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观察了好几天，该说不说，每到这时候，江少言总是会被老师莫名其妙的叫走。


    不过今天，江少言竟然老老实实的跟着大部队往操场走，这让陆清圆找了个借口移到后排。


    两人也相处一个多星期了，他自认为已经把大冰块摸透了。


    再说江少言也是自己来这边见到的第一个同龄人，那物理老师讲的什么“同性相吸”看来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要是能和江少言成为好朋友，那估计每天都是充满“挑战性”，压根不会觉得无聊。


    “嘿，同桌！”陆清圆超绝不经意凑到江少言旁边，一脸坏笑，“终于见到你了，我们一起呗。”


    他也没管人答没答应，超自然熟的一把拽着江少言往广播体操阵营冲。


    音乐放起，陆清圆笑嘻嘻的，他刚想好好观察一下同桌的动作，就猛的被人拍了下肩。


    “陆清圆，你咋在这？”说话的是何阳的同桌，他一眼看到了旁边的江少言，赶紧笑着打招呼，“江哥，你也在这啊？”


    客气完，他继续说：“你不知道，那谁，就是咱班体委养完病回来了，他一听你练街舞，到处找你呢。”


    “一会儿再说，”陆清圆拒绝了，“我现在有事。”


    “好吧，”见人没同意，他也没强求，“估计一会就自动找上你了，我先走了。”


    终于把人送走，可这边又出了事。


    只见苏老师径直往操场这边走来，跟江少言招了招手，把人叫走了。


    陆清圆：……


    除此之外，最让陆清圆期待的还是每天放学后的校庆排练，可当他第一次跟着林晓冉去排练室时，整个人都傻了：


    几个同学站成整齐的方队，正跟着首听着节奏还不错的音乐“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地摆手踢腿。


    动作整齐划一，简直标准的像是在做广播体操，等下，这不就是在做广播体操吗？


    他偷偷拉过林晓冉，小声询问：“这、这就是咱们的群舞？确定不是体育老师安排的？”


    这节奏、这动作，真是白浪费这音乐了，还没外婆跳广场舞时扭得带劲呢。


    林晓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家都是零基础嘛，再加上老师说要‘积极向上’，不能跳太花哨的。”


    虽说是校庆，也是跳给那些来视察的领导们看的，他们学生只负责走个形式，好好学习就行。


    陆清圆看着同学们机械地抬手，忍不住皱皱眉：“可是这样跳，观众是会睡着的吧！”


    陆清圆跟着音乐，做了个简单的wave动作，愣是把“广播体操”的画风带向了帅气频道。


    “虽然我没听过这歌，但这曲子还挺不错，只当广播体操来跳多可惜？”


    剩下的人纷纷停下动作。


    “我也感觉！”有个女生附和，“《哈尼宝贝》本来就和广播体操不搭，就是我们没人会编舞。”


    “而且这是咱云南的歌，就得有股自由劲才对！”另个男同学也开口。


    林晓冉拉过一旁的女生过来接话：“既然清圆会舞蹈，再加上子橙，是不是不用跳广播体操，我们也能编个好舞了？”


    被拉过来的高个子女生叫李子橙，是班上的文艺委员。


    “嗯，都行，”李子橙没多说什么，点点头表示赞同，“为班上做贡献，我没什么。”


    第12章 你也喜欢小猫啊


    接下来的几天，陆清圆彻底成了“编舞老师”。


    他听了好几遍这歌，感觉跟平时的流行曲不一样，曲子里好像藏着点特别的味道。


    “看来不能单纯根据节奏瞎编舞。”


    思考片刻，陆清园又上网查了资料，了解到这首歌里混着哈尼族的“哈雅”方言，而副歌的“哈尼”是亲近人的称呼。


    “原来如此！”


    陆清圆恍然大悟，又找来了哈尼族“乐作舞”的视频看，视频里的人晃着手腕转圈、踩着小垫步跳舞，浑身透着山野里的自在。


    他琢磨着该怎么把这些动作揉进舞蹈里，既能不丢原民族味，又能跳出朝气蓬勃、新时代的感觉。


    连着好几天熬夜想动作，导致第二天数学课上，陆清圆一直在犯困，终于没忍住，头一下嗑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下子直接清醒了。


    他猛地抬头，手忙脚乱揉着额头，余光慌慌张张扫四周，又赶紧低头假装翻课本，生怕被人看见。


    不过还好，没人往后看。


    陆清圆看着手里拿反的课本，又赶紧正过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忽然他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感觉手里空空的，像是没了什么东西。


    自己的笔不见了。


    刚才右手撑脑袋时，笔还在左手里呢，这会怎么不见了？


    他往旁边看了眼，发现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江少言那边。


    笔就在江少言胳膊旁放着，笔尖朝里，刚好避开了自己歪头的方向。


    陆清圆愣了愣，偷偷瞄了眼江少言：对方低着头认真写笔记，仿佛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


    移回视线，陆清园又重新趴在桌子上发呆，没两秒，就注意到旁边推过来个绿色包装的糖果。


    “清醒点。”


    江少言没有说多余的话，甚至没抬眼，仿佛只是嫌吵，打扰了他做题。


    “谢、谢谢。”陆清圆拿起那颗糖，飞快剥开包装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瞬间充满整个口腔，冲走了大半困意。


    陆清圆腮帮子微微鼓着，他趁机偷瞄了眼江少言，对方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陆清圆眼疾手快，赶紧把笔拿回来，又把脚往桌腿上一勾，膝盖微弯，整个人故意坐得歪歪的。


    借着这个小动作，他反倒明目张胆地打量起身边人：


    大冰块还…挺体贴？


    又过了两天。


    这天晚上排练结束，陆清圆累得满头大汗，回家的路上都还在想编舞的事，他刚按平常的路线拐进老巷。


    突然的，又退了回来。


    路灯下蹲着个人。


    看着那人穿的还是三中的校服，陆清圆好奇，往旁边瞟了眼，心里也有点纳闷：


    谁这么晚不回家，蹲路灯下干嘛呢？


    他正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看看，结果刚看清人脸，直接愣在原地——


    这不江少言吗？！


    江少言手里拿着盒东西，正往地上的盘子里倒，看着白花花的，像牛奶；而旁边小碟子还放着掰碎的面包。


    陆清圆这才注意的，有几只小猫正围着碟子蹭来蹭去。


    江少言的嘴角居然还带着点浅浅的笑，眼神温和得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陆清圆震惊了，半天没动一下：“这大冰块居然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没等他反应，江少言已经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有点尴尬。


    “哈哈哈哈，好、好巧！”陆清圆习惯性挠挠头，没话找话，“你、你也喜欢小猫啊？它们还挺可爱的……”


    江少言站起身来，没像平时那样冷着脸，反而应了声“嗯”。


    “我养了两条狗，哈士奇和萨摩耶，拆家的时候都能把屋顶掀了。”


    陆清圆也想看看小猫，趁机往前挪了几步，继续说，“我能看看小猫吗？”


    江少言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位置，陆清圆权当是同意了，走过去蹲下看：


    三只小家伙正埋头抢牛奶喝。


    其中一只橘色的吃饱了，晃悠着身子去蹭江少言的脚踝，尾巴还轻轻勾了勾他的裤脚。


    “好小，感觉和狗狗不一样。”陆清圆想抱起一只来仔细看看，但又不太敢。


    “这些都是被抛弃的。”江少言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嗯？”陆清圆抬头，正好看见他盯着小猫的眼睛，神色比刚才淡了些。


    没搞懂江少言怎么突然说这个，视线又转回那三只小猫身上：明明都很可爱，怎么就被抛弃了呢？


    “一开始或许是抱着满心欢喜养的，可新鲜劲过了，说丢就丢了。”江少言停顿下，目光看向别处，“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即使开始很美好。”


    “是啊，怎么能随便抛弃它们？”陆清圆没太听懂这话里的具体意思，只当他是在替小猫委屈，跟着叹气，“要是养了，就该一直对它们好才对。”


    江少言没接话，只是弯腰把空了的瓷碟收起来，淡淡开口：


    “回去吧。”


    两人并肩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陆清圆记起刚给小猫喝的牛奶，和那天江少言给自己的是一样的，忍不住开口问：


    “那天你给我喝的牛奶，是不是本来准备给这些小猫的啊？”


    江少言沉默了几秒，也许是在回忆，也许是在想怎么回答。


    过了会儿才淡淡开口：


    “你喝也没事。”


    —


    时间过的很快。


    校庆转眼就要到了，每天的上学放学，编舞跳舞，陆清圆倒挺开心的，前提是他的梦里不要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