钱转出，老爷子没办法退回。


    做完这些，梁令宜和贺凛返程回江城。


    来的时候，她心事重重，把这些事都弄完，梁令宜忽然就觉得轻松了很多。


    明明，她也只是回来了一趟。


    回程的时候，贺凛能明显察觉到，梁令宜心情好了很多。


    两人从县城离开得晚，一直开到晚上七点多，才回到江城。


    下了高速，贺凛微微侧头，看向旁边昏昏欲睡的人，低低一笑：“饿不饿？”


    梁令宜：“还好，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