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小弟叹了口气，冲外面喊了一句：“你能不能小点声？”


    “你行你上啊！”


    他一听这话，直接开门出去了，屋里就剩江少言和医生。


    医生从本子后面露出半只眼睛，看了江少言一眼，又缩回去了。过了几秒，又露出来，又缩回去。


    江少言搞不懂这人在干嘛，就一直盯着他，医生被看得实在躲不过了，小声说：


    “你…你已经昏迷三天了，确实应该吃些东西，光靠营养液是不够的。”


    江少言看了他两秒：“这是哪儿？”


    医生的手抖了一下，没回答。


    “不能说？”江少言又问。


    医生摇头，又点头，又摇头。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极低：“我…我不知道。他们每次带我过来都把眼睛蒙上，我……”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我老婆孩子都在他们手上，我也是没办法。”


    江少言没说话，他移开目光，没再问了。医生松了口气，又把本子举起来。


    厨房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开门声，刷手机的小弟端着一个碗进来，往桌上一放，碗里的东西冒着热气。


    “面条，凑合着吃吧。”


    另一个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筷子。


    两个人看了看床上的江少言，又看了看那碗面，刷手机的小弟问：


    “他怎么吃？”


    “喂呗。”


    “你喂。”


    “凭什么我喂？”


    “因为是你做的，你做的你就喂到底。”


    “我操——”


    医生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两位大哥…他自己能吃吧？”


    两个小弟同时看他，医生缩了缩脖子，又把小本举起来了。


    最后刷视频的小弟叹了口气，端了面走到床前，拉过椅子坐下，夹了一筷子面，递到江少言嘴边。


    “吃。”


    江少言看着那筷子面，没动。


    “吃啊，大哥。你不吃我交不了差，川哥知道了得骂死我。”


    打电话的小弟在旁边看不下去了，踢了他椅子一脚：“我靠，人躺着，你让人怎么吃？枕头给他弄起来啊。”


    “哦、哦对。”刷视频的小弟反应过来，伸手去扶江少言的肩膀，扶到一半又停了，扭头看医生，“你，过来帮忙。”


    医生指了指自己：“我？”


    “这不废话，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医生把小本往口袋一塞，赶紧过来哆哆嗦嗦地帮着把江少言扶起来，把枕头垫在身后。


    江少言全程没说话，也没反抗，任由他们摆弄，靠好了，刷视频的小弟重新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面，递过去。


    江少言看了他两秒，然后张嘴，吃了。那个小弟明显松了口气，又夹了一筷子。


    吃了几口，江少言偏头，示意不吃了。


    小弟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的面，嘀咕了一句：“吃这么少？”


    打电话的小弟也凑过来看了看碗，然后转头看医生：“他不会死吧？”


    医生愣了一下：“啊？”


    “问你呢，不会死吧？”


    “不、不会…应该不会…”


    “应该？”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


    刷手机的小弟把碗放到一边：“行了，吃了就行，一会儿再说别的。”


    打电话的小弟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医生也慢慢退回墙角，屋子里逐渐安静下来。


    “一会儿”来得比想象中快，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打电话的小弟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嗯”“嗯”“知道了”，挂了电话，他看着另一个。


    “说把人送到那边去。”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现在？”


    “现在。”


    “可是他这——”


    “你有意见？”


    “……没。”


    刷手机的小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黑布：“那就走吧。”


    他走到床前，看着江少言：“别让我们为难，你自己来，还是我们帮你？”


    第166章 把他带回来


    这边，陆清圆在一楼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他站在楼梯口，仰头看了一眼二楼。


    江少言的房间还是老样子，陆清圆先去翻书桌，桌子上都是些复习资料，抽屉里只有笔、本子，没其他可疑的东西。


    床底下看了，没有。衣柜里翻了，没有。书柜里除了之前发现画的乱七八糟的地图和几盘杂音的磁带也没什么了。


    陆清圆有点急了，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直觉告诉他就在这里。


    他转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硬要说哪里可疑，就是窗台上放着一盆仙人掌。


    他记得这盆仙人掌，去年感恩节给江少言送姜饼时就注意到了。


    江少言的屋子什么装饰都没有，唯独窗台上摆了这么一盆东西。


    他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有多想。现在他觉得更奇怪了。


    陆清圆走过去，看着那盆仙人掌：花盆是普通的塑料盆，土有点干。


    他把手伸过去，想了想，干脆把仙人掌整个拔了下来。


    陆清圆顿了一下，果然，花盆底部有个东西，用保鲜袋裹着。


    他颤抖着把东西拿出来，又重新把仙人掌填回去，打开一看，是个U盘。


    陆清圆立马下楼去客厅，打开电脑把U盘插进去，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这应该就是江少言留下的东西，他赶紧戴上耳机，点击播放。


    很快，耳机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开始有点小，随后逐渐清晰。


    “……书柜最里面有张地图和几盘磁带，磁带里的录音，我加密过，需要专业设备才能听清楚内容。”


    陆清圆听着，眼泪不由控制的掉在桌上，他抬手抹了一下，又抹了一下。


    “如果…清圆，如果是你发现这里的东西，那大概率是我出事了，你把这些交给张姐，她会知道怎么处理。”


    他顿了一下。


    “如果张姐也出事了，你直接交给警察。总之……”


    陆清圆听到这里，就把音频关了。他听不下去了，因为江少言那个语气就像是在交代后事，还假装在说“我没事”。


    他现在才不要听这些，这些话，等见到人了，让江少言当面跟自己说。


    陆清圆把U盘拔下来，掏出手机，给警察局那边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那个小姐姐。


    “我找到东西了。”


    “什么东西？”


    “地图、磁带。”陆清圆努力让自己稳下来，“磁带里的内容加密过。”


    挂了电话，陆清圆跑回江少言房间，把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和那几盘磁带一起拿出来，塞进个小书包，冲下楼。


    刚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去警察局，上车后陆清圆正要扫码，手机就震个不停，何阳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有消息了吗？”“你那边怎么样？”“陆清圆你倒是回一句啊？”


    陆清圆正要点进去，何阳的微信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何阳？”


    “操，你终于接了。”何阳的声音带着喘，像是在走，又像是在跑，“怎么样？苏老师也让我问你……”


    “我正要去警察局！”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那行，你有需要随时找我，我们都在想办法。”


    “好。”


    “陆清圆。”何阳叫住他。


    “嗯。”


    “你——”


    何阳卡了一下。


    “你那个…算了没事。你注意安全。”何阳的声音有点别扭。


    陆清圆忽然笑了：


    “何阳。”


    “什么？”


    “谢谢你。”


    “操！”何阳的声音一下炸了，“你能不能别搞这么煽情？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陆清圆没说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个，”何阳的声音低下来，“江哥是我认定的，不多的对手。算了不说了。”他顿了一下，“你把他带回来。”


    “嗯。”


    “没有他在，三中考第一太没意思了。等他回来，下次月考好好PK一下。”何阳的声音又恢复了平常的调子，“我可不是趁人之危啊，等他状态好了再比。”


    陆清圆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知道了。”


    “还有。”何阳又开口了。


    “嗯？”


    “你自己也注意安全。别光顾着找他，把自己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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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警察局的灯还亮着。


    陆清圆推门进去的时候，小姐姐正在接电话，看到他时愣了一下，跟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把话筒搁在桌上。


    “东西拿来了吗？”


    陆清圆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地图、磁带，一股脑摊在桌上。


    “这是江少言留下的。”


    小姐姐点点头，看着桌上那堆东西，没多问，拿起了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