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是。”楼成玉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在云京大学找到一份教职，教东方艺术史。”


    他看向墓碑，语气带着淡淡的怀念，“小时候听祖父提起过七姑的事，很佩服她，没想到回国后离她这么近。”


    他将手中的花束也放在墓前，与那束百合并排。


    然后他后退一步，对着墓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默哀，又像是在无声地交流。


    威廉伯爵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楼家那个曾经显赫又骤然倾颓的家族，终究还是没有彻底湮灭。


    他们的血脉以另一种方式在异国他乡延续然后又回到了这片土地。


    楼成玉祭奠完毕，转过身，对威廉伯爵和理查德说：“不打扰两位了。”


    他礼貌地点点头，便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他的步伐从容，身影很快消失在苍翠的松柏之间。


    威廉伯爵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理查德看着父亲，低声道：“需要查一下吗？”


    威廉伯爵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墓碑上，“你母亲如果知道楼家还有这样的后辈，应该会欣慰。”


    他弯下腰，用指尖轻轻拂去墓碑照片上落下的一片细小尘埃。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年龄和身份不符的温柔。


    “她选择回来，是对的。”威廉伯爵直起身对理查德说，“这里才是她的根。”


    又在墓前站了片刻，两人才默默离开。


    回隐客居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理查德开着车，忽然开口：“母亲很坚强。”


    威廉伯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无论是当年毅然离开，还是后来选择与他建立家庭，甚至是最后安排自己的身后事。


    回到隐客居时，赛兰特安和谢寒衣已经起来了，正在用早餐。


    亚瑟坐在儿童餐椅上，自己拿着小勺子努力地吃着麦片。


    看到他们回来，赛兰特安抬头看了一眼，没多问。


    谢寒衣则起身招呼：“父亲，理查德，吃早餐吗？”


    威廉伯爵摆了摆手，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去机场。”


    赛兰特安闻言，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这么快？”


    “伦敦还有事。”理查德解释道。


    威廉伯爵走到亚瑟旁边，摸了摸小家伙的金发。


    亚瑟抬起头，糊了一脸的麦片，甜甜地叫了声：“爷爷！”


    威廉伯爵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离开前，威廉伯爵对谢寒衣说：“电影很好，后续有什么需要，可以让赛尔联系理查德。”


    这话相当于给予了谢寒衣调动部分克莱门特家族资源的许可。


    谢寒衣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父亲。”


    送走威廉伯爵和理查德，隐客居又恢复了平静。


    赛兰特安看向谢寒衣：“父亲很少这么夸人。”


    谢寒衣笑了笑，走过去拥抱住了赛兰特安。


    第111章 大结局


    《帝国》的后期制作如同另一场漫长的战役。


    在粗剪版得到威廉伯爵等人的认可后，谢寒衣心里更有底了。


    期间，他也按照莉莉安和赛兰特安商量好的计划配合完成了一些必要的法律程序，彻底厘清了他、赛兰特安、莉莉安以及亚瑟之间复杂但界限分明的关系。


    这个过程平静而顺利却如同卸下了一个枷锁。


    时间到了一年后。


    《帝国》正式定档，将在年底的贺岁档全球同步上映。


    首映礼安排在云京最负盛名的剧院。


    红毯两侧，媒体闪光灯如同密集的星河，粉丝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谢寒衣作为导演，穿着一身大牌定制的黑色丝绒礼服，身姿挺拔，经历了沙漠风沙和后期煎熬的磨砺，他身上那份属于艺术家的敏感与脆弱沉淀为了更深沉的从容与力量，站在红毯上，气场丝毫不逊于他当年作为演员登顶的时刻。


    他没有独自走完红毯。


    在媒体区前，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


    同样一身定制黑色西装的赛兰特安从侧面走上前，金发在闪光灯下耀眼得如同北欧神祇，他面容冷峻，却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与谢寒衣十指相扣。


    刹那间，快门声达到了顶峰，几乎要淹没一切。


    这是他们首次在如此盛大、公开的场合，以伴侣的身份并肩亮相且向全世界表明了彼此的关系。


    “谢导！看这边！”


    “赛兰特安先生！请问您对《帝国》有何期待？”


    “两位……”


    记者的问题汹涌而来。


    谢寒衣微笑着应对了几句，赛兰特安则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站在谢寒衣身边，但那保护性的姿态和交握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进入剧院内场，气氛更加隆重。


    威廉伯爵、理查德、苏念卿、谢父、谢家兄姐、温莎伯爵、莉莉安和艾米丽……两个家族的核心成员几乎悉数到场，并坐在了最好的位置。


    这是家族们的联盟展示。


    亚瑟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被莉莉安抱在怀里兴奋地东张西望，他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能感受到周围热烈的气氛。


    灯光暗下，电影开始。


    三个小时的观影过程，观众席上时而寂静无声，时而发出压抑的惊叹，时而又响起低低的啜泣。


    当影片结束，灯光亮起，短暂的寂静后，雷鸣般的掌声席卷了整个剧院，经久不息。


    谢寒衣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观众们激动的神情，听着那真诚的掌声，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


    他微微躬身，眼眶有些发热。


    赛兰特安坐在台下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帝国》上映后，票房与口碑双双引爆。


    权谋的深邃，人性的复杂，画面的震撼，表演的精湛，尤其是长公主角色弧光的完整与突破，引发了现象级的讨论。


    谢寒衣成功地从顶级演员转型为备受瞩目的实力派导演。


    紧接着就是颁奖季来临。


    《帝国》横扫了国内金梧桐奖的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等多项重磅大奖。


    站在领奖台上，谢寒衣捧着沉甸甸的奖杯，感谢了剧组，感谢了家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台下某个方向，声音低沉而缠绵：“最后，谢谢我的伴侣赛兰特安，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镜头立刻切到赛兰特安，他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坐在那里，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底细碎的光泄露了他的心情。


    国际舞台上。


    《帝国》也成功入围了几个重要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虽然最终与最高奖项失之交臂，但获得了最佳摄影和评审团特别奖，让世界看到了华语电影的另一种可能性与力量。


    事业登上新的高峰，生活也进入了新的平稳期。


    谢寒衣和赛兰特安依旧住在隐客居。


    这里成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家。


    谢寒衣辟出了一间更大的书房，里面堆满了他收集的剧本、电影理论和各种杂书。


    赛兰特安则占据了一个视野极好的房间作为他的临时办公区，确保即使人在云京也能远程处理克莱门特家族的重要事务。


    亚瑟开始上幼儿园中班，聪明又有点小调皮，周末和假期经常被接到隐客居来住。


    他会缠着谢寒衣给他讲剧本里的故事，会坐在赛兰特安身边，像模像样地看财经报纸。


    两个爸爸，一个温柔耐心，一个沉默纵容，给了他完全不同却同样深厚的爱。


    莉莉安和艾米丽的事业也风生水起，她们的艺术基金会和画廊办得有声有色，经常满世界飞。


    但无论多忙，她们总会定期和亚瑟视频，回来时也会给每个人带礼物。


    她们早就与谢寒衣和赛兰特安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却牢固的亲情纽带。


    威廉伯爵似乎比以前更常来云京了。


    他会和谢寒衣下几盘棋，聊聊电影或者时事，也会抱着亚瑟，用带着口音的中文教他认字。


    那份属于伯爵的威严依旧在，但增添了更多属于祖父的温和。


    理查德依旧忙碌，但也会在家庭重要时刻出现。


    谢寒衣在忙碌的间隙，开始着手筹备下一个项目，一个题材更偏向个人表达的小众文艺片。


    赛兰特安看过大纲后，只说了句：“需要多少？”


    谢寒衣笑：“这次可能赚不到钱。”


    赛兰特安挑眉：“克莱门特家不缺钱。”


    隐客居内灯火温暖。


    亚瑟已经被保姆哄睡了。


    谢寒衣刚结束和一个海外编剧的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