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到病房门口，就撞见值班的小周，小周看着两人，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小江，奶奶刚出院走了。”


    第90章 我男朋友


    往市里去的马路上，一辆黑色小车平稳的开着。


    驾驶座上的江芝侧头看向后座，脸上异常的兴奋：“妈，我找了您好久，终于打听到您在这家医院。”


    江芝握着方向盘，继续说：“我问了医生，说月底出院现在出院都一样，我想着提前把您接到市里去，我……”


    话没说完就被刘云（江少言奶奶）打断，她从后视镜里看着三年都没见的亲女儿，淡淡开口：


    “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房子我已经留给小言了，你们谁也别想要。”


    江川不久前出了狱，估计就是看她这把老骨头手里还有套老房子罢了。


    江芝赶紧装无辜，手握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妈，您这说的什么话？我能想要什么，就是单纯接您的！”


    “呸！”刘云啐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我看是你们还不起债了，才来打我的主意！真是造了孽，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混蛋！”


    江芝一听这话，突然暴躁起来，方向盘猛地晃了一下，车子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


    “妈！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了这个家做了多少努力吗！”江芝红着眼喊，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激动。


    “你做的努力我不清楚！”刘云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只知道小言这三年跑前跑后，一次次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你作为亲姑姑，看过他一次吗？！”


    刘云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缓过劲后，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尤其是你弟进去后，你更是连个影子都没露过，你看看自己这些年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你弟弟亲手把他老婆，把小温(江少言母亲)给…现在他还想打我这老房子的主意，你倒好，还装傻，良心呢？！”


    这话让江芝彻底哑口无言，她的情绪突然失控，脸上的委屈瞬间变成狰狞，开车的方向也开始忽左忽右。


    自从十年前失去她的孩子后，江芝的精神就不太稳定，时常会陷入疯疯癫癫的状态，还带着精神分裂的征兆。


    江芝猛地把车停下，双手攥着方向盘，嘴里开始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


    “可我回不了头了…我真不知道，他那天竟然要杀、杀小温！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告诉他…我回不了头了…”


    她这副模样，正是神经失常发作的样子，只有在这种疯癫状态下，她才会记起所有事。


    等清醒过来，又会固执地觉得自己是几年前的自己，对这些事一概不认。


    医院里


    小周把两人领到值班室，大概说了下情况，又补充一句：


    “我本来想先联系你的，但直系家属坚持出院，况且老人也同意。”


    江少言点点头，接走奶奶的是江芝，情况至少能比预想的好一些。


    可如果江川也来了呢，他真怕那个疯子会为了房子，对奶奶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不会的，不会的，江川现在还在市里“做大生意”，他不可能来。


    陆清圆跟在旁边没说话，却能明显感觉到江少言不对劲：


    他脸色很难看，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感觉，和最初一模一样。


    陆清圆悄悄用食指蹭了蹭江少言的手背，他想递点安慰，却又没敢多问。


    江少言没说话，只是反手勾住陆清圆的手指，用指腹轻轻摩擦，像是要借着这一点触碰，稳住自己的情绪。


    两人走出医院，江少言想让人先回去，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可陆清圆没动，抬头看他，眼里全是依赖和担心：“那你去哪啊，我想和你一起！”


    江少言看着他这副模样，想着也没什么，点了点头：


    “跟我来吧。”


    两人往更偏的巷子里走，拐过一个堆着旧纸箱的拐角，眼前忽然热闹起来：


    小道旁零散摆着几个小吃摊，周围还有亮着灯的小馆子。


    江少言带着人走进一家小饭馆，这会儿店里没什么客人，门口有个看着挺年轻的女人在收拾刚洗好的碗碟。


    女人听到动静抬头瞧见来人，立刻笑着招呼：“小言，怎么来这么早？”


    江少言淡淡点头，算是打招呼，女人的目光很快落到旁边的陆清圆身上：


    和小言穿一样的校服，人长得俏，看着挺乖，不像常来这片区的孩子。


    她好奇地挑了挑眉：“哟，这是？”


    “我男朋友。”江少言语气自然，说的干脆。


    女人愣了两秒，故意拖长调子“哦”了声：“你小子，藏得挺深啊。”


    她说完拿好洗干净的碗筷往店里走，招呼两人：


    “别站门口了，快进来！”


    陆清圆压根没料到江少言会这么直接地说出他俩关系，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被江少言牵着往店里走。


    “这是张姐。”江少言开口介绍。


    陆清圆耳尖有点热，顺着话乖乖喊了声：“张姐好。”


    “哎，好孩子！”张姐笑得更开心了，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拘谨客气！你俩随便坐，我叫二狗子把刚做好的糖醋鱼端过来，你们先吃着！”


    陆清圆听见“二狗子”三个字，有点好奇：二狗子？是狗狗的名字吗？可狗狗还会端菜？


    没一会儿，后厨就跑出来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手里端着盘菜。


    她把菜往桌上一放，目光落在陆清圆身上，眼里满是新奇：


    “小言哥，这位是？”


    “我男朋友。”江少言解释。


    小姑娘眼睛一下亮了，嘴巴张成个O型，带着点小兴奋：


    “哇哦，那我是不是该叫…嫂子？不对不对，是哥？哎不管了，总之是小言哥的人！”


    陆清圆听见这话，脸一下热了，赶紧摆手：“不不不，不用这样！”


    他有点无措地看向江少言，可江少言没反驳也没解释，分明是默认了。


    陆清圆从没见过这样的江少言，坦然又直白，陌生又让他觉得亲近。


    小姑娘还想多打量几眼“嫂子”，就被张姐的声音喊住：


    “二狗子！把碗拿出来，锅里还有热米饭，给你小言哥他们端过去！”


    小姑娘应了声“好嘞”，又对两人说了句“等着”，转身往后厨跑。


    陆清圆看愣了，他没想到，“二狗子”居然是这个小姑娘。


    他拽了拽江少言的袖子，小声问：“江少言，那个女生就叫二狗子吗？”


    “不是真名，算是小名。”说完江少言起身往后厨走，“你坐着，我去盛饭。”


    “小言哥你坐着就好！”


    二狗子刚好端着碗出来，看见江少言过来赶紧拦住他，“我来盛！”


    “帮我拿个大点的碗。”


    江少言补充。


    二狗子愣了下，有点纳闷地眨眨眼：“啊，小言哥你这次吃大碗呀？”


    第91章 一个家


    张姐又端来几盘菜，四人围坐着吃起来，有说有笑的。


    二狗子这小姑娘打刚才就喜欢陆清圆，这会坐在对面，一直往他碗里夹菜，跟个小麻雀似的喳喳个不停，倒也不让人烦：


    “小圆哥快多吃点！张姐做的饭可好吃了！小圆哥你好可爱呀，没想到原来要用大碗吃饭的是小圆哥！”


    陆清圆看着碗里已经堆成山的菜，有点无从下嘴，他是喜欢吃，可这实在太多了。


    江少言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伸手把他碗里的菜夹了些到自己碗里。


    张姐在一旁看得直笑，“今儿都是二狗喜欢的菜，以前抢得比谁都快，这会倒客气起来了哈哈，我可没见你给我跟小言夹过菜！”


    江少言也跟着点头，淡淡补了句：“确实。”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声，“难得看见小言哥带人回来嘛……”说着赶紧抱着自己的碗，低头吃起饭来。


    张姐本名叫张铃，也就三十来岁，之前能把江川从“精神免责”拉到判三年牢的地步，也有她不少功劳。


    她丈夫当年被江川用小恩小惠哄着，一步步走上歪路，最后成了替罪羔羊，落得个“意外身亡”的下场。


    家里塌了之后，走投无路的亲戚甚至想把她卖给外地的老光棍，后来多亏江少言救了她。


    就因为这段时间，年幼的女儿也不见了，这些年她四处打听，一点消息都没有。


    从那以后，她就想着要报仇，和江少言因为有共同的目标，成了同盟。


    二狗子也是受害者，她本名叫苟可可，今年才十五六岁，爸妈离婚了，可可被判给了她爸。


    她爸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不管闺女，就知道喝酒打牌瞎混，连上学的钱都不给出。


    后来江川看她爸这副样子，好拿捏，就拉着他一起干些不正经的事。


    最不是人的是，她爸为了换点钱，居然想把可可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豪”，她逃出来了，结果被人抓着打了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