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没有正面回答梁令宜的问题。


    梁令宜直勾勾盯着他：“所以是真的？”


    这话问的，贺凛还真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静默几秒，贺凛放弃挣扎：“怎么发现的？”


    “有点儿明显啊。”梁令宜说：“你没发现蓁蓁挺“针对”林泊舟吗？”


    梁令宜口中的针对，是另一层意思的针对。


    她能感觉出来，邵蓁蓁挺关注，也挺喜欢找林泊舟麻烦的。


    每个人的喜欢不一样。


    因为梁令宜的喜欢不是邵蓁蓁那样的方式，所以她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邵蓁蓁表露越来越明显，梁令宜才后知后觉细想，从而发现了邵蓁蓁和林泊舟的不对劲。


    贺凛嗯了一声：“是。”


    他告诉梁令宜，“多的不能说，你得问她。”


    梁令宜明白贺凛的意思，她嗯了一声：“不问，我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我发现的这个事实。”


    贺凛无奈笑笑，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坐在这里就是在想这件事？”


    “一部分吧。”


    贺凛抬眼：“另一部分是什么？”


    梁令宜答非所问：“我是不是还没送你生日礼物？”


    贺凛：“蛋糕和长寿面还不算吗？”


    梁令宜：“……不算。”


    她把放在旁边的一个小盒子往前推了推，告诉贺凛：“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话音落下，她低声道：“希望你会喜欢。”


    贺凛垂眼，看着眼前这个盒子。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似乎是梁令宜回家拿过来的东西。她下午回来的时候，贺凛有看到，他当时以为她回家拿的是自己的物品，他没有想过……她回家拿的东西和自己有关。


    忽地，贺凛脑海里闪过晚上林泊舟问梁令宜的那个问题，以及梁令宜刚刚在楼下和他说的暗恋事情。


    没等贺凛想出答案，梁令宜催促：“拆开看看？”


    贺凛敛神：“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梁令宜盘腿坐在旁边。


    对视一眼，贺凛伸手接过梁令宜送给自己的那份生日礼物。


    莫名地，贺凛觉得这份礼物很贵重，他甚至有点儿不敢打开。


    礼盒盖子打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侧拍的照片，拍摄的人应该距离被拍的人很远，照片看上去很是模糊。


    但贺凛还是看得出，照片里的人是自己，是高中时候在篮球场打球的他。


    愣怔一瞬，贺凛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梁令宜。


    梁令宜浅浅一笑，“继续？”


    贺凛呼吸微滞，往下翻，看到了自己写过的一张同学录。


    那张同学录，他没有记错的话，不是梁令宜找自己写的，而是一个男同学找他写的。


    怎么会在梁令宜这里？


    除了同学录，里面还有一张贺凛写坏的字帖。


    他没有记错的话，那是学校组织活动，老师知道他字写得好，让他写一幅字。


    贺凛被叫去办公室写字，写了好几张。


    写坏的他直接丢进了垃圾桶，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被他丢掉过的纸张，会在这一刻出现。


    再往下，则是梁令宜送给他的生日贺卡。


    看到这里，贺凛如果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话，那他可以称得上傻了。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静默。


    贺凛低眸，盯着那些旧物件看了很久，再看向梁令宜时，眼神晦暗如深，带着些说不清、难以言喻的情绪。


    突然间，贺凛感觉自己喉咙发紧，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梁令宜被眼前的人注视着，有点儿扛不住。


    她嘴唇动了动，深吸一口气道：“……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贺凛轻声：“我没有想到，那个那么幸运的人，居然是我。”


    听到贺凛这么说，梁令宜抿唇笑了下，“很意外吗？”


    贺凛：“是。”


    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优秀到能被梁令宜暗恋这么多年。


    而且，他在高中的时候，也并没有给予过梁令宜太多帮助。他觉得自己不配。


    听完贺凛的剖析，梁令宜轻声：“你帮我说话的那一刻，朝我伸出手的时候，就避开不了我了。”


    贺凛听着，那颗本就被梁令宜捂热的心，不受控制地再次有了触动。


    他没有问梁令宜暗恋自己苦不苦。


    毫无疑问，暗恋这件事一定是酸涩的，既幸福又酸苦。


    贺凛静了许久，抬手将人揽入怀里，轻声道：“对不起。”


    他很抱歉，和梁令宜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她曾经对自己有过那么深，那么重的情谊。


    梁令宜被他的道歉逗笑：“对不起什么啊？”


    她抬眸看着贺凛：“你知不知道，暗恋你这件事，让我越来越好。”


    因为想要自己和贺凛的名字出现在同一页成绩单上，所以梁令宜特别努力。


    原本，她是抱着只要不给梁女士他们添麻烦的想法转的学校，上的学。


    可喜欢上贺凛后，她突然找到了奋斗的目标。


    她想让贺凛看到自己，故而特别努力。


    也是贺凛，让梁令宜变成了现在的梁令宜。


    如果不是喜欢上贺凛，梁令宜不一定会有现在优秀。贺凛曾经是她往前走的动力。


    梁令宜开始和贺凛说她暗恋他的那些心事。


    那张写坏的字帖，是梁令宜去办公室时看到的，那时没有人，她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偷偷地把那张字帖夹在作业本上带走了。


    那张偷拍的照片，是贺凛他们打篮球比赛时，周围很多人都在拍，她就也偷偷地举起手机拍下，到高中毕业后才印刷出来。


    “同学录呢？”贺凛问她，“我记得是一个男同学给我的。”


    梁令宜：“……那个同学和林泊舟关系很好，你不知道吗？”


    贺凛不知道。


    知道梁令宜喜欢贺凛，看着其他人在毕业前找贺凛写同学录，梁令宜自然也是想的，可是那时候的她勇气不足。


    因此，林泊舟便找同学去问贺凛要了一张同学录。


    毕竟，林泊舟去要也不合适。


    贺凛恍然，他神思微动，沉声道：“改天还得再请林泊舟吃顿饭。”


    梁令宜一笑：“我也觉得。”


    林泊舟为她这段暗恋，付出不算少。


    忽然间，两人再次静了下来。


    贺凛抬手，将人揽入怀里，低声问：“你之前有没有想过——”


    “跟你表白吗？”梁令宜问。


    贺凛换了个说法：“告诉我这件事。”


    梁令宜摇头：“没有。”


    贺凛：“为什么？”


    “因为——”梁令宜思考，“暗恋是我一个人的事。”


    贺凛哑然，他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半晌，他收紧着拥抱着梁令宜的手臂，轻声道：“令宜。”


    梁令宜从他怀里艰难地抬起头：“怎么了？”


    贺凛低眸，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没在当下这一瞬说什么动人的情话，只是跟梁令宜强调：“谢谢你，这是我收到最特别也最喜欢的一份生日礼物。”


    且没有之一。


    作者有话说：


    林泊舟：一顿饭就想打发我？邵蓁蓁：那你还想要几顿？令宜：。贺凛：。-二更来囖！！大家晚安，正文应该在后天完结！！！


    第64章


    听到贺凛这话, 梁令宜忽然觉得……将暗恋这件事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他，似乎还不错。


    其实告诉贺凛暗恋的这件事，梁令宜深思熟虑很久。


    她怕贺凛产生一定的心理负担, 同样的也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去诉说自己暗恋他的那段时光。


    同时，她还担心贺凛觉得她吓人。


    她偷偷关注他那么长时间，乍一听还有点儿阴暗。


    想着，梁令宜抿了抿唇：“真的？”


    贺凛敛眸,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梁令宜回答。


    贺凛应声，静了静道：“我完全没有发现。”


    梁令宜的暗恋不是轰轰烈烈的, 也没有多么的酸涩卑微。


    她的暗恋更像是一部无声哑剧。


    如果不是刻意地往那个方向去想, 去探究, 真的很难被发现。


    “……主要我表现也不明显。”梁令宜说。


    高中的时候，她比较自卑，也没有现在这么有自信。那时的她作为转学生, 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要再给梁女士添麻烦, 她刚到新家, 更不能给林教授添麻烦。


    故而她就算察觉到自己喜欢贺凛，也不会像其他同学那样，会尝试着找贺凛说话，让他认识自己, 知道自己。


    梁令宜巴不得没有人关注自己，她更希望自己在学校里是隐形人。


    这样的话, 就不会出现任何不好的事情。


    贺凛听着, 目光深深地注视她：“怪我太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