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圆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看江少言，眼神亮晶晶的，像只好奇小猫。


    是个人被别人这样直白盯着，都会不自在，包括江少言，即使这视线并不觉得讨厌。


    其实江少言早就发现了。


    陆清圆很爱盯着自己看，有时被他发现，也只会慌忙的移开视线。


    要么红着脸低头，要么假装捡东西，要么硬撑着往窗外瞟。


    那点伪装一眼就能看穿，偏偏陆清圆自己还觉得藏得挺好，笨得连掩饰都不会。


    他搞不懂这目光代表什么意思，毕竟他注意到陆清圆只这样对自己。


    就像那天请假找他，理由是因为好几天没见他；之前的飞吻更是很坦诚的“only for you”。


    陆清圆看上去干净、直白、好懂，好像一眼就能看穿，可偏偏，江少言没有猜到他在想什么。


    是那种更抽象、更根本的——陆清圆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眼光，在看着自己。


    毕竟陆清圆和自己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没有套路，没有目的，没有权衡，没有伪装。


    他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参照。


    想到这儿，江少言觉得心里莫名很烦躁，之前每次出现这种异样的感觉，总会被他强硬的把情绪压下去。


    陌生、失重、不受控。


    手突然顿了下，他算出来个与选项都不一样的答案，又扫了遍题，发现刚才做错了。


    江少言：……


    放下笔，他侧头看过去，撞进陆清圆没来得及躲开的目光，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第47章 爱学习的人


    陆清圆眨眨眼，没半点犹豫，十分老实的回答：


    “因为你好看，想看。”


    这答案太直白，直白到江少言都愣了愣，跟之前的答案一样，都让他不理解。


    “那要是‘不好看’呢？”


    江少言又问。


    陆清圆歪了歪头，认真想了两秒：


    “那也会想看！因为想知道是怎么不好看，万一看着看着就好看了呢。”


    “要是既好看也不好看？”


    “那也会想看！”


    陆清圆说得很肯定，还抬手比划了一下，“想知道处于中间是怎样的人，肯定很特别！”


    “那要不是我呢？”


    “不是……你？”


    陆清圆愣住了，他没想过这问题，因为在他心里，“想一直看”这件事，似乎只和江少言挂钩。


    江少言看着陆清圆茫然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书桌右上角的电子表上，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淡。


    “不早了，回去吧，你外婆该担心了。”


    —


    直到江少言再次听到敲门声，再次打开门，再次看到陆清圆。


    陆清圆满脸不好意思，露着窘迫：


    “我出来忘…拿钥匙了…


    外婆今天出去了不在家…


    我回不去了……”


    陆清圆跟着江少言重新回到卧室，手脚都有点放不开，毕竟太尴尬了。


    “你睡我房间，我去楼下。”


    说着江少言转身就从衣柜顶层抱下床新被子。


    “别啊！”陆清圆立马凑过去，伸手拉他胳膊，“我、我睡楼下就行！”


    “没事。”


    江少言没再说，抱着被子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折回书桌旁，弯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他拿着个塑料袋递给陆清圆，里面装着新的牙刷、毛巾。


    “这些是新的，你先用。”


    陆清圆接过塑料袋，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早点睡，明天还有课。如果李奶奶明天不回来，我再帮你联系锁匠。”


    江少言关上门离开后，陆清圆抱着塑料袋站在房间中央愣了几秒，直到书桌上的电子钟突然响了一声，他才赶紧把洗漱用品拆开。


    简单洗漱完，陆清圆才往床边挪。


    床很整洁，一开他只敢坐在床沿，后来干脆大胆了些，直接躺了上去。


    陆清圆在床上翻来覆去：


    Clarence你怎么这么笨，外婆千叮咛万嘱咐，结果你个笨蛋还是忘了拿钥匙，甚至让江少言去睡沙发，你这是什么，鸠占鹊巢啊。


    他干脆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脸，可被子里全是江少言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陆清圆脸颊红红的，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陆清圆感觉有人扯他的被子，他下意识往里靠，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再睡五分钟……”


    等下，他记得昨晚是在江少言家的，那现在在床边的人不是外婆，而是？！


    脑子瞬间清醒。


    陆清圆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一脸“我早就醒了”的表情，如果忽略他乱糟糟的头发，也许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江少言站在床边，见他坐起来，开口说：“起来洗漱吧，早饭快好了。”


    陆清圆赶紧点头，刚要下床，结果腿一软差点摔下去，还好江少言眼疾手快扶住了。


    “慢点。”


    “啊！好好好！”


    陆清圆赶紧站好，窘迫的脸红起来，小声说了声“谢谢”，转身就往卫生间跑。


    等收拾好，下楼走到餐桌时，陆清圆直接看呆了：桌上摆着煎好的鸡蛋、冒着热气的小米粥，还有两碟清炒蔬菜。


    他凑过去深深闻了一闻，对着江少言一顿猛夸：“哇，江少言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闻起来好香，看着就超级好吃！”


    江少言把粥推到他面前，淡淡道：“随便做的。”


    吃完早饭，陆清圆才想起自己穿的还是昨晚那身睡衣。


    要不干脆请个假？这念头刚冒出来，他立刻往沙发上一靠，犹如奥斯卡男主角附体。


    “哎，江少言你说，我这么爱学习的一个人，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


    陆清圆甚至还假装很痛心的捂住胸口，脑袋也晃了晃，叹得有模有样：


    “我，Clarence Walton！那可是把‘学习使我进步，拼搏让我胜出’当人生信条的人！”


    陆清圆把头靠在一边，表现出一副“我好痛苦”的模样，继续感慨：


    “现在居然要因为没有校服而请假，我的心——太痛了！”


    江少言收拾好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的就是陆清圆靠在沙发上演戏，可那表情开心的，不像是“热爱学习”的样子。


    “演完了？”江少言问。


    “哪有！我这是……真情实感！”


    “没校服，我借你。”


    江少言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楼上走，又对陆清抬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陆清圆一听，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跟过去，毕竟昨天江少言拿被子时，他就很好奇衣柜里的样子。


    毕竟基本上见江少言整天就是：校服、校服、校服、还是校服！很少看他穿别的。


    就比如他现在穿着件白色的长袖T恤，简约的甚至连个图案都没有，昨天也是穿着件同款黑色。


    如果江少言跟那部偶像剧里男主角一样的穿搭，那岂不是特别特别帅？


    所以从现在开始，改变江少言的穿搭这个重任，完美的交到了你的身上——Clarence！


    等江少言拉开衣柜门，陆清圆才看清衣柜的真容，眼直接瞪大：


    不是，真就全是黑白灰？！


    唯一“亮”点颜色的，竟然是他们的蓝色校服？！


    江少言则很平静的在一堆黑白灰里翻了翻，挑出件版型稍小的黑色长袖。


    不同的是，这个衣服上倒有个小猫印花。


    他拿着衣服对陆清圆比划比划，陆清圆立马乖乖站直身子，让他比。


    “这个？或者你自己挑。”


    “就、就这个！”


    陆清圆接过衣服又自己比了比，虽然有点大，但感觉还是挺好看的。


    有点开心。


    江少言又把校服递给他：


    “楼下等你。”


    第48章 找你单挑


    两人一起往公交站走。


    陆清圆倒是开心，一直在旁边蹦蹦跳跳的。


    江少言的校服套在他身上晃来晃去；裤子也长，被随意挽了两下裤腿。


    他嘴里还哼着歌，时不时就凑到江少言面前，跟着节奏胡乱比划两下动作，完了还得意地抬抬下巴，像只邀功的小猫。


    今天陆清园没帽子戴，他的头发随着动作一颠一颠的，看着人心情都好了。


    江少言在旁边没说话，目光落在陆清圆晃动的脑袋，头顶有新长出来的头发，看着像浅棕色。


    等了没两分钟，公交车来了。


    两人上了车，很不巧的是，车上又只剩一个座位，陆清圆觉得这场景莫名的熟悉，像极了第一天和外婆去学校时的情况。


    到了学校，两人正好赶上早自习铃响。


    不知道怎么的，陆清圆感觉今天班上的氛围怪怪的，平常应该都是哗啦啦的读书声或者说话声，但今天异常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