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信息提示音，是他特意给陆清圆设置的专属铃声，一下接一下，响了好几声。


    江少言动作一顿，握着刀的手下意识松开，小刀掉在洗手台上。


    他没去管，转身往外走，径直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点开屏幕，就看到了陆清圆发来的消息——


    说今晚不过来了。


    江少言盯着信息，有点发呆。


    他盯着聊天框看了许久，不知道该回点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个“好”字，看了看又觉得不妥，干脆又删了。


    他就这么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脑海里忽然想起李奶奶跟自己说的话：


    “小言，圆圆是要回去的，他在这边待不久，他爸妈都在国外，来这也是看我这老太婆，等我这儿安顿好了，他总归是要回去的。”


    “害，感情的事呢，确实是缘分到了挡不住。以后的路还长，总之，你们现在好好的就行，至于其他的，也得看你们俩自己的心意。”


    当时他只嗯了一声。


    他不是不知道，陆清圆总有一天会离开，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一天可能比想象中要近得多。


    江少言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疼：


    一边是筹谋已久的<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是压在他多年的执念；一边又是陆清圆对他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欢。


    两种情绪在他心里反复拉扯，让他喘不过气，压抑得几乎要发疯。


    他就这么握着手机，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的血珠已经干涸，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和旧的淤青叠加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眼。


    第134章 没有你，一点也不好玩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江少言的思路，是陆清圆打来的语音通话邀请。


    江少言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顿住了，他现在这副样子，根本不知道接了电话该说什么。


    他犹豫着没动，直到通话自动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没过几秒，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陆清圆的语音通话。


    几条信息也跳了出来：


    “你在忙吗？我看你房间亮着灯呢”“啊！快接嘛！”“快接快接快接快接！”


    看着那一连串的“快接”，江少言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按了接听键。


    “在干嘛在干嘛在干嘛？”


    陆清圆的声音先从听筒里传出来，还带着点撒娇的追问。


    江少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没什么。”


    “那你方不方便？”陆清圆又问，“我在你家门口呢，外面有点冷呀。”


    “方便，你等我。”江少言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往楼下走。


    开门时，陆清圆正缩着脖子站在门口，见他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江少言侧身让他进屋，顺手把外套披在他肩上，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怕被看清脸上的伤。


    屋里比外面暖和得多。


    陆清圆跟着人上了楼，刚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一边，想说话，目光就落在了江少言的脸上——


    那道新鲜的血痕还没干透，和没消的淤青叠在一起，看着格外显眼。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他，声音带着急切：


    “你的脸？！”


    “不小心划的。”


    江少言偏过头，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给他倒了杯温水，语气尽量平淡：


    “没什么事。”


    陆清圆盯着那道伤口，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犹豫了几秒，忍不住问：“那……这样会不会留疤啊？”


    他之前练舞时总免不了磕磕碰碰，身上也留过疤，每次都要涂好久的去疤膏才能慢慢淡化。


    更何况这伤口在脸上，就算不留疤，说不定也会留下痕迹，而且脸上的这么划一下，肯定特别疼。


    江少言倒水的动作停下，他没回头，声音低了些，带着自嘲：“应该会吧。怎么，不好看了？”


    他心里其实是有点慌的，毕竟他一直不喜欢这张像极了父亲的脸。


    可现在，他怕这道疤会让陆清圆嫌弃，怕连最后能留住人的资本都没有了。


    陆清圆立马摇头，他担心江少言又会多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赶紧否决：


    “不是啊！”


    他早就发现了，江少言的心思有时候跟自己完全不一样，总能从一些话里理解出好多额外的意思。


    又伸手去拉江少言的胳膊，认真补充：“我是怕你疼！脸上划一下多疼！还是在你原来的……上面。”


    陆清圆想去碰江少言的脸，又怕弄疼他，只能隔空比划，眼里满是心疼：


    “留疤也好看，你什么样都好看，那叫什么？‘帅得各有千秋’！”


    说完他自己先忍不住嘿嘿一笑，小脑袋一扬：


    “不过再怎么好看，那也得排在我后面，嗯……对！毕竟本少爷的颜值可是天花板级别的！”


    这话是他刚看的狗血偶像剧番外篇里学的，剧里男主是原男主的弟弟，设定也是个高中生。


    他当时说这话时欠揍得不行，但自己这么照着念，莫名觉得也帅了三分？


    虽然陆清圆也觉得那角色有点傻，但架不住台词带劲啊。


    江少言听到他这话，嘴角勾了下，声音还是淡淡的：


    “嗯，比不上你。”


    “那是！”


    陆清圆一听，立马得寸进尺地凑过去，手指戳了戳江少言的胳膊：


    “我看你也就顶多占我七成颜值吧，刚开始还想给你打五分呢，嗯，给你加两分！不能再多了！”


    江少言垂眸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模样，没反驳，只是重复了一遍：


    “嗯，你好看。”


    “嘿嘿！”陆清圆更来劲了，“我跟你说，我回国第一天先在北京呆了半天，下午出去吃饭，当时有好几个人围着要我联系方式！”


    江少言皱了下眉，开口问：


    “都给了？”


    “那倒没有。”


    陆清圆仔细想了想：


    “当时我手机没信号，中文也不太流畅，再加上他们说话快得跟机关枪一样，我压根没听懂，只能傻乎乎地站在那笑，最后溜走了。”


    停顿了下，陆清圆开始补细节：


    “后来在酒店睡了大半天，醒了去周围吃了饭，吃完收拾好去了机场，到了大理，接着坐车来这儿。


    后面你就知道了，我被胡姨当成小偷追着跑，最后一头撞到你身上！”


    说到这，陆清圆一屁股坐到江少言的床上，顺势往后一倒，四肢摊开：


    “那一天简直倒霉到极点！现在回头想，说不定当时的好运气全花在撞到你身上了！”


    江少言站在床边，听得认真，他看着陆清圆毫无防备的样子，声音依旧淡淡的：


    “嗯，运气不错。”


    “也不全是！”陆清圆立马坐起来，反驳道，“那一天都是倒霉事！我还被一只大公鸡吓得差点跟青石板来个kiss，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停顿了下，语气低了些：


    “还有就是，Mom刚才跟我说，明天让我去市里找Dad，过完生日……就让我回美国。”


    话音落下，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陆清圆重新倒回床上，胳膊搭在眼睛上，声音闷闷的：


    “可是我不想回去……”


    江少言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却还是没准备好。


    他沉默着坐到床边，低声说：


    “回去也好。”


    毕竟那里是陆清圆本该待的世界，而自己这里，除了一身麻烦，什么都给不了。


    “不好！”陆清圆又猛地坐起来，“回去一点都不好玩！我知道Dad想干什么，无非就是我成年了，要开个跟发布会似的生日会，把我拉出来遛一圈，跟全世界宣告这是他的儿子！”


    他说着，往江少言身边挪了挪，用肩膀去蹭他的胳膊：


    “我不要和你分开，没有你，一点也不好玩……”


    江少言垂眸看着陆清圆泛红的眼眶，自己的胸口也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他向来不会处理这种场景，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低哑的话：


    “……别勉强自己。”


    “不是勉强！”


    陆清圆立马打断：“我是想好了！这次先跟Dad说清楚，生日随便过过，等放暑假，我带你一起回美国啊！”


    江少言愣住了，抬眸看着他。


    “到时候我带你去逛迪士尼，还有我以前常去的海边，日落超好看的！”


    陆清圆滔滔不绝地说着：“而且我还要带你见我的朋友们，让他们看看，我的Boyfriend！(男朋友)”


    他说着，嘿嘿一笑，又补充：


    “Mom早就猜到我会不想走，所以才留在这里教书，谁让她是把我送过来的人，她得负责到底！”


    说完话，陆清圆直接跨坐到江少言腿上，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黏人的小猫贴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