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大了？”谢寒衣突然问，手指轻轻敲击咖啡杯，瓷器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关你屁事！”赛兰特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二十二？二十三？”谢寒衣自顾自地猜测，凤眼含着戏谑，“刚毕业？来云京度假的富家小少爷？”


    他说话时微微前倾，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赛兰特安的手背。


    赛兰特安瞳孔微缩：“你怎么——”


    “定制衬衫的袖扣，限量版腕表，”谢寒衣的目光扫过他的手腕，“还有这种全世界都该让着我的气质。”


    他轻笑，“不难猜。”


    赛兰特安的下巴绷紧了。


    他起身时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谢寒衣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玫瑰香瞬间包围过来，赛兰特安这才注意到对方的手掌宽大有力，完全包裹住了他的小臂。


    “别碰我！”赛兰特安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他的手。


    谢寒衣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那张漂亮的脸突然显出几分凌厉。


    “你知道永久标记意味着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玫瑰香中混入一丝冷冽，“尤其是对你这种……特殊情况。”


    赛兰特安的后颈还在隐隐作痛。


    一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永久标记，这简直能颠覆ABO生理学的所有教科书。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的腺体，那里现在散发着玫瑰与龙舌兰混合的气息。


    “没什么特别的。”赛兰特安硬邦邦地说，努力忽视空气中交融的信息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他抬起下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部曲线，上面还留着谢寒衣的牙印。


    谢寒衣眯起眼睛。


    年轻人倔强的样子意外地取悦了他。


    他从西装口袋抽出一张烫金名片放在床头，动作优雅得像在递情书，“改变主意了可以找我。”


    赛兰特安看都没看那张名片：“不会的。”


    他强撑着身体的酸涩踉跄走向门口。


    手握上门把时，身后传来谢寒衣意味深长的声音：“对了，小朋友，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赛兰特安回头，逆光中他的金发像一轮晃眼的小太阳，整个人仿佛沐浴在圣光里。


    “没必要知道。”他冷笑，黑眸中跳动着不服输的火焰，“反正不会再见了，老男人。”


    门关上的瞬间，谢寒衣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他转身走向凌乱的床铺，从皱巴巴的床单上拈起一枚精致的袖扣——


    那是赛兰特安在混乱中遗落的，上面刻着繁复的家徽。


    谢寒衣将袖扣在掌心把玩，阳光透过钻石切面在他脸上投下细碎光斑。


    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要找一个特征如此鲜明的年轻人并不难，尤其是当这个年轻人还带着他永久标记的情况下。


    谢寒衣想起赛兰特安那双倔强的黑眼睛，在情动时泛着迷离的光泽。


    “我们会再见的，”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指尖轻抚袖扣上的家徽，玫瑰香无声地蔓延开来，“小烈酒。”


    第3章 家族


    赛兰特安·克莱门特站在克莱门特庄园的私人医疗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上的阻隔贴。


    伦敦的雨敲打在铅格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家庭医生，年过六旬的霍华德医生正皱着眉头查看检测报告，银边眼镜反射着冷光。


    “这不可能。”这是几来霍华德的重复语，他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Alpha之间的永久标记理论上——”


    “显然理论需要更新了，霍华德。”赛兰特安打断他，金发在医疗室的顶灯下闪闪发亮。


    他穿着深蓝色丝绒睡袍，领口大开的露出结实胸膛，那上面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暧昧痕迹。


    但赛兰特安的姿态傲慢得毫不避讳地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霍华德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标记深度达到86.9%契合度，这几乎相当于——”


    灵魂伴侣了。


    “什么？”赛兰特安猛地站起身打断他的话，睡袍下摆掀起一阵风，“86.9？”


    “是的，少爷。”霍华德的声音变得谨慎，“这种契合度即使在Alpha和Omega之间也极为罕见。更令人担忧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您的生殖腔处于完全活跃状态。”


    赛兰特安的下巴线条绷紧了。


    他转身走向窗边，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小溪。


    在云京市的那几个夜晚就像场荒诞的梦——


    那个黑发男人的玫瑰香，那双在他皮肤上游走的手，还有成结时撕裂般的痛楚与快感。


    然后，他逃回了家。


    这个行为昭示他的败北。


    “所以？”他背对着医生，声音异常平静。


    “理论上……您有受孕的可能。”


    赛兰特安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荒谬。”


    “克莱门特少爷，您的家族历史上——”


    “够了。”赛兰特安转身，黑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给我抑制剂，最强的。然后闭嘴。”


    霍华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药柜里取出一盒针剂：“每周一次，可以暂时抑制生殖腔活性。但标记……”他摇摇头，“洗不掉。”


    赛兰特安接过针剂，随手塞进睡袍口袋：“那就这样。”


    晚餐时分，克莱门特庄园的主餐厅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着韦奇伍德瓷器和水晶酒杯，烛光在银器上跳跃。


    赛兰特安换了一身墨绿色丝绒西装，金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看起来优雅得体——


    如果忽略他后颈上那块突兀的阻隔贴的话。


    “亲爱的赛尔，你看起来糟透了。”他的妻子莉莉安·温莎轻声说道，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关切的光芒。


    她穿着淡粉色连衣裙，栗色卷发优雅地盘起，举手投足间尽显淑女风范。


    赛兰特安在她身边落座，嘴角勾起一个疲惫的微笑：“谢谢关心，莉莉。”


    这个称呼道尽了他们之间复杂而纯粹的关系。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彼此最亲密的玩伴、战友和知己。


    十八岁那年，为了两个古老家族的利益，他们缔结了这场形式上的婚姻。


    同年，通过人工授精，莉莉安生下了亚瑟——


    这个结合了克莱门特与温莎血脉的继承人。


    “孩子呢？”赛兰特安问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水晶杯。


    “小亚瑟已经用过晚餐了。”莉莉安的声音温柔而克制，手指下意识地抚过后颈上那个明显的标记，那是她的真爱艾米丽留下的。


    艾米丽今年二十五岁，是军情六处的精英特工，她们从莉莉安十七岁就开始相恋。


    “艾米丽正在游戏室陪他读书。”


    赛兰特安点点头。


    他们的婚姻是场精心设计的政治联姻，但莉莉安和艾米丽的爱情却是真实的。


    三年前，当莉莉安躺在产房里时，是艾米丽握着她的手，而赛兰特安则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幕。


    “赛。”莉莉安突然凑近，小巧的鼻子皱了皱，“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赛兰特安的手指在酒杯上顿了一下：“什么味道？”


    “像是……”莉莉安眯起眼睛，“玫瑰？但又不完全是。”


    还没等赛兰特安回答，餐厅的门被推开。


    他的父亲——


    第五代伯爵威廉·克莱门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赛兰特安的哥哥理查德。


    两人都穿着正式的晚宴服装，面容严肃。


    “父亲。”赛兰特安站起身。


    威廉伯爵点点头，锐利的蓝眼睛扫过儿子后颈的阻隔贴：“坐吧。”


    侍者开始上前菜时。


    赛兰特安直接切入主题：“我有个情况需要说明。”


    理查德挑眉：“比你在毕业典礼上的叛逆还精彩？”


    “理查德。”威廉伯爵警告地看了长子一眼。


    赛兰特安深吸一口气，用谈论天气般的口吻说：“我在云京走错酒店房间，和一个Alpha打了一架，然后被他永久标记了。”


    他顿了顿，“哦，还有，我可能有生殖腔，而且理论上能怀孕。”


    餐桌上陷入死寂。


    莉莉安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帝啊。”理查德第一个打破沉默，“你输给谁了？”


    赛兰特安瞪了他一眼：“谢寒衣。那个演员。”


    “《野流》的谢寒衣？”莉莉安惊呼，“他帅得要命！”


    “莉莉安。”威廉伯爵无奈地看了儿媳一眼，然后转向小儿子，“你确定是永久标记？”


    赛兰特安扯下阻隔贴，露出那个清晰的咬痕。


    玫瑰与龙舌兰混合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威廉伯爵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站起身，走到儿子身后，手指轻轻触碰那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