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早就按捺不住，脑袋跟着节拍点，想往人群里冲。


    没多久，这首歌就放完了，那几排阿姨们表演完，排着队走了。


    组织录视频的人还没撤，其中有个戴墨镜的大哥拿着话筒喊了一嗓子：


    “刚没赶上的朋友别着急，现在大伙儿想跳的都能一起上！”


    这话说完，周围的人立马三三两两地往广场中间的空地上挤。


    杨承跃跃欲试，一把拽住陆清圆的胳膊就往人群里冲：


    “师父咱也凑个热闹！”


    墨镜大哥按了下音响，换了首更欢快的曲子，拿着话筒笑了笑：“祝大伙儿新年快乐，今晚都玩得尽兴！”


    广场上的音乐和说话声本就大，这会儿在附近的人听见动静，都顺着过来凑热闹。


    江少言站在一边，目光往人群里看：陆清圆他们四个正在后头玩得欢。


    张姐和苟可可听见动静也过来了。苟可可刚挤到边上，眼尖一下就看见了江少言，立马跑过去：


    “小言哥！你们在这儿玩呢！”


    听到声音，江少言转头见张姐和苟可可走过来，点了下头：“嗯。”


    张姐也往人群望了望了，笑着拍了下江少言的胳膊：


    “我跟可可先回去，你跟小圆玩够了也早点回，别在外头冻着。”


    两人刚说完离开，人群里响起一阵阵叫好声，陆清圆又被大家起哄“再来一段，再来一段”。


    杨承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师父！你这招也太帅了！快教教我！”


    陆清圆随口应下，刚跳得身上有点热，还出了汗，用手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觉得碍事，干脆摘了下来。


    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江少言，立马颠颠跑过去，把围巾往人手里一塞：


    “帮我拿着～”


    没等江少言应声，接着追问：“嘿嘿，你刚刚看到没？我最后那个动作！帅不帅？”


    说完又对着人比划两下。


    江少言拿着围巾，看着陆清圆一脸渴望被夸的模样，回道：


    “嗯，很帅。”


    听到肯定回答，陆清圆想都没想，直接对着江少言比了个飞吻，嘻嘻笑了两声，转身又跑回去了。


    又过了会儿，广场上的人差不多走一大半了，现在也快凌晨3点了。


    杨承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得拽着刘浩学猩猩捶胸口，俩大男人佝偻着背，手往胸脯上哐哐砸，傻得要命。


    何阳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边笑边吐槽：“我靠！笑死我了，你俩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吧？”


    陆清圆也跟着笑，可眼睛却没离开过江少言。


    见人径直往自己这边走，故意装作没看见，可手却往旁边凭着感觉瞎摸，还晃了晃。


    像在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


    下一秒，手果然被握住了


    江少言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回去吧，太晚了。”


    陆清圆这才慢悠悠扭头，晃了晃被握住的手，乖乖点头：


    “嘻，好！”


    杨承见江少言过来，人可能也是玩疯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江哥，要不你也来一段？这么热闹，露两手呗！”


    一个冷笑话，没人笑。


    江少言压根没接话茬，拉着陆清圆的手：“我们走了。”


    何阳瞪了杨承一眼，又点头挥手：“行！那江哥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杨承傻傻的，也不知道尴尬，跟着喊：“好嘞！等过几天咱们再约着一块玩啊！”


    没走几步，江少言把手里的围巾重新给他围上。


    陆清圆有点不乐意，毕竟他刚才跳舞跳的浑身热，嘟囔着：


    “不要，现在好热，不想围。”


    说完伸手就去拉外套拉链，想透透气，手刚碰到拉链头，就被江少言按住了。


    “现在风大，容易感冒。”江少言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又补充，“听话。”


    陆清圆撇撇嘴，同意了。


    看人低头认真给自己调整围巾的样子，陆清圆又故意用手去戳江少言的胳膊，像只闹别扭又服软的小猫。


    江少言没躲，弄好围巾，见手又要伸过来，干脆一把攥住，把两人的手一起揣进兜里：


    “别闹了，清圆。”


    陆清圆快走几步，胳膊轻轻往江少言胳膊上撞了一下，表示不服。


    江少言任他闹。


    可兜里的手却勾住了陆清圆的无名指，两人手指上的戒指贴在一起。


    江少言又用指背碰了碰陆清圆的手背，像在哄人。


    陆清圆被勾得没了脾气，动作也停了，只在兜里反勾住江少言的手指：“哥哥还没回答我，愿不愿意……”


    毕竟那时候被烟花打断了，他还没听到江少言的答案。


    可是现在人也没有说话。


    陆清圆还以为自己没说清楚，扭头看着江少言，开口解释：


    “就是我们要永远永远……一直在一起的那种……”


    “清圆，这世上没有永远。”


    江少言的声音很平淡，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睫垂着，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下午，张姐叹着气拍他的肩：


    “小言…就像二狗说的，我们会有更好的生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不必为了这种人渣折腾自己，你现在有小圆了，你要是总这么拧着，那小圆……”


    “不会的。”


    江少言打断了张姐，“他在这里是陆清圆，可总有一天他会回去，变回原来的Clarence Walton。”


    他顿了顿，“只要离开这里，他会忘掉一切，不会再想起我、想起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小言，你别这样想……”张姐还想劝，却被江少言的沉默堵了回去。


    他早就想明白了，有些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有尽头。


    与其到时候给不了承诺，让两人都陷在难受里，不如现在就把话说透，不给任何虚无的期待。


    哪怕看着陆清圆现在僵在原地、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的样子，他心疼得发紧，也没再说任何话。


    至少这样，以后陆清圆会把所有的错归结于他。


    可又忍不住想起父亲：


    一边贪婪地享受母亲的包容，一边又放任自己的欲望，把感情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东西。


    而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贪恋陆清圆给的温暖，贪恋他凑过来时温热的呼吸，贪恋他毫无保留的依赖。


    可转头又装成一个君子，


    表现出克制的样子。


    明明是一个既想要爱，又不敢担责的伪君子。


    甚至会怀疑，自己对陆清圆的这份感情，到底算什么？


    从最开始的柏拉图式，到后来忍不住牵他的手、吻他的唇，想汲取更多他的温度，甚至会因为陆清圆和别人多说两句话而心烦，想让他眼里只有自己。


    他自己都分不清，害怕自己最后真变得像父亲那样。


    可越是分不清，就越怕。


    怕最后陆清圆知道他做的那些事，会厌恶他，讨厌他，甚至……后悔喜欢他。


    江少言垂着眼，故意不去看陆清圆，开口：“别想这些了，回……”


    话还没说完，手腕先被人拽住，紧接着陆清圆用了点劲，逼着他低头。


    没等江少言反应过来，陆清圆的唇已经亲了上来，堵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江少言瞬间愣住，眼睛还睁着，甚至能清晰看见陆清圆近在咫尺的脸。


    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只觉得被吻的唇像烧起来一样，烫得发麻。


    过了会儿，陆清圆慢慢退开。


    他微微仰头，用胳膊环住江少言的脖颈，强迫他看着自己，又用柔软的唇去亲江少言的脸颊，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没有永远那我就创造永远，因为我是你的‘上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115章 小老板


    假期很快，转眼就要开学了。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在被子上映射出细碎的光斑。


    陆清圆还埋在被子里睡觉，直到手机铃声在枕边响起来，他才皱着眉哼两声，手往旁边胡乱摸了摸。


    终于碰到手机，凭感觉划开屏幕按了接听，声音黏糊糊的：


    “喂……”


    对面沉默了两秒：


    “……在睡觉？”


    听筒里传来江少言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一下子让陆清圆清醒了。


    “我我我刚醒！不不不，我已经醒透了！”他瞬间睁开眼，猛地坐起。


    除夕那晚从小广场回去，陆清圆确实在张姐家住了晚，后来张姐又十分热情的说多玩几天再回去。


    可有时候张姐、江少言和可可他们三人会一起出去，留他一个人“看家”。


    毕竟是在别人家，心里总感觉怪怪的，干脆找了个借口回外婆家了。


    再加上这阵子江少言好像忙着做什么，两人没怎么见过面，也就晚上打个视频聊不了几分钟就匆匆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