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阳：“我不知道啊。”


    王萌萌：“你再说一遍？”


    何阳：“我特…真不知道！”


    “你确定？”李子橙眼神犀利起来。


    何阳看了林晓冉一眼，林晓冉盯着他；看了王萌萌一眼，王萌萌也盯着他；看了李子橙一眼，李子橙挑了挑眉。


    三个女生，六只眼睛。


    何阳没撑过三秒钟。


    “……操。”他叹了口气，认怂了，“我说，但你们别声张，行吧。”


    何阳把自己知道的加猜的差不多的事全说了一遍，说到一半，林晓冉的眼眶就先红了，王萌萌跟着抽了下鼻子，就连李子橙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所以现在清圆是一个人去找江神了？”林晓冉的声音有点抖。


    “估计是了。”何阳回。


    “不行。”王萌萌抹了一下眼睛，“不能让他一个人！江神是我们3班的江神！”


    杨承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从篮球场和李卓PK完回来，满头大汗，听林晓冉说完事情经过，手里的篮球吧嗒掉在地上。


    “所以江哥是真的出事了？”他的声音有点闷。


    林晓冉瞪了他一眼：“什么出事啊，江神肯定好着呢！”


    杨承没还嘴，他弯腰捡起篮球，开始拉人建群，群名想了三秒钟，打了几个字：“拯救江哥先锋队”。


    刘浩是第1个被拉进来的，也是第1个问的：“需要我做什么？”


    然后是班里其他人，一条接一条往上弹：“我也来”“算我一个”“虽然不知道能帮什么忙，但人多力量大吧？”


    何阳蹲在篮球场边，看着手机屏幕，这群人平时看着不靠谱，真到正事上了，没一个怂的。


    他又冒着被收手机的风险给苏老师打了个微信电话，铃声响了两声，对方接了。


    “何阳？”


    “苏老师，是我。”何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点，“我跟您说个事，您先别激动。”


    何阳把能说的简单说了一下，电话那头很安静。


    何阳说完，等了几秒：“苏老师？”


    “我知道了。”苏老师的声音不大，“我现在就去学校。”


    “您从家来？”


    “嗯。”


    “那您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已经挂了。


    何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准备去教导处交假条。


    过了会儿，何阳出了办公室，靠在走廊墙上，骗老师这种事，他以前从来不干，这两天把以前没干的全干了。


    真TM刺激。


    手机又震了。


    群里，杨承发了一条：“群名是不是太正经了？要不要改一个？”


    刘浩回：“改成啥？”


    杨承：“‘江哥后援会’？”


    刘浩：“……你是认真的吗？”


    林晓冉冒出来：“别闹，正事呢。”


    王萌萌跟了一句：“就是。”


    李子橙没说话，但她发了一个定位，一家律师事务所。又发：“我姐朋友开的，说可以帮忙查点东西，有需要随时说。”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是一连串的“牛逼”“橙姐威武”“橙姐你是我的神”。


    何阳看着这些消息，嘴角抽了一下，他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口袋，苏老师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何阳，我到学校了。”苏老师的声音有点喘，“你在哪？”


    “我在教学楼四楼东楼梯，苏老师，您不会是从家跑过来的吧？”


    “我骑车来的。”


    何阳闭上了嘴。


    “你在教学楼等我，我马上到。”苏老师顿了顿，“还有，你把那个群也拉我进去。”


    “……哪个群？”


    “拯救江哥先锋队。”


    何阳愣住了，“不是苏老师，您怎么知道群名的？”


    “杨承发的朋友圈。”


    何阳点开杨承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拯救江哥先锋队，正式成立！有能力的伙伴，希望能给予帮助。”配图是群聊截图，群名清清楚楚。


    何阳满脸黑线，尼玛的这个杨承发朋友圈都不屏蔽的吗？他个体委加个体育老师的微信不就行了，啥时候加上苏老师的了？


    “苏老师，我能说句话吗？”


    “你说。”


    “杨承这个傻逼。”


    “嗯，他确实是。”苏老师带着点想笑又忍住的感觉，“但傻子有时候也挺管用的。”


    挂了电话，苏老师锁好自行车，立马飞奔教学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跑这么快，可能是刚才骑车骑猛了，腿还没倒腾过来。


    江少言，这个学生，她教了快两年，说的话加起来可能不到两百句。


    上课的时候坐在后排，不睡觉，不走神，就是安安静静地听。


    作业按时交，字迹工整，正确率高，这种学生，省心，省心到有时候会被忽略。


    她记得刚入学不久的那节班会课，那天的作文主题是“未来”，她只是想让学生放松一下，随便写点什么，畅想未来。


    其他同学写的是“想去的大学”“想做的职业”，只有江少言交了张白纸。


    她没生气，把他叫到办公室单独问了下：“少言，你为什么没写？”


    他没解释。


    “如果你不想写，可以跟老师说，老师只是想让你们放松一下，调整一下心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说了一句：


    “老师，我没想过未来。”


    她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说没想过未来。


    后来她留意过他的家庭情况，知道了一些事，他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她能做的，就是课堂上多看他两眼，作业上多写几句批注，她只是想让他知道，至少有一个老师在看着他。


    现在这个学生不见了。


    上楼梯时，苏老师也发了一条朋友圈：“我的学生需要帮助。如果有人认识云南这边的司法系统，请私信我。”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之后，陆续有人私信她，以前的同学、学生家长、甚至支教时遇到的同事。


    李婶在去医院的路上也没闲着，她给街道办的老姐妹打了电话：


    “王大姐，你家女婿是不是在交通局？帮我查一辆黑车。对对对…我的外孙出事儿了，车牌号不知道，时间是……”


    ---


    出租车刚停下，陆清圆和苟可可立马往马路对面的警察局走。


    值班的还是那个小姐姐，她看到陆清圆，愣了一下：“小弟弟？”


    “姐姐，我找到目击证人了。”陆清圆平复好心情，“我朋友是被人带走的，还有人被打伤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小姐姐放下手里的笔：“不急小弟弟，你慢慢说。”


    这时苟可可从陆清圆身后探进半个身子，小姐姐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表情变了。


    “这是被人打的？”她问。


    苟可可点头。


    小姐姐没再问，她站起来，把两人领进里头的办公室：“坐，从头说。”


    苟可可坐不住，她站着，手撑在桌沿上，把能想起来的都说了。


    “他们还把我们的店给砸了！”


    “你确定是同一伙人？”


    “肯定是！”苟可可说，“除了他们不可能还有人会干这种事！”


    小姐姐低头记了几笔，抬起头看着陆清圆。“你之前说，你朋友叫江少言？”


    “嗯，江是江河的江，少是少年的少，言是发言的言！”


    小姐姐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


    “他爸爸……江川？”她顿了一下，手指停住，“有过案底，三年前，故意杀人，现在已经刑满释放半年。”


    “就是他！”陆清圆回应。


    小姐姐看了他一眼，没反驳：“行，我上报，你先别急，这种事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陆清圆有点急，“他明天生日。他…他给自己定的时间可能就是明天。姐姐，我了解他的，他肯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小姐姐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几秒，拿起电话：“喂，王队，您过来一下。有个案子，可能不小。”


    放下电话，她看着陆清圆和苟可可：“你们先坐着，姐姐给你们拿点东西吃。”


    没过多久，一个穿便衣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小赵，什么情况？”


    小姐姐把事情说了一遍，王队听完，翻了翻她记的几页纸，皱了皱眉。


    “你说的这个江川，我知道。三年前那个案子，当时就是我同事办的。”


    他合上本子，看着陆清圆：“这半年我们一直在盯着他。但每次他都能全身而退，根本抓不到把柄，没想到这次直接动手了。”


    王队走到一旁书架上抽出一张地图，在桌上摊开，手指点了几下：


    “如果是江川干的，他不会把人藏太远。这人喜欢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这附近有几个地方是江川以前常去的，我们立马出警。你们俩先回去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