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南淮。他往旁边看去,病床上的人睡姿没变,呼吸均匀。
崇秋收回视线,捏了捏鼻梁。
是梦吗?
他的大脑仍然沉浸在刚才的场景,像是一场身临其境的电影,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于此刻他的指尖仍残留一丝战栗感,对南淮消失的情形心有余悸。如果是一场梦,那一切未免有些太过真实。
但如果不是梦,又会是什么?
算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梦到小时候的南淮了。上一次是昨天早上,和这个梦大约属于同一时期。梦里南淮的面容还很青涩,棱角尚未完全长开,五官已经漂亮得惊人,崇秋回想起梦中南淮侧脸带血笑意盈盈望着自己的模样,喉结滚动。
但不合理的地方也就在这里。梦毕竟是要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人不可能想象出超出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
他和南淮分明才刚认识不到两个月,也没有看过任何南淮少年时的照片,怎么会凭空接二连三地梦到对方呢?
况且梦通常没什么逻辑,场景也十分混乱,但刚刚那个梦中的场景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人物的言行也都基本符合逻辑,只除了南淮的身份。
现在回忆起来,南淮的样子和歹徒毫不相干,倒是有点像电影里的职业杀手。
想到这里,后脑处又传来隐隐的针刺般的疼痛,崇秋一时屏住呼吸,等那阵疼痛过去,这才下床,披上外套,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段时间头疼得有点频繁。他按了按太阳穴,摸到那个旧疤,那么多年过去,这个伤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忽然又开始活跃起来,难道是摔下来的时候受了刺激?
当年医生说他大脑中的一部分神经被淤血压迫,造成了<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由于风险太高,再加上失去的记忆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日常学习生活,所以不建议手术。出院后他的恢复状况也很不错,这么多年都没有复发过,最近怎么会突然开始发作?
崇秋端着水杯回到陪护床上,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他的梦并不是梦,而是那段丢失的记忆呢?
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没有见过南淮小时候的样子却能梦见少年时的对方。
因为他们早就见过。
他握紧水杯,杯中水面泛起一阵波澜。
可如果他们早就认识,那为什么先前见面的时候南淮没有表现出任何两人曾经认识的迹象?难道南淮也失忆了?
崇秋一时有些想不通,现阶段从“梦”里得到的信息太少,如果那真是自己的记忆,也得等恢复更多以后才能进行分析。
而恢复记忆……看来做详细检查势必要提上日程了。
就在此时,隔壁病床忽然传来动静。崇秋立刻中断思绪,随手把水杯放到柜子上,起身察看。
只见南淮不知为何脸色苍白,额角布满冷汗,眉头也紧皱着,和下午一模一样。
崇秋顿时把“梦”抛到一边,小心翼翼用湿巾擦去南淮额头的汗,掌心覆上去,有点烫。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检查了一下伤口,没有新的血丝冒出来,愈合情况良好。大概还是先前轻微感染导致的发热。
“南淮?“
崇秋叫他的名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南淮,”他顿了顿,“阿淮?”
覆在南淮额头的手腕忽然一紧,崇秋低头,一只白皙的手正抓着他的手腕,手的主人南淮已经睁开眼睛。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对方眼神中带着明显冷意。
“阿淮?”崇秋一怔,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太对,顿了顿才开口,“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他的声音,南淮似乎才彻底回神,闭了闭眼,目光重新在崇秋脸上聚焦,握住崇秋手腕的力道顿时松懈,另一只手也从枕头下抽出。
“是你啊。”南淮声音低哑,再抬眸时眼中的冷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像是崇秋的错觉。他掩唇咳了几声,动作间牵扯到腹部伤口,又轻轻“嘶”了声,“我睡了多久?”
崇秋打开床头的台灯,扶他坐起来,把病床调到他能够靠坐的高度,接着拿来陪护床上的枕头垫在他身后,随后才看向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十六个小时。”
南淮靠着枕头坐好,“这么久?怪不得感觉好累。”
刚睡醒,他脸上不可避免带着些许倦意,头发蓬松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显得憔悴又英俊,和崇秋梦里受伤的少年模样渐渐重合。
“医生说伤口有轻微感染,导致你发烧了,所以睡的时间稍微长了点,”崇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从床头抽屉中拿出一个新手机,“我们的手机都摔坏了,我让人送了新的,已经装上你的卡,你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重要信息。”
南淮朝他笑了一下,“谢谢。”
轻咳一声,崇秋又倒了杯水,“喝点水吧,现在伤口还疼吗?”
“一点点。”
南淮接过水,在崇秋的注视下慢慢喝了大半杯,发觉对方的眼神不太对劲,放下水杯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崇秋只是一直在想那段似梦非梦的回忆,道:“没什么,就是刚才做了个梦。”
南淮微微挑眉,“让我猜猜,不会又梦到了我吧?“
“……对。”崇秋点点头。
南淮一脸好奇,“上次梦到我哭,这次又是什么?”
“我梦到——”
崇秋刚要开口,病房门突然被敲响,只好暂停,“等会再说。”
南淮同意了。
收到呼叫铃的值班医生来给南淮检查了一下身体。
“目前来看,伤口已经在愈合了,昨天检查的时候发现的轻微感染症状也减轻了许多,这几天不要碰水,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不要剧烈运动,一天换一次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崇秋一一记下注意事项,“谢谢。”
“您客气了。”医生摆摆手,转身离开病房。
考虑到南淮睡了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崇秋在医生做检查期间顺便点了份外卖,受伤的人不能吃重油重盐的食物,他就点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特地咨询过医生能不能吃,得到肯定回答后才确认订单。
24小时营业的粥铺就在医院附近,送到的时候,医生刚好做完检查离开。
崇秋打开外卖餐盒,粥还冒着热气,不算烫,他拿起勺子搅了搅,正要递给南淮,抬头一看,却发现南淮正在看手机,两只手捧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敲着什么,似乎很忙。
当然,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崇秋舀起一勺粥,用碗接着送到南淮唇边,“吃点东西?”
南淮正忙着,很配合地张开嘴,样子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乖巧。
“烫吗?”崇秋问。
南淮:“刚好。”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个喂,一个喝,配合默契,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喝完粥,南淮才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崇秋刚才不小心看到一点屏幕,像是某种聊天软件的界面,他只模糊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跟家人报平安吗?”崇秋问。他记得南淮提到过自己的奶奶。
南淮摇头,“算是——”他想了想,“前公司的一些工作交接。”
如果放在之前,崇秋或许会相信,但自从那个梦之后,他就对南淮的身份起了疑心。据南淮自己说,他曾经是个跑外贸的业务员,经常外派出差,所以接触过很多人包括周元山倒也不足为奇。但现在想起来,他靠卖什么才会和周元山搭上线?
“阿淮,”崇秋暂时想不通,便打算试探一下,“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他仔细观察南淮的表情。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南淮收起手机,歪头看过来,琥珀眸中透出一丝戏谑笑意,“你是不是想说,你在梦里见过我?”
虽然的确是这样,但听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崇秋迟疑一瞬,“但不太像是梦,我怀疑是我失去的那段记忆。”
“失忆?”
崇秋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告诉过南淮这件事。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南淮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半晌,就在崇秋以为他也陷入了回忆的时候,额头突然传来一抹温热。
“崇总,”南淮一手摸摸他的额头,手法很像逗狗,“这个搭讪方式好像有点过时了吧?”
“......”
崇秋沉默,的确,如果站在南淮的视角看,自己接连两次说梦到他,完全是某种拙劣又过时的搭讪语录。
看来还是先恢复记忆要紧。
“不过,”南淮的手沿着他的发际移动到太阳穴,拇指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已经泛白的伤疤,“也不是没可能。”
奇怪,那里的伤口明明早就愈合,除了表面痕迹,崇秋也早就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但南淮这么轻轻一碰,他却忽然觉得有些痒。
崇秋握住南淮的手,“什么意思?”
第36页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
爆款网文[快穿]、
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
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
啾啾植株补给站、
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
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