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你会发现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我们要寻的道理，一直都在身边，日夜相伴。”


    萧璟雯听得津津有味，闻言继续追问道：“那您老人家认定可以相伴一生真理是什么？”


    秦韵道：“我吗？”


    萧璟雯连连点头：“是的。”


    秦韵笑着道：“我的道理很简单。”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绝境恰是新生处，无常暗含天地机。”


    “空明之境照万物，静定之心贯古今。”


    “我之所以处变不惊，是因为我的心静。当有一天你的心也静下来，你就会发现，静水流深，素心照世。”


    “人能来世间走一趟，是多么奇妙的机遇，要学会好好珍惜。”


    萧璟雯似懂非懂地点头，炙热如火的心，仿佛有深水漫过，虽不减其热，却好似将心给包裹起来，沁润心脾，让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喟叹。


    一旁的王蔷开口，小声地询问道：“祖母，您可以送我一句话吗？”


    “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绝不敢忘。”


    秦韵看向她懵懂的双眼，花朵一般的年纪，正是青春大好时光。


    她抚摸着王蔷的额头，温柔道：“柔软不是脆弱。要如水一般，既能穿石破障，亦可绕山成湖，刚柔并济才是坚不可摧的力量。”


    王蔷闻言，开心道：“谢谢祖母，孙女记下了。”


    一旁的萧璟雯按耐不住，连忙道：“还有我还有我，孙女也要一句。”


    秦韵笑着道：“你心性敞亮，行事有方，不用言语束缚，你自己心里就有一杆秤。”


    萧璟雯急道：“那不一样，您就给孙女一句吧。”


    秦韵见状，只好说道：“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坚持你心中所思所想，万般阻碍不足为惧，你终将迈上坦途，始见清明。”


    “始见清明。”


    萧璟雯呢喃着，内心倏尔一震。外祖母还是看见她心里对权力的炙热吧，将女将军的兵权交出去，她是有几分不甘心的。


    她不愿意沉于后宅，功消云散。


    可如今天下太平，若她一个女将军伫立朝堂，不知会引来多少非议。


    继续蛰伏吧，毕竟将军之愿，不在于拼杀疆场，而在于安居乐业。


    若将来大魏需要她，她一定奔赴疆场，视死如归。


    倏尔间，内心也在此刻变得澄净清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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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3章 想当女先生


    过完了年，武元旭和阿秀要准备启程回云南了。


    皇上没有明确规定他们离京的时间，但他们夫妇商议后，还是决定尽早走，云南那边还在等着他们回去主持大局。


    于是正月初他们就挨着拜别亲朋好友，在过完元宵节以后，正月十六就启程离京了。


    耿明忠也跟随女儿女婿一起去云南，他的马车跟在后面，听见街道上太热闹了，忍不住掀开车帘去看。


    很多老百姓追着喊：“公主保重，公主保重啊。”


    其中有个背着背篓的老头，被乌泱泱的人群挤到后面去。他衣衫褴褛，背篓里还放着两捆柴，等停下时，忍不住垫起脚尖。


    那询问热闹的场景，宛如多年前他进城卖柴时一模一样。


    可耿家的命运彻底变了。


    他的女儿竟成了天子的义女，王家的嫡女，有了封号和丰厚陪嫁的公主。


    耿明忠抹着眼泪，回想着和王家相遇的点点滴滴，真是应了那句，贵人扶一把，登天犹可望。


    女儿得了天大的福气，他原本是想留下来，也好叫皇上和太夫人放心，他的女儿绝不会做出背叛大魏的事情。


    可太夫人却叫他放心跟去享福，其他事不用他操心。若是他将来想回来，那再回来就是了。


    趁着如今身体还能动，就出去走走，顺便看看云南的大好风光。


    三公子也来劝他，让他放心去云南，京城的事有他照看。


    女儿女婿更是说了一箩筐的话，就怕他不肯动身。


    耿明忠知道，国家大事远比他想的复杂，但他很清楚一点，王家都让他跟去，那他留下的意义就不大了。


    既然如此，他就出去走走，等见识了云南的大好风光，他再回来，跟太夫人细细地说。


    到时候也正好让女儿明白，不管走多远，她都有一个家在京城。


    要时刻惦记着在京城的亲人们。


    ……


    天太冷了，秦韵没去送，是萧璟雯回来跟她描述的。


    “好多老百姓呢，都想看看欣丹公主的样子，都知道她是去联姻的，特别敬佩她。”


    “还有很多读书人当场作诗赋词，茶馆的文房四宝都不够用。”


    “我还看见武英秀了。”


    “她站在人群里，身边没有郭安的影子，她好几次踮起脚，都被身边的人推搡着往后去，连一声哥哥嫂子都没有叫出来。”


    “要我说，既然已经决定不来往了，又何必去送呢？”


    秦韵道：“武元旭回到云南就安全了，安全就意味着掌控云南的势力，成为一方霸主。”


    “她后悔交恶，又拉不下脸求和。”


    “还担心自己被郭安所欺，丢了武家的颜面。”


    “更重要的，你二嫂是绝不会同情她的，所以往后她就算是苦死，她也得不到萧家一丝一毫的帮助，这才是她真正绝望的地方。”


    萧璟雯道：“我二嫂的确不会同情她，这点我就很佩服。”


    秦韵道：“你二嫂坚定的选择会给她赢来后半辈子的幸福。她的成功不是偶然，而是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一个强大的夫家，一个有担当的丈夫，一个可以给她话语权的婆婆。”


    “你看中程云什么？”


    萧璟雯想了想道：“博学、有才、会站在我的角度去做事。”


    “如此，我便不担心他以后会为他的家族为难我了。”


    “如果他为难了，那便是他变心了，这样的男人我不要。”


    秦韵点了点头道：“有所图是好事，比一头扎进去要强。”


    萧璟雯肯定道：“我不是一头热，是我看见他值得才愿意托付终身的。”


    “若是我选错了，也没有什么要紧的，总归是我自己说了算，从头再来便是。”


    秦韵道：“我不担心你会把生活过得很糟糕，你也不要把程家想成龙潭虎穴。”


    “一个重规矩的人家，并不是坏事。”


    “你要相信书香底蕴承托出来的，一定是温润阳光的，充满智慧和生机的。”


    “如此，当你可以汲取的时候，也会很快乐。”


    萧璟雯一想到以后会和程云扎进书堆，互相傻傻地靠着，挑灯夜读，整理书签，红袖添香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很精彩的。


    她有信心。


    萧璟雯回到府邸时，已经是中午了。


    下人回禀她，吉安侯家的罗小姐递了拜帖。


    萧璟雯拿来一看，发现是罗青青邀请她去逛花卉市场。回到京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约她出去玩呢，萧璟雯立即应下了。


    隔天，她和罗青青一起来到花卉市场。


    这里什么盆栽花卉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萧璟雯问道：“你怎么想起来要买花了？”


    罗青青道：“你不是拜在田先生门下了吗？”


    萧璟雯点头道：“是的。”


    罗青青道：“正好，我也想拜师，就想请你来帮忙斟酌。”


    “你看看田先生会喜欢什么？”


    萧璟雯惊讶道：“你也想进女学？可……”


    “可有点晚了是不是？”罗青青接着话，笑了起来。


    萧璟雯点了点头道：“现在进女学的，都是些八岁到十四岁左右的小姑娘，十五及笄，都在家待嫁了。”


    罗青青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可我不仅仅想当女学生，我还想当女先生。”


    “若有田先生举荐，等考核通过了，我就可以当女先生了。”


    萧璟雯吃惊道：“你不想成亲嫁人啊？”


    罗青青道：“不想跟那些臭男人算计来算计去的，没意思。”


    “不如考个女先生当一当，一心专研学问，还有朝廷发的俸禄呢。”


    萧璟雯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有想到，我也可以考女先生啊。”


    “朝廷的俸禄先不说，有件正事做就挺好。”


    罗青青道：“你若也去考，我就有伴了。而且你是公主之尊，她们巴不得你现身教学呢。”


    “这样不仅可以结交，而且当公主的学生，说出去也很有面子。”


    萧璟雯笑着道：“田先生很严格的，不一定就能考过。”


    罗青青道：“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下定决心做一件事了，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萧璟雯受到鼓舞，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对，我们不能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