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身上有焦糖和肉桂的气息，与殡仪馆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


    贺砚书不动声色地后仰，却被他拽住袖口：“贺老师，你闻起来像雪松……啊不是，我是说这个防腐剂味道好特别！”


    咖啡馆新菜单上线那天，贺砚书站在角落看沐宁向来宾介绍“心脏停搏马卡龙”。


    青年神采飞扬地比划着，围裙口袋里插着支用过的针管。


    其实是巧克力酱注射器。


    “死亡不应该可怕。”沐宁在掌声中举起酒杯，“就像贺老师的工作，让告别变得美丽。”


    贺砚书低头整理袖扣，藏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当童星的爱好多了一个奇怪的咖啡馆。


    沐宁高烧那晚，贺砚书刚结束一场车祸遗体的修复工作。


    电话里沙哑的嗓音让他摘下了橡胶手套：“贺老师……我好像看见你化妆过的那个小姑娘在跳芭蕾……”


    殡仪馆的厢型车停在咖啡馆楼下时，雨下得正大。


    公寓里，沐宁蜷缩在骷髅图案的被子下，床头摆着杯冷掉的“安乐死美式”。


    “39.8℃。”贺砚书收起体温计，从医药箱取出酒精棉。


    冰凉的触感贴上沐宁滚烫的额头时，他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贺砚书的手顿了顿。


    这比处理尸体的触感鲜活太多。


    棉球滑过泛红的脸颊，青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贺老师的手指……好凉快……”


    贺砚书任由他贴着，另一只手翻开笔记本。


    沐宁迷迷糊糊看见他写着：“特殊病例：咖啡因中毒伴高热。建议治疗方案：……”


    后面的话被揽入怀抱的动作打断了。


    贺砚书的衬衫沾着雨水的潮气，心跳声却异常清晰。


    “物理降温。”他生硬地解释，“根据《临床护理学》。”


    沐宁把滚烫的脸埋在他颈窝，嗅到了淡淡的雪松与福尔马林交织的气息。


    情人节早晨，沐宁在咖啡馆门口发现个素白盒子。


    打开是排列整齐的化妆笔，每支都刻着日期：2.14、2.15……直到12.31。


    “防腐处理方案。”贺砚书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白大褂下露出西装领带，“每天一支，可以保存……”


    “保存到你不再喜欢我为止？”沐宁捏着化妆笔的手在抖。


    贺砚书摇头，从口袋取出张泛黄的纸。


    沐宁认出是咖啡馆最早的投诉信背面，现在写满了化学公式。


    “永久性防腐配方。”他低头给沐宁系上围裙，指尖擦过后颈时引起一阵战栗，“经过520次实验验证。”


    咖啡馆的音响突然自动播放起熟悉的录音：“第1314号样本的名字是”


    贺砚书的声音与现实中重叠，“过度热爱。”


    阳光透过“肋骨”造型的窗帘照进来。


    沐宁踮脚吻住了他的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