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圆应下了，可看着旁边的空位，显然有点提不起精神。


    “要说‘颜值担当’，不得不提江哥，他那张脸，我看着都帅。”刘浩又问林晓冉，“不过他人呢，好几天了吧？”


    “我也不太清楚。”林晓冉摇摇头，“可能有事请假了吧。”


    —


    半天下来，陆清圆上课总忍不住走神：江少言到底怎么回事？自从那天校庆结束后，到现在就再也没见过他。


    自己也有去隔壁敲过门，没人应；也不是没问过外婆，可外婆也说不上个所以然；他屋子也是，天天都黑着；发的微信更是不回。


    那天本来还想着第二天把江少言的校服还给他，这可倒好，都一个星期多了没见着人。


    “害………”


    陆清圆正皱着眉琢磨，忽然瞟到苏老师正抱着教案从教室门口路过。


    “问问老师不就知道了？”陆清圆没多想，扔下勺子追了出去。


    “苏老师！请问您知道江少言这几天怎么没来上学吗？”陆清圆问。


    苏老师愣了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很温和：“清圆别急，少言请假了，他家里有点事。”


    “请假？”陆清圆又追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估计明天就能来了。”苏老师温柔的笑了笑，“老师现在要去开会，等少言来了，你跟他好好聊？”


    “好的，谢谢老师。”陆清圆看着苏老师离开了，也慢吞吞的回到教室，他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心里闷闷的。


    明明那天说好了“明天见”的，他也点头应了，就算要请假，好歹发个消息说一声，不回什么意思？


    敢情是自己一厢情愿凑近乎？说不定江少言根本没把自己当朋友，在这儿瞎担心，倒像个傻子。


    陆清圆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叹了口气，决定去外面透透气，结果人在楼道来回踱步，心里那点烦反倒越来越乱了。


    “不对不对！”陆清圆停下脚步，智商突然飙高，“江少言是不是…因为家里的事？”


    之前外婆提过他奶奶住院，难道是因为医药费不够，他才请假去打工？


    一定是这样，否则自己想不出任何江少言那人会不来上课的理由。


    这下陆清圆更待不下去了。


    下午是两节自习课，他干脆也跟苏老师请了假，收拾好书包，准备出去找找江少言。


    办公室—


    开完会回来的苏老师签好字，把假条推给陆清圆，语气温和的问：“身体最重要，要不要老师陪你去医院看看？”


    陆清圆接过假条，故意咳了一声，装得有几分虚弱：“谢谢老师，不用了，可能是中午吃多了，胃有点不舒服。”


    “那行，路上慢点，注意安全。”苏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走出办公室，目送陆清圆背着书包下楼。


    周围立马安静下来。


    苏老师伸了个懒腰，捶了捶发酸的腰，准备回座位，把下午的教案再修改一遍。


    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道男声。


    “好巧啊，小苏老师，这是还没吃饭呢？”


    来人四十岁上下，挺着微凸的肚子，脸上挂着笑呵呵的神情，这人正是教务处语文组的张主任。


    苏老师礼貌回应：“张主任，您好。”


    “好？我可不怎么好，刚吃饱撑着，出来随便逛逛。”张主任笑了一声，慢悠悠走近，“我这是不是晚了，恭喜小苏老师啊，下学期的优秀教师。”


    苏老师脸上依旧平静：“张主任说笑了，都是学校和同事们抬爱。”


    “抬爱？”张主任扯了扯脖子上那条的红领带，眼神上下扫过她，满是轻视，“年轻就是好啊，长得又漂亮，到哪儿都招人待见。不像我们这些老家伙，只会老老实实干活。”


    话里话外，全是阴阳怪气。


    没给苏老师说话的机会，张主任继续说：“前几天我值班，正好撞见个有意思的事儿，想和小苏老师分享一下。”


    苏老师没接话，只安静听着。


    “自习课刚打铃没两分钟，就有两个学生往外冲，说是要上厕所。我一问，呵，三班的。”


    张主任故意顿了顿，“我当时就想，原来优秀教师带出来的班，也这么自由散漫啊？上课铃当摆设，规矩跟耳边风一样。”


    苏老师依旧温和：“张主任，学生尚且年少，有紧急情况也是情有可原。育人不是管牢，教书不是禁足。”


    苏老师抬眼，目光平静，“职称是争取出来的，而不是靠年轻就随便给的；张主任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大可按规矩指正。但若是拿一件小事，拐弯抹角伤人伤学生，恕我不能认同。”


    张主任一看，立马客套起来：“哎呀，小苏老师，我就随口一说，你这…”


    “张主任，做事凭心，育人凭德。年轻不是过错，踏实也不是古板。大家都是为了学生、为了学校，谁也不比谁低一等，谁也别想轻看谁。”


    听到这话，张主任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他没料到这个平时看着温和好说话的年轻女老师，居然敢顶回来。


    他盯着苏老师看了几秒，哼了一声，甩下一句：“年轻气盛，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便转身走了。


    —


    陆清圆先回去看了看，江少言家还是没人，无奈又沿着附近的街道瞎逛悠。


    奶茶店、便利店问了个遍。


    直到他在一家装修的比较精美的餐厅门口停下——透过玻璃窗，陆清圆一眼就看见了江少言。


    少年穿着店里的白色工装，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明明是最普通的工作服，愣是被他穿出了干净挺拔的劲儿。


    擦桌子时动作利落，给客人递菜单时微微颔首，帅得陆清圆都看呆了。


    “果然在打工…”陆清圆没敢冒然进去，就躲在不远的树后偷看。


    没过一会儿，陆清圆就注意到店里靠窗的位置，有两个打扮时髦的姐姐突然朝江少言招了招手。


    等江少言走过去，其中一个姐姐笑着从包里掏出几张纸币，直接塞进了江少言的工装兜里。


    完着还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了什么，眼神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Is that a tip?”(那是小费吗)陆清圆当场愣住了，他在洛杉矶见多了这场景，以前去餐厅吃饭时，自己也会主动给服务员小费，知道这是对人家服务的认可。


    可现在看着江少言被人塞钱，陆清圆心里却莫名窜起股别扭。


    不就是小费吗？他也能给，而且他给的肯定比别人给的都多！


    陆清圆想直接冲进去刷存在感，可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蓝色校服。


    嗯……


    这配色，这款式，还这么显眼？他这一走进去不就被发现了！


    想了想，他先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里子朝外系在腰上：里面穿了件GANT家的圆领卫衣，胸口的logo很显眼，懂行的一看就知道是正牌货。


    接着陆清圆又在背包里翻腾，掏出顶黑色的New Era棒球帽扣在头上，他特意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


    陆清圆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Perfeow I look like a cool guy from the street!(完美,现在我看起来就像个街头酷盖)”


    推门走进去，店里的人并不多。江少言正忙着给最里面那桌客人端菜，压根没往这边瞅。


    他心里松了口气，可又有点小失落：好歹也是刚才在门口倒饬半天，这没被认出来，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啊？


    陆清圆故意选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这样既能偷偷观察江少言，又不容易被发现，哈哈，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刚坐下，就见一个二十左右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服务员刚要开口问需求，目光扫过少年身上时瞬间顿住了。


    她先瞅见了陆清圆T恤上的大logo,又一眼瞟到旁边座位上放的Givenchy双肩包，尤其是那标志性的狗头图案，看得人眼晕。


    她心里瞬间炸开： 我的天！这小店居然来了个“隐形富豪”?


    陆清圆压根没注意到服务员的眼神，接过菜单翻了起来。


    其实他根本没看菜名，专挑价格贵的划拉，反正中午也没吃饱，既然来都来了，总得尝尝这店有什么好吃的。


    “姐姐，你们家有什么招牌啊？”陆清圆看着菜单上的配图问。


    “咱们家的黑松露牛排还有香煎大虾，都是现点现做的，口感特别嫩！”服务员立马凑上前，笑着指给他看。


    陆清圆点点头。


    服务员看着他划菜的动作，又听他说话带着点轻微的“英式中文”，心里更确定了：


    这小孩肯定是从外地来体验“乡村生活”的富二代。


    就是她看那小说里的…


    小少爷！


    况且这小少爷长得也是漂亮的不行，好家伙，直接有代餐吃了。


    “那就先要这些吧。”陆清圆选完把菜单递过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