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二哥我真错了。”


    周围人全笑了。


    陆清圆在一旁听着“篡位”俩字直犯迷糊，这词儿他在历史书上见过，不是抢皇位才用的吗？


    怎么跟考试还能扯上关系，难道何阳和江少言关系并不好吗？


    陆清圆越想越好奇，悄悄把手机摸出来，准备搜一下，结果刚输了“篡位同学”四个字，胳膊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一抬头，发现是江少言。


    “玩笑话，意思是何阳想考第一。”江少言扫了眼陆清圆桌下亮着的手机屏幕，“不用搜，问我就行。”


    “原来是这个意思！”陆清圆恍然大悟，把手机熄屏放回桌兜，“中文果然博大精深，藏着好多门道，我还有好多词没搞懂……”


    说着，陆清圆把胳膊往桌子上一搭，整个人趴在桌沿，歪着头看向江少言。


    额前的头发就有点挡视线，蹭得脸颊有点痒，陆清圆抬手随意捋了捋，才发现头发好像比刚回国时长了点。


    “感觉你什么都知道！”陆清圆把脸往胳膊上埋了埋，只露出双漂亮的眼睛瞅着江少言。


    这边何阳摆脱了围着他的同学，正晃悠悠地朝后排这边走，他手里拿着张纸，看起来有点纠结。


    他先不经意的在陆清圆斜前方站着，随后又原地转了半圈，嘴里“啧啧”个不停，一会儿瞟瞟江少言，一会儿瞅瞅手里的纸。


    陆清圆在旁边看得好奇，忍不住开口问：“何阳，你在这干嘛呢？”


    “啊，没什么，在思考哲学。”


    何阳这才停下，清了清嗓子，终于把目光落在江少言身上，语气里带点试探：


    “江哥，你出来下呗，有点事问你。”


    “嗯？”江少言看过去。


    当何阳对上江少言的眼眸时，刚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自信心瞬间垮了，他干脆直说：


    “算了算了，也没啥好躲的，我直说了。下个月的数学竞赛，你怎么不去？”


    何阳把手里的报名表往桌上一放，“刚老班找我就是说报名的事儿，看那意思，这次大概率就我自己。”


    江少言扫了桌子上的报名表一眼，回应：“跟老师说过不参加。”


    何阳急了些，“我知道，你之前说过！但老班刚还跟我念叨，说这次题对你路子。加上这回有省重点的老师来，有能推荐保送的名额。这么好的机会，我感觉还是你……”


    “你比我更适合，我有事先走了。”江少言没等何阳说完就站起身，背起书包出去了。


    椅腿在地上蹭出轻响，何阳立马追出去，“江哥”了半天也没把人留下。


    陆清圆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的，他看着江少言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发沉，江少言好像总有很多没说出口的事。


    何阳没拦住人，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纳闷：“江哥这是咋了，上个月还没事呢。”


    —


    江少言走出校门，没像往常一样去公交站，而是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他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发呆，直到司机提醒“小伙子，医院到了”，才回过神。


    医院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静，值班护士见了江少言，递过一张打印好的重症监护室探视单。


    江少言接过单子，填好姓名和关系，刚要往监护室走，小护士又拿着另一张单子追上来：


    “小江，这个月的费用清单，你看看。我们跟领导申请过了，能先延半个月再交，别太着急。”


    江少言接过费用单，目光落在最下面的总金额上，点了点头，“麻烦了。”


    进监护室时，两个小护士正在给奶奶换输液袋，江少言没打扰，只站在床边帮着整理被角。


    等护士换好药要走时，江少言说了句“谢谢”，对方愣了下，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没多说话。


    可护士刚走出病房，压低的声音就飘进来：


    “这孩子天天来，看着才多大啊，校服还穿着呢……”


    “可不是嘛，听说家里就剩个昏迷的奶奶，医药费全靠他自己凑，真是命苦……”


    “上次半夜我看他在走廊靠着墙发呆，想叫去咱值班室坐会，结果孩子也是礼貌的拒绝了……”


    第45章 感恩节的姜饼


    就这样平静过了几天。


    下午放学，陆清圆难得没直接回家，而是往“好运天天来”的小餐馆跑。


    江少言今天请假没来学校，但给他发了信息说是有事。


    不过陆清圆一也是想去那小餐厅看看江少言是不是在打工，二是……他今天也有一件大事。


    陆清圆刚进店里，服务员姐姐眼尖，一下看见了他，立马笑着迎上来：


    “小老板来啦！不过今天少言可没来打工哦～”


    服务员姐姐叫李子梅，是近一年回乡的打工人一枚。


    “原来他不在啊。”陆清圆撇撇嘴，既然不在这里，那在之前的便利店吗。


    李子梅看着陆清圆失望的表情，嘿嘿一笑，她就估摸着自家小老板是来找江少言的。


    哦，好甜！


    嗑学家又幸福了！


    李子梅摇了摇头，又说：“别担心，少言没事的。对了，厨师刚新做了道糖醋排骨，小老板要不要先尝尝？”


    陆清圆被这声“小老板”喊得有点不好意思，听见江少言没来，摆摆手拒绝了：


    “子梅姐，不用了，江少言没来的话就算了！还有就是，你们这儿有姜粉吗？我想借点用。”


    “姜粉？”李子梅想了想，“有有有，小老板要它做什么，你想吃啥，我能帮你做现成的。”


    “就是我想自己做点姜饼。”


    “姜饼？”李子梅眼睛立马亮了，她想了想今天好像是那什么洋节，刚还听店里的情侣念叨呢。


    叫…感恩节？


    好啊！这哪儿是借姜粉，分明是小老板要给江少言做节日小甜点！


    还是年轻人会玩，也不知道这剧情进展到哪一步了，已经到了送礼物表白心意了吗？


    李子梅又脑补了一大段剧情，才满意的转身往后厨跑，很快拿了大半包姜粉过来。


    一进家门，陆清圆就把自己关在厨房，他照着手机里的姜饼食谱，在桌子上摆满了面粉、黄油、姜粉。


    今天是感恩节，这也是第一次没在家里过，不过国内应该不会过这个节日。


    琢磨来琢磨去，陆清圆还是想亲手做份姜饼，不光是应节日，也想让外婆尝尝姜饼，也……莫名想给江少言尝尝。


    想着想着，陆清圆脸红起来，感觉有点不自在，他怎么突然想起江少言来了？


    Clarence，你好像个变态！


    不过今天江少言没来学校，他一整天都很无聊，也不知道他晚上在不在家？


    没多想，陆清圆挽起袖子，正式开工，下一秒厨房里就响起叽里咣啷、叮叮咚咚的声音。


    外婆听见厨房的动静凑过来瞅了眼，刚想提醒点什么，就见陆清圆把糖罐倒得跟不要钱似的，忍不住劝：


    “圆圆啊，你这糖放得比面粉还多，不怕齁着？要不外婆帮你揉面团，你负责摆造型？”


    “不行不行！”


    陆清圆赶紧把外婆往外推，可胳膊肘不小心碰倒了装面粉的碗，“哐当”一声，面粉撒了一地。


    “我自己来，要的就是亲手做的心意！外婆帮我的话就不是自己做的了！”


    外婆在门口看得直叹气，“你这孩子，别到时候姜饼没做成，先把厨房给我炸了！”


    说着，外婆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客厅拿了个布包：“对了圆圆，外婆跟你胡姨约好去隔壁镇上办点事，现在就去，估计得待一天，后天才回来。”


    外婆把家门备用钥匙挂在门口的挂钩上，“钥匙给你放挂钩上啊！你在家，别乱跑，饿了就煮点面条，实在不行就找小言去。”


    陆清圆一边点头一边抹脸上的面粉，嘿嘿笑：“放心吧外婆，我肯定好好在家的！”


    外婆一走，陆清圆立刻重新扎回厨房跟面团较劲，手里的面团擀得歪歪扭扭，原本该圆滚滚的姜饼，愣是被他弄成了“四不像”。


    偏偏陆清圆还自我感觉良好，一副“我简直就是天才”的表情，挤糖霜的时候更绝，糖霜横七竖八乱挤一通，跟蜘蛛网没两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清圆压根没进过厨房，打个鸡蛋都能把蛋壳掉进碗里，开个烤箱都要对着按钮研究半天。


    这厨艺简直没法评，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别说江少言，就连胡姨家那只什么都吃的大黄狗见了，估计都得犹豫三秒，夹着尾巴绕道走。


    “哐当——！”


    一声巨响。


    陆清圆本想再拿个鸡蛋，结果一不小心，把装黄油的碗碰倒了。


    他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洒的面粉、歪的面团、倒的黄油、粘手的糖霜……


    陆清圆看着自己那堆“蜘蛛网姜饼”，终于认命，叹了口气：好像……比想象中难了亿点点，可为什么mom做的时候就那么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