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告白的是他,哥哥却要被烈焰灼心。
简直没有道理,却好像又理应如此。
晚风吹过隋妄的衣角,窗帘像海浪般飘动,书房里空无一人。
陈在在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盖好被子。
看到旁边的奥特曼,他又爬起来,把它搬回怪兽身边。
“拜拜,我以后都不能陪你啦。”
他回到床上,盯着时钟,一分一秒地等待,将近大半个小时后,卧室门才打开。
隋妄握着手机走进来,把手机放到弟弟那边的床头柜。
陈在在已经睡着了,睫毛安静地垂着,朝他的方向蜷缩着身体,一只手压在自己的脸蛋底下。
这个天气睡觉已经不用盖被子了,但他总觉得身上不盖东西没安全感,就搭着条薄毯。
隋妄和衣躺在薄毯上,和他摆成同样的姿势,朝着自己的珍宝,静静地凝望。
月光如流水滑过他们,窗前的风铃碰撞出歌谣。
隋妄伸出指尖,一根一根细数陈在在的睫毛。
“哥哥不在的这半个月,你就是这样睡的吗?”
爱一个人爱到不可理喻的地步,会觉得他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睡觉都特别可怜。
陈在在装睡失败,抬起脸蛋。
他的手抽出去,哥哥的手伸进来,柔软的一团脸肉垫在粗糙的掌心上。
“我都是这样发呆,很难睡着。”
“对不起,是哥不好。”
隋妄支起上身,在他的脸颊和耳朵上落下好多个吻。
轻柔得像花,开出一朵又一朵。
陈在在乖乖地被亲着,觉得那些花是食人花,不然怎么会被亲一下就如同心被啃了一口。
他羞得不敢睁开眼,感觉到肩头的睡衣被扯了下去,一点点往下褪。
褪到胸口时,有凉风拂进来。
他被掰正身体,压进床褥,两只手下意识攀向哥哥,却被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攥住,向上按在头顶,滚烫的呼吸猛地压下来。
隋妄没有用力,甚至都没开始,但陈在在的喘息瞬间急促,睫毛凌乱地抖动,耳尖到胸口泛起一层鸡皮疙瘩,难耐地朝他挺起一点胸。
隋妄盯着那里看了几秒,“你是在邀请我,还是勾引我?”
“唔……”陈在在绷起脚尖,从头到脚炸开一道电,“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吗?”
“那晚你比现在骚。”
“哥!”
话刚出口就被捂住,“这种时候别这样叫。”
“那要叫什么?”
“随便,只要别叫哥。”
“哦……”陈在在咬了咬水红的唇,“daddy?”
“你帮我回顾一下那晚吧。”
对视的两双眼中“啪!”地燃起火焰,陈在在无比清晰地看到一条青筋从哥哥的额头滚过,隋妄的嘴唇抿得死紧,但依旧能看到舌尖在里面缓慢地滑动着。
陈在在就像一个发现了新奇事物的坏孩子,调皮地撞到他面前。
“哥在回味吗?”
“那天晚上你给我用……用这个了是不是?”眼神点过哥哥的唇,他也馋得吞了下口水。
“哥想不想要?我不太会做,但哥可以教——唔!”
大手野蛮地将他的脸按进枕头,隋妄捧着他的脸颊,指尖从眼角一直摸到耳后,宽大的掌心全部包裹住他的脸肉,不轻不重地拍打两下:“闭上你的嘴。”
床铺猛地陷下去又猛地弹起来,陈在在反应过来时哥哥已经从他身上起来,下床走向浴室。
“你去干嘛啊?上厕所吗?不是刚回来吗?”
“真是的!睡个觉来来回回地折腾,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装腔作势地数落到一半,突然眼尖地瞥到哥哥走路时不太平坦的裤裆,陈在在嘴巴张得老大:“啊!!!我知道了!!!你ying了吧!!!”
隋妄脚下一顿,垂在腿边的拳头“咯吱咯吱”攥紧。
陈在在兴致高昂:“不是吧,我才说两句你就ying了呀?我是大小伙子还是你是大小伙子呀?”
“嘿嘿别害羞嘛,不要去厕所了,回来我亲亲你么。”
“砰!”一下浴室门被踹开,隋妄脱下衬衫扔到小王八蛋脸上。
“找死啊,别跟我浪。”
“嘁~”
陈在在撅个小鸡嘴,45度角仰头望天。
尽管特别想冲进浴室看看哥哥要怎么解决,但没喝酒的情况下借他两个胆他也不敢。
老老实实地躺进被子里等着,又过去大半个小时。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哥哥回来时身上带着股冰凉的潮气。
陈在在这次是真困了,往他怀里一趴就打起瞌睡。
隋妄拍着他的背,宽厚的掌心从脖颈一路捋到尾椎,差不多捋两个来回,陈在在就能睡昏过去。
昏昏欲睡之际,他闭着眼拱拱他哥。
“汪汪呀。”
“嗯。”
“你是不是早就爱惨我了呀?”
语气那么幼稚又那么坚定,就像他七岁那年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喊出“你是我的全世界”一样。
只不过这次,大孩子没有让小孩子怦怦乱跳的心脏落空。
“是呀。”
-
隋妄这一整晚都没能睡着。
前半夜在看弟弟,后半夜在看弟弟的日记。
陈在在的好小孩儿日记已经写了十二年,一开始是写在小本子上,错字连篇还拼音汉语夹杂,后来会写字后就臭显摆,一口气买了十几个漂亮本子换着写。
隋妄说他差生文具多他还不爱听,结果没写几天本子就弄丢了仨,上面还全都写了日记。
陈在在难过得吃不下睡不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弄丢的是什么宏伟巨制。
从那以后隋妄就不让他在本子上写了,在小猪app里专门开发出一个版块,让他写日记。
隋妄点开自己的app,弹出一条标红的消息:您有一份作业等待批阅。
作业就是陈在在今天的日记,完成时间是今天傍晚。
估计是摔了筷子跑回房时写的。
第一条就是那句没羞没臊的在哥哥腿上遗精。
隋妄在后面打个钩,写上批语:已阅。
第二条:我宣布我正式长大了!
隋妄:打钩,厉害。
第三条:我哥不给我贴防蚊贴了,他虐待我【大哭】
隋妄:打叉,找揍直说。
第四条:虾真难吃,我一辈子都不要吃虾了!
隋妄:打钩,爱吃不吃,虾没求你。
第五条:哥在看我的日记吗?我今晚是自己睡的吗?哥能不能来抱抱我,一下就好【祈祷小手】
隋妄眨了眨眼,摸着胸口上弟弟毛茸茸的猪头。
在这句后面批阅:在看,不是,抱了。
凌晨4点半,等日出的好时候。
隋妄起床出门,乘着薄雾上山。
一路上花鸟虫鸣不断,露水沾湿了裤脚,他发现一簇开得很好的小黄花,在地上捡起几片掉落的花瓣,撒在爸妈的墓碑前。
“老爸老妈,我又来了。”
从东方升起的晨光给墓碑披上一层淡淡的金边,照片里的爸妈还是年轻时的青春鲜妍。
隋妄是这里的常客,每个月都要来两三次,每次都是一个人。
迷惘焦虑时、身心俱疲时、纠结犹豫时、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时,他都会来到这里,悄悄地和爸爸妈妈说说话。
他还小的时候,二十出头,经常会抱怨、诉苦。
爸爸,你当年创业时也像我这么辛苦吗?
妈妈,矿山爆炸时你也像我这样害怕吗?
这么多年了,你们是去投胎了?还是在终点等我呢?你们也像我想念你们那样想念我吗?
今天去谈生意,对面话里话外说我没家教。我确实没有,我都二十岁了,我就这样了,我……我……你们要是还在的话,会教我什么啊?
隋妄今年二十八了,即将而立。
他爸爸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娶妻。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那些孩子气的委屈和愤懑已经无法再宣之于口,他再过来也只是静静地坐着,实在有憋不住的话才会絮叨几句,比如今天。
“我们在一起了,你们应该都看到了。”
“不过还没有正式定下来,他在给我准备惊喜,小孩子家家的,讲究这些。”
接着他又说了罗马那一夜的事,说了昨晚的告白。
陈在在叽里咕噜那么长一串,他居然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只省略了“鼓鼓囊囊一大包”和“我就想咬你的”。
说完抬头一看,天光大亮了。
隋妄愣了下,有点尴尬。
“你们以前总不爱听我说话,每次打电话打视频都着急挂,现在好了,不想听也得听了。”
“我在想,选个什么日子摆酒?”
“你们帮我参谋一个吧,选好了托梦告诉我。”
他拍拍裤子站起来,顺手擦掉墓碑上的露水,指尖落到爸爸妈妈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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