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谢影帝这手笔，不愧是能搞定我们赛尔的人。”莉莉安冲赛兰特安眨眨眼，“投其所好，精准打击。你看亚瑟，都快找不到北了。”


    艾米丽也难得地评论了一句：“礼物选得很有心，不浮夸，兼具趣味性和教育意义。比某些只知道送昂贵玩具的强。”


    赛兰特安看着儿子那恨不得立刻钻进书里的爱不释手小模样，心头五味杂陈。


    他不得不承认，谢寒衣这一步棋，走得漂亮。


    这些礼物完美地契合了亚瑟刚刚萌发的兴趣，价值不菲却又不显铜臭，更重要的是它们需要陪伴和讲解，无形中创造了他下次来访时与亚瑟互动的绝佳理由。


    “爸爸，”亚瑟抱着那本星座书，跑到赛兰特安腿边，仰着小脸，充满期待地问，“谢叔叔什么时候来给我讲星星的故事呀？他说他会讲的！”


    看，连下次见面的约定，都被那老狐狸通过孩子的口，提前敲定了。


    赛兰特安蹲下身，摸了摸儿子柔软的金发，心情复杂。


    他既欣慰于亚瑟的快乐，又有点恼火于谢寒衣这种迂回包抄的策略，更有一丝……因为那个人如此用心对待自己的孩子而产生的悸动。


    “他……还在瑞士工作，等工作结束。”赛兰特安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哦……”亚瑟的小脸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新奇的AR星空吸引了回去，拉着艾米丽问东问西。


    莉莉安走到赛兰特安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喂，说真的，人家这诚意可是足足的。连继父的功课都提前做上了，你打算怎么回应？”


    赛兰特安横了她一眼：“什么继父？别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莉莉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不过，我看亚瑟是真的很喜欢这些礼物，也很期待那个谢叔叔。你呀，就别端着了。”


    当晚，哄睡了因为兴奋而迟迟不肯闭眼的亚瑟后，赛兰特安回到书房。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下午未看完的财报数据，但他的思绪却有些飘忽。


    他点开与谢寒衣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他那句带着挑衅的验收贡献。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敲下了一行字。


    没有感谢，没有亲昵，依旧保持着克莱门特式的风格，但内容却已然不同。


    【赛兰特安】：礼物收到了。亚瑟很喜欢。


    这看似平淡的陈述句，背后传递的信息却是：我收到了你的心意，并且，我认可它带来的效果。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几乎是秒回。


    【谢寒衣】：那就好。看来我的贡献方向没错。下次，我可以亲自演示如何组装那个火箭模型。


    他绝口不提自己的用心，只是顺着贡献的话题，再次为下一次见面铺垫，并且将互动的项目都安排好了。


    赛兰特安看着屏幕，几乎能想象出谢寒衣此刻那副计谋得逞后的装模做样。


    他冷哼一声，回复。


    【赛兰特安】：随你。不过克莱门特家的孩子，不需要别人教他组装玩具。


    这回复依旧带着刺，但却默许了他的到来。


    【谢寒衣】：明白。那我在旁边看着，顺便……指导一下他父亲？


    得寸进尺！


    赛兰特安直接关掉了对话窗口，不想再跟这脸皮厚比城墙的老狐狸继续这种充满暗示的对话。


    关闭了窗口却不能关闭思绪。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谢寒衣正在用一种他未曾预料到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他的生活。


    不仅仅是肉体关系，不仅仅是信息素的吸引，更是通过这种对亚瑟细致入微的关怀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最戒备的领域。


    这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直牢牢掌控的领地，被人悄无声息地插上了一面陌生的旗帜，而他在最初的警惕之后，竟然没有立刻想要拔掉的冲动。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古堡管家的线路。


    “酒窖里那几瓶45年的木桐，重新整理一下。还有，下周的菜单，加入几道……中式点心。”他顿了顿，补充道，“要云京口味的。”


    他没有明说为谁准备，但管家心领神会：“是，少爷，我会安排妥当。”


    放下电话，赛兰特安走到窗边，望着伦敦的夜空。


    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想仅仅是被动防守。


    毕竟，克莱门特家的人，从不甘于只做猎物。


    所以他要作为猎人去将猎物叼回来。


    第39章 探班


    拍摄已近尾声，剧组气氛疲惫中透着一种冲刺的兴奋。


    谢寒衣刚结束一场雪地追逐戏的调度，正和摄影师猫在监视器后回放镜头，眉宇间带着专注与审视。


    剧组的人都知道谢寒衣虽为副导演，但在明导放手的情况下，他如今是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山间的风凛冽，吹得他束起的长发也有些凌乱，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


    一阵与片场格格不入的低沉引擎声由远及近。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几辆价格不菲的黑色越野车，如同沉默的巨兽，稳稳地停在了剧组临时划出的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几名穿着剪裁精良黑色大衣随行人员，他们迅速而专业地隔开了好奇张望的人群。


    随后，主驾后座的车门被一名助理模样的人恭敬地拉开。


    一只锃亮的黑色手工皮鞋踏在雪地上，接着，一个身影从容迈出。


    来人穿着一身深驼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露出浅灰色高领衫的边角，身姿挺拔如松。


    金色的发丝在阿尔卑斯山苍白的阳光下，流淌着琥珀色的温度，与他巧克力色的肌肤相称成辉。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完美的将桀骜不驯演变的斯文矜贵，又带几分疏离感。


    正是赛兰特安·克莱门特。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那种沉淀了数代财富与权势的与生俱来贵族气度与周围忙碌得有些杂乱片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他像是误入的不合群者，或者说，是来巡视自己领地的年轻君王。


    “那是谁？好强的气场……”


    “不认识，但肯定不是普通人！你看那车，那排场！”


    “等等……他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前阵子跟谢导传绯闻的那个……”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夹杂着好奇与惊叹。


    谢寒衣在听到引擎声时就已经抬起了头，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随即，那惊讶便化为了笑意与玩味。


    他放下对讲机，对摄影师说了句“稍等”，便不紧不慢地朝赛兰特安走去。


    谢寒衣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扫过赛兰特安身后那训练有素的随行团队，语气带着调侃，“克莱门特先生这是来……视察工作？”


    赛兰特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黑眸平静无波，语气也是公事公办的调子：“顺路。听说剧组拍摄接近尾声，过来看看。”他顿了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周围那些偷偷打量他们的工作人员，补充道，“顺便，感谢剧组对本地经济的带动。”


    这话冠冕堂皇，无可指摘。但配合着他这突如其来的高调无比现身，其背后的意味，不言自明。


    就在这时。


    赛兰特安身后那位精明干练的助理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少爷，午餐已经按您的吩咐，在临时休息区准备好了，苏黎世请来的厨师团队已经在准备了。”


    这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从苏黎世请厨师团队来这雪山脚下做一顿午餐？


    奢靡啊。


    谢寒衣眉梢微挑，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明白了。


    这只小狮子，哪里是单纯来看看的。


    他这是用他的方式，在回应自己之前送去伦敦的星空礼物，更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以一种近乎张扬的姿态，宣告他的存在，以及他与自己之间那非同一般的关系。


    他不是来探班的家属，他是来展示实力与地位的合作方或者说……所有者。


    “克莱门特先生太客气了。”谢寒衣从善如流，配合着他的表演，“正好剧组午餐时间到了，不如一起？也让我们沾沾光，体验一下克莱门特家的标准。”


    赛兰特安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于是，在剧组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随行人员们像是一个个执行命令的机器人一样高效率的将临时用餐地方给腾了出来。


    几十张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长桌，精致的银质餐具，香气四溢的菜肴被依次端上，甚至还有专业的侍酒师在一旁侍候。


    这与剧组往常的盒饭、自助餐形成了云泥之别。


    赛兰特安坦然自若地坐在主位，谢寒衣则自然地坐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