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西北撩起被子，走下床去洗漱，站在浴室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凌中霄静静地坐在床边，对上秦西北疑惑的目光，执着地凝视他的眸子，凌中霄的眼神太炽热了，秦西北心底一沉，重重地拍上房门。


    他的心跳随着关门声漏了一拍，胸膛憋闷得慌，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凌中霄确实不是以前那个循规蹈矩，满脑子情真意切的傻逼了。


    秦西北莫名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像是眼瞅着窝囊的狗崽子蜕变成狼，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神骗不了人，如同盯到人的骨子里，看穿人心。


    操，他最好不会再帮秦东南求情，否则老子连他一起搞，真是个大麻烦。


    半晌后，两人坐上凌中霄的专车离开，秦西北盯着窗外，扭过头正撞上凌中霄直白的目光，他忍不住骂道：“靠，你看什么呢？”


    凌中霄从容一笑，眉眼染上喜色，“北哥，小白很像你。”


    秦西北一愣，像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小白永远都是他的软肋。


    凌中霄宠溺道：“很可爱。”


    秦西北得意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凝滞下来，嗓音危险：“你说什么？”


    凌中霄笑眼盈盈：“北哥，将来小白一定会像你一样勇敢无畏。”


    秦西北错愕，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轿车缓缓驶入监狱的岗哨，秦西北望着窗外的狱警，距离自己送秦發入狱已经一年了，小白也一岁了。


    那时的自己被仇恨蒙蔽双眼，铤而走险，不计后果。如果那天出了任何差错，今天被关在监狱里的人就是自己。


    他一点都不后悔，唯一的遗憾就是妈妈，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妈妈就不会离开了。


    “凌中霄，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放过秦东南。”秦西北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狂风巨浪，风雨欲来。


    凌中霄深深地凝着他的侧颜，手掌扣着座椅的边缘，缓缓用力攥得骨节泛白。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静默，良久后，秦西北走下车，凌中霄站在他身旁，扭头瞧着秦西北扣上西装纽扣，阔步走进监狱办公楼。


    狱警站在监狱长的办公室外，西装革履的监狱长坐在办公桌后，秦西北有些意外，对方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着一双惊艳的凤眸，皮肤白皙，斯文儒雅。


    凌中霄不合时宜地轻咳一声。


    秦西北这才回神，自我介绍道：“监狱长，您好，我是秦氏的法人，秦西北。”


    监狱长抬手，请他入座。


    秦西北走近他的办公桌，开口道：“监狱长，我这次来是因为我的弟弟秦东南在这里服刑。”


    “抱歉。”监狱长面不改色，“非开放日不能安排家属见面。”


    “我懂。”秦西北拿出自己的名片双手推到监狱长面前，“希望您能多多关照他？”


    秦西北着重咬了多多关照四个字。


    监狱长垂眸，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道：“中霄，他就是你要我见的贵客？”


    秦西北一愣，扭头看向他。


    凌中霄起身，走到秦西北身旁，“苏伯伯，我今天是陪北哥来，希望您能行个方便。”


    秦西北麻木地盯着凌中霄从容的开口，脑袋里一片空白，凌中霄已经打点好了关系？


    监狱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起名片，仔细地轻喃那几个字，“秦西北……”


    秦西北对上那双狭长的凤眸，仿佛被看穿心中所想，紧张地吞咽口水。


    “哈哈。”监狱长轻笑，“好了，我只能告诉你们，今天恐怕见不到了。”


    “不过，放心。既然进了这里，你们就不必挂念了，他是个抢手货，自然不会亏待他。”


    秦西北了然，抿唇不语。


    凌中霄感谢道：“我让司机给江伯父带了一些礼物，已经送过去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监狱长瞧着两人，点了点头欣赏道：“中霄，你的男朋友不错。”


    秦西北的心底一沉，喉咙里像是堵了口气，一时上不去下不来。


    凌中霄深凝着秦西北，那双凌厉的黑眸暗流翻涌，无法自制，快要喷薄而出。


    两人并肩走出监狱长办公室，跟随狱警走在长廊上，与办公楼相对的住院楼，病房内躺在床上的男人浑身伤痕，昏迷不醒。


    秦西北经过警哨，猛然转身推着凌中霄的肩膀，终于爆发：“凌中霄，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恶毒？”


    “我对秦东南赶尽杀绝，把他送进监狱还要跑来作贱他，小人得志？”


    凌中霄微微眯起眸子，冷风吹乱两人的发丝，他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攥拳，皮肤苍白毫无血色。


    秦西北怒不可遏：“你是不是觉得我怎么做都翻不出你的掌心？”


    “你家有权有势，连监狱长都是你们的朋友？你怎么不把秦东南送出去？”


    秦西北揪着他的衣领，骨节吱嘎作响，“你还等什么？你还记得我上次把秦东南骗进酒吧吗？”


    “你不动手吗？不想杀了我吗？”


    凌中霄满眼心疼地瞅着他，咬着牙根，一言不发，白皙的肌肤暴起青筋。


    秦西北赌咒般的撂下狠话，“我告诉你，我一定要秦东南死！”


    “你没听到吗，这里的人都会好好招待他的！”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你不怕我这么对你吗！”


    “我就是这么恶毒！我不怕什么报应！我只要小白平安健康！”


    他指天誓日地咆哮：“最好全部报应在我身上！”


    “唔！”


    凌中霄猛地扣住秦西北的腰，把他圈在怀里，吻上他激动的唇，秦西北微微瞪大眼睛，挣扎地推着凌中霄的肩膀，“放……唔……凌中霄……啊……”


    浓郁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秦西北发狠地撕咬他的唇，刺痛撕裂，凌中霄固执地吻他，吞下他的怒火，崩溃，脆弱，直到秦西北慢慢冷静下来，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他嗓音喑哑，微喘道：“北哥，你有我。”


    鲜红的血沾在薄唇上，衬得凌中霄消瘦的面庞更加苍白，犹如病魔附体，漆黑的眸子染上偏执的疯狂，“我不在乎什么秦东南。”


    “我要的是你。”


    “狠毒的是我！报应我！谁都不能伤害你和小白！”


    第53章 疯了


    站在岗哨的狱警握着枪，好笑地盯着他俩，秦西北用力推开凌中霄，蹭着鲜红的唇，怒骂道：“操！你疯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嬉笑声，拽着凌中霄躲进车里，随后轿车逃似的驶远。


    秦西北别扭地歪头望着窗外，耳尖还是红的，身旁凌中霄的视线如同激光般的炙热，生怕自己察觉不到。


    “别看了！你是傻逼吧！”


    秦西北转身怒视他，凌中霄浅浅勾起唇角，笑得那叫一个花枝烂颤，招蜂引蝶。


    操，秦西北忽的有种拖良家下水的错觉，“凌中霄，你是不是被我打傻了？”


    “我们不是一路人！”


    凌中霄的笑容凝滞在脸上，旋即面色阴沉下来，那双凌厉的眸子闪过藏不住的锐色。


    秦西北难以置信地问：“你不是最正直了吗？”


    “你不是最有原则了吗？”


    “你不是最看不起我这种人了吗？”


    秦西北戳着他的肩膀，咄咄逼人道：“你还记得自己以前的样子吗？”


    “那副清高，不可一世，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的样子？你怎么会和我这种人混在一起？”


    凌中霄一把握住秦西北的手腕，紧紧地攥在掌心，秦西北鄙夷地瞪着他，扭动手腕，竟摆脱不了他。


    “放开！”


    秦西北怒极反笑：“凌中霄，你是不是赖上我了？等着你家人找来控告我，是我把你带坏了啊？”


    “我告诉你，我可不负责！”


    秦西北对上他黑得发亮的眸子，心想算了，只要能甩掉这狗皮膏药，终于无奈了，他认输了，投降了，“我都让你认小白了，你到底还想干什么啊！”


    “我想和你在一起！”


    凌中霄果断地开口，低沉笃定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如钟磬齐交。


    有一瞬间，秦西北仿佛耳鸣，胸腔共鸣，木讷地盯着凌中霄，他蠕动唇瓣，情真意切：我爱你。


    自己听不到他的声音，却能辨别出他的口型。


    “爱？”秦西北嗤笑出来，那是什么？


    “我不需要！”


    “凌中霄，你懂吗？”


    他摇头，不懂，真的不懂，“北哥，你那么爱小白，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秦西北傻了，他说的是人话吗？


    他和小白能比吗？


    “北哥，我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也明白自己对你是什么感情。”


    凌中霄拉着秦西北的手握在自己的胸膛前，贴在他的心上，“是对任何人都没有过的。”


    “我佩服你，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一起时，你的洒脱，我做不到。你面对秦家人浑身是刺，豁出去和秦發翻脸，那是我从小压抑最深的叛逆，可我不敢。你狠下心为你的母亲报复，你抚养小白，一重重困难压在你身上，谁都没办法打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