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苏允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对陆远寒说出这句话，“你能不能认真点。”


    “是你要问。”


    “行啊。”苏允轻哼了声，“那就好好带路吧，校园地图使用者。”


    “这里的自习室比较老，很多学生不知道这里，都会去新的自习室或者图书馆。”陆远寒解释，“新的约满了。”


    自习室在二楼尽头，陆远寒同样刷了门禁卡进去。里面倒不像常年没有人的样子，里面的桌子上嵌着一块触控屏，苏允伸手碰了一下，屏亮起来，显示出一排预约信息，写着“陆远寒，09:00-17:00”。


    苏允拖开椅子坐了下来，桌面上立刻浮现出一道光幕。苏允伸手摸了摸，识别到他的生物信息，光幕上立刻同步了他在校园网云端上的所有资料。


    “好久没接触到高科技了。”苏允感叹了句，“当年从圣克伦出走之后就没怎么用这些了。”


    “那应该多回学校看看。”陆远寒也拉开椅子坐下，“现在港大全线配了自动借阅系统、复习系统、食堂智能配餐系统和地下停车场的会自己给车充电的停车位。”


    “......”苏允说，“智能配餐系统是什么？”


    “每个学生的校园卡绑定健康档案和饮食偏好，系统会根据你的身体数据推荐餐食。比如你今天步数少了，它会自动少推一份碳水，多推一份蔬菜。期末周的时候还会根据你的复习时长推送不同咖啡因含量的饮品。”


    “......真贴心。”苏允真诚夸赞，“那今天给我推送的饮品一定是咖啡因含量百分百的饮料吧！”


    “你现在的复习时长应该是0，系统不一定检测到你开始复习了。”


    “......”


    苏允深吸一口气，决定从这一秒开始努力，他点开复习系统，光幕上立刻铺开了整整齐齐的资料。


    他学的生物信息工程其实和现在蕴清在做的项目有很大的交集，很多理论他在实际工作中已经接触过，只需要把一些课本上的专有名词理顺，实践题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他翻了十几页，在一段关于基因序列比对的算法题停下来，发现自己居然能用心算就把这道题解出来之后，心中充满了成就感，抬头看了陆远寒一眼。


    陆远寒也在看光幕，但他的光幕上没有课件，而是一份群陆的季度报告，数据图表铺了大半屏，红色和蓝色的线条交错着爬升又回落。


    苏允把刚才那句“我居然会做这道题”咽了回去，换了一句：“......你是在复习还是在上班。”


    陆远寒指尖一动，把数据放大到某个日期的关键节点，语气淡淡的：“季报出了，顺手看一下。”


    苏允转回自己的光幕，决定不再关注陆远寒在做什么。那些关于基因序列比对的算法题继续往下翻，后面是几道数据结构的实践题，题干的表述方式和蕴清项目里遇到的实际问题几乎一致，他看完题目之后觉得解题思路已经自动在脑海里铺开了。


    他几乎没费什么力，就把复习题的经典题型都做了一遍，解题思路顺畅无比，就连被誉为本专业最难的实验题他也都解了出来。


    苏允收起光幕，倚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再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复习完了？”陆远寒问。


    “全做完了，顺利得有点过头，有一道题我甚至用心算就把答案推出来了。”苏允说，“是不是题目太简单了？”


    “蕴清的项目比那些题复杂多了。”陆远寒说，“你做不出来才奇怪。”


    “说得也是。”苏允一下就接受了这句话，并且当做了对自己的夸奖，“我有点饿了，中午都没吃，我们去吃点什么？”


    陆远寒把季度报告收起来，“食堂还是出去吃？”


    “食堂吧，正好体验一下那个智能配餐系统。”


    他们出了自习室，校园的人比早上多了一些。刚踏进食堂，苏允就收到了一条推送：


    【根据您近七天的步数及健康档案，建议今日摄入：高蛋白、中碳水、适量维生素。推荐：一份日式照烧鸡腿饭、烤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A.确认餐品  B.换一换餐品 C.我要自主选择餐品】


    “真的推送给我了！”苏允大惊小怪，拉起陆远寒的手腕，“你收到推送了吗？系统让你吃什么？”


    陆远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全麦牛肉三明治、清炒时蔬、一杯无糖酸奶。”


    “为什么我的饭菜看起来比你的丰盛那么多？”苏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碗日式照烧鸡腿饭，觉得自己的推送内容在视觉上明显胜出，充满了对知识工作者的尊重与关怀。


    “系统大概判断你今天需要补充体力，而我已经处在维持期了。”


    “......”苏允觉得自己又被内涵了，他点了一下确认餐品，屏幕上的提示语闪了一下，变成一行小字：“餐品已锁定，请至A3窗口取餐，预计等待时间3分钟。”


    他们端着餐盘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苏允那份日式照烧鸡腿饭卖相确实不错，鸡腿肉切得整齐，表面裹着油亮亮的酱汁，旁边配着一撮烤西兰花和溏心蛋。


    苏允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居然还挺好吃的。”


    陆远寒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没有评价。


    吃完饭，差不多到了落日时候，他们走出食堂的时候，才差不多刚到学生的晚餐时间。


    他们沿着路慢慢走了一阵子，坐到了湖边的长椅上，路过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听到树上飘出来的蝉鸣，苏允幽幽地叹了口气。


    “当大学生真好，不用每天都要上班，只要期末的时候头疼一下就好了。可惜我也享受不了几天大学生活。”


    “但是你不用担心找不到工作。”


    苏允就笑了下：“说得也是。比起说羡慕大学，不如说是羡慕没有烦恼的时候。我觉得你看起来就没什么烦恼。”


    “怎么会。”陆远寒想起陈青屿的话，轻声说，“不会的东西很多。”


    第70章 接吻太投入难免的


    陆远寒思来想去，思索好几天该如何告诉苏允生物银行这件事，从商业角度讲，这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需要告知即可。


    但他又清楚地知道他和苏允当然不能只能用商业角度衡量，于是思虑半天，还是打算向他身边最有情感经历的人求助。


    再接到陆远寒电话时，裴述哲正手中晃着奶瓶，往思休那边走。思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奶瓶，大眼睛里充满了“想喝奶”的渴望。


    裴述哲把奶瓶从思休眼前晃到左边，又从左边晃到右边，思休的目光就跟着奶瓶来回移动，小嘴巴一张一合，急得直哼哼。


    “喂。”陆远寒说。


    裴述哲开了免提，语气恢复了那种让人很想打他的漫不经心：“怎么了，谁又闹你了？”


    “不是。”陆远寒说，然后没下文了。


    裴述哲等了五秒，翻了个白眼：“陆远寒，你要是打电话来跟我表演沉默是金，那我挂了，思休该喝奶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陆远寒终于说，“我有件事想当面问问你。”


    裴述哲刚把奶瓶递给思休，思休一口含住奶嘴，咕咚咕咚就开始喝。裴述哲把奶瓶又往上抬了抬，让思休喝得更顺畅一些，然后漫不经心道：“随时啊。我儿子睡了就行。”


    “那他什么时候睡着。”


    “下午吧，我在他午睡的时候出门。”


    “行，我待会把地址发你。”


    电话被挂断，陆远寒那里发来一家咖啡馆的位置。裴述哲啧啧称奇，想不到陆远寒这种人居然还知道谈事的时候要找个咖啡馆。


    裴述哲刚走进咖啡馆，就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了陆远寒。


    陆远寒搅着前面的美式，神情看上去有点忧郁，心事浓得化不开的样子。裴述哲走近，看见他嘴唇破了一小块皮。


    陆远寒也看到了他，淡淡道：“要喝什么自己点。”


    裴述哲随便点了杯橙汁，在陆远寒对面坐下，指了一下自己嘴唇的位置：“被打了？”


    其实是陆远寒自己想事情时会无意识地咬嘴唇，再加上最近天干物燥，一不小心就咬破了。


    但是陆远寒看着裴述哲这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样子，他还是冷笑道：“亲的。接吻太投入，难免的。你懂吗？”


    “出息。”裴述哲乐了，“然后呢？表白了吗？说‘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喜欢你’了吗？”


    陆远寒用一种足以让群陆所有人胆战心惊的眼神，冷冷地看着裴述哲：“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但裴述哲不是正常人，他笑眯眯道：“行，那说正事。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生物银行那边联系了我，说我们之间的项目其实不是不能谈。他们怕的是彻底失去市场，但如果给他们留出高端定制服务的空间，追求极致服务和定制化，让他们守住金字塔尖的客户，同时我们做普惠市场，追求基础保障，我们未必不能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