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早上十点，预约名额刚刚放出，预约的按钮就在屏幕上变灰了。


    评论区更是炸锅了：


    【谁抢到了？】


    【刚进去就没了，你们是人吗？】


    【看到预约页面的时候还有20个，填完信息就没了，没抢到[流泪]】


    【有没有人出名额？高价收。】


    苏允猛地从电脑前站起来，看向冲进来的周衡。


    “苏总！！我们第一批名额秒空了！！三秒全部约满了，系统没有崩溃，全部正常走完流程，技术部那边正在导出预约数据！”


    苏允的心在狂跳，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马说：“预约的情况写一份简报，发给群陆那边同步一下。”


    “明白！”


    苏允说完，坐到电脑前，开始在蕴清的官博上打字：


    【蕴清生物科技：感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第一批试点名额已全部预约完毕。请大家不要通过非官方渠道购买名额，蕴清后续还会有更多批次的试点，平价普惠是我们一开始就定下的承诺，不会改变。】


    新消息跟着他的心跳一起在震，苏允发完微博，咬着手指冷静了一会，才划开手机。


    百变樱：我去，我试了一下，根本抢不到[克克石化]苏苏你太火了


    芋泥波波：[克克撒花][克克撒花][克克撒花]小允好厉害，预约名额一下就满了！


    L：看到预约情况了，恭喜。


    苏允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掌心里。掌心是热的，他的脸也是热的，他坐在那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咚地响着。


    预约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第一批用户的服务流程需要全程跟进，市场部也要同步调整后续的宣传节奏，群陆的渠道也在等着确认下一步的配合方案。还有很多事，还有很多会，但是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坚持到第一轮试点结束，他就可以停下来好好歇口气了。


    预约成功之后的几天，蕴清的工作强度并没有降下来，一切都还在照常发展。蕴清并不是强制加班，只是最近工作多，许多同事都会留下来把事情处理完再走。并且加班有打车报销、夜宵，还能报加班费和调休，很多同事其实不排斥晚走。


    苏允属于是没有加班费和调休那一档的，完全是他自愿加班，只是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在办公室连轴转。


    倒不是他突然学会了自律，只是经历了上次晕倒之后，只要他加班一超过九点， 陆远寒就会亲自过来，出现在蕴清楼里，冷着一张脸，让所有人闻风丧胆。


    第一次来的时候，苏允正埋在一堆数据报告里，没留意门口走进来一个人。等他抬起头的时候，陆远寒已经站在他办公桌前面了。


    苏允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差点滑下去，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陆远寒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他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十二分。


    “几点结束。”陆远寒问。


    “......现在。”苏允说。


    结果第二天他还是不长记性，觉得陆远寒应该没有那么闲每天都来抓他，就又不自觉地多留了一会儿。直到周衡冒冒失失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苏总！陆总到电梯间了！”


    苏允睁大眼睛：“怎么还来？！”


    他来不及问更多，迅速把桌上散乱的文件拢成一叠，拎起包就往外面跑。


    结果刚跑到外面就碰到了陆远寒，苏允气喘吁吁，只能心虚地笑了笑：“真巧啊，我刚打算收工呢。”


    在陆远寒第三天出现在蕴清时，蕴清的同事已经学乖了，内部消息流通速度有了质的飞跃，陆远寒的车刚到楼下，不到半分钟整层楼都知道了。


    蕴清内部甚至还拉了个群汇报陆远寒的动向，陆远寒从停车场出来到进旋转门到进电梯都实时有人通报。苏允从陆远寒刚到停车场就开始疯狂收拾东西，陆远寒走出电梯时，苏允已经平静地靠在了电梯间：“走吧，今天准时。”


    陆远寒却没动，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从苏允的脸慢慢移到他身后那排正在假装非常忙的同事身上，然后又落回苏允脸上：“明天开始，你不用躲了，如果你没有在八点之前收工，我每天都会来。”


    “八点？”苏允欲哭无泪，“怎么又提前了一个小时？”


    “再问就七点。”


    “群陆难道没有工作吗？你怎么可以每天都准时下班的？”


    “我会根据你的工作节奏，调整自己的时间。”


    “......”


    第七天，市场部发来汇报，首轮试点的预约转化率接近百分之百。


    第二周，第一批用户的数据开始陆续回来了。数据从三家医院汇聚过来，周衡带着团队逐一核对入库，所有的环节都通过了检测和评估，稳定性数据的最终数值甚至比预期还要好。


    有一家港亚本地的媒体跟进报道了试点的进展，标题是《平价基因储存落地：首批1000个家庭迎来“第一份生命保单”》。


    那篇报道的记者在文章末尾写道：一位参与了试点的母亲说，她为孩子预存了基因，她不知道这件事对孩子的未来意味着什么，但知道她至少在未来，不会因为价格而留下遗憾。


    试点全部结束的那个下午，数据入库全部完成，所有用户的样本都通过了检测和评估。周衡在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苏总，最后一组数据也过了，全部正常。”


    苏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盯着窗外的落日，发了好半天的呆。


    落日在前段时间对他来说是奢侈的，不能多分一丝心去看，但今天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金色变成深蓝色，他第一次把夏天的落日看完了。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蕴清的工作群，在里面发消息：


    允不允许：所有数据都过了。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放假，下午庆功宴，我请客。


    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消息像被点燃的烟花一样，一条接一条地炸开，全是复制粘贴的表情包。


    苏允想了想，问陆远寒：


    允不允许：试点结束了，明天蕴清要开庆功宴，你要来吗？


    L：不了，我在大家玩不开，你们庆祝就行。


    L：少喝点酒。


    允不允许：好吧。


    第二天，庆功宴定在港亚一家新开的融合菜餐厅。苏允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苏允还没来得及和大家打招呼，被一群人拥着推到了主桌边上。


    “苏总今天必须多喝几杯！这可是我们蕴清的大日子！”


    市场部的小李端着满满一杯啤酒递过来，苏允接过杯子，一口干了。


    “我是喝了，但是强调一下啊，我们蕴清没有酒桌文化，爱喝就喝，不爱喝就喝果汁。”苏允放下杯子，这点啤酒还不足以让他上头，他带了点认真强调。


    结果大家压根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都实在太高兴了，觉得这个场合不喝一杯实在说不过去，于是大家一杯杯朝他敬过来，等到桌上的菜上了大半，苏允已经有点晕了，坐在椅子上用手背撑着额头，手指搭在杯沿上，不再主动去碰酒杯了。


    但蕴清的人今晚兴致都很高，一个提议接着一个提议冒出来。


    “光喝酒没意思，玩个游戏吧！”


    “对对对，抽牌玩真心话大冒险！”


    苏允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众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一副崭新的扑克牌被拆开，周衡一边洗牌一边嚷嚷：“规则简单，抽牌，比大小，最小的人接受惩罚！”


    苏允坐在桌边，看着第一轮牌被发到自己面前，他翻开看了一眼，是一张红桃3。


    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帮人瞬间音量就高了：“苏总苏总！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苏允把牌扣在桌上，叹了口气：“真心话。”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问：“苏总，你第一次见到陆总是什么感觉？”


    话音刚落，全场都屏息凝神，寂静地等着苏允的回答。


    苏允被他们这八卦样搞得哭笑不得，他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才五岁，我在池塘边画画，他抱着个皮球跑过来，非让我陪他一起玩球，还要说我画得慢。”


    这回答显然和大家想的什么一见钟情不一样，瞬间又起哄道：“原来陆总和苏总是青梅竹马啊！”


    苏允把牌放回去：“行了行了，下一轮。”


    第二局很快就开始了。牌发下来的时候，苏允暗暗祈祷自己不要再抽到最小的牌，结果翻开一看，是一张黑桃3。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人已经开始拍桌子了：“苏总又是最小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苏总，你和陆总到底是谁追的谁？”


    苏允沉默了一会，这个问题实在有点难以回答。如果按传统意义上的追人，他们谁都没有追谁。


    酒精让他的大脑有点发晕，觉得要解释起这个问题实在有点困难，他又没有办法解释说他们只是协议婚姻，严格来说，这大概也属于协议内“公共场合不暴露协议婚姻事实”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