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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反派请向我低头_树尾风台【完结+番外】箭头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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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逃亡的路上,陆宁憋了一肚子话要对肖讲,他已经计划好要用自己毕生所学的脏话,来骂这个把自己扔进地狱里的人。可在见到这个人的瞬间,泪水就砸在自己的手背上,打湿了用来固定输液针的胶带。


    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在福利院看到的月亮。


    第18章 别把我丢下


    一步步走近,看着陆宁晶莹剔透的眼泪,肖想起曾经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陶瓷人偶。


    眼泪比硝化甘油更易燃,比子弹更伤人,肖心想着,伸出手接住划过陆宁脸颊即将掉落的眼泪,温热的眼泪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泡发。


    “我讨厌你。”陆宁哽咽。


    肖拿出褐色格子手帕,替陆宁擦拭眼泪的动作像傍晚拂过水面的微风。


    他边擦边点头:“允许了。”


    陆宁向后靠,避开他的手,用一双湿漉漉又通红的眼睛直视他:“能不能不把我送回去?”


    想到这里,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开始低落:“那里一点也不好,我会死掉的,肖,”陆宁念他的名字,“你想我死掉吗?”


    肖·斯科特攥紧手帕:“你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除了福利院,你还能去哪里?”


    听见这话,陆宁失望地收回视线,哭声也大起来,他直挺挺地躺回床上,眼泪顺着脸颊淌到枕头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陆宁声音崩溃,将脸扭向一边,“我谁也不认识……你杀掉我吧,一枪毙了我吧,我讨厌你……”


    他抬手无力在床上捶出闷响,手背上的针头被撞歪,血迹开始往外显现。


    肖立刻摁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扳过陆宁下颌,说:“别再哭了。”从没哄过人也没被人哄过的肖·斯科特语气生硬,“我会为你报仇的,好吗?”


    “宁。”他停顿了下,不自然地添了句,“东方人的名字,是这样念的。”


    陆宁抽噎着伸手挡住自己已经红肿的眼睛,磕磕巴巴地问:“然,然后呢?我要去哪里,换个福利院吗?医生有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体很不好,我的心脏是块即将停转的表,没人照顾我,我就会死掉,再死掉一次……”


    肖·斯科特疑惑,他不懂“再死掉一次”是什么意思。


    “你想去哪里?”


    陆宁放下手,努力撑起水肿的眼皮,怒吼:“我tm的怎么知道啊,我只认识你!”


    又是这句话。肖瞥了眼他哭红的眼尾,仿佛听见远在主城区的钟声响起。


    赛亚的雨季漫长而潮湿。总统竞选即将进入尾声。


    雷声轰隆作响,惨白的闪电将福利院照得亮如白昼。


    院长步履虚浮从红灯区回到告解室,面对两人高的造物主雕塑,他有些心虚,随后又安慰自己。没关系的,神爱世人,伟大的造物主会原谅他的。


    身后突然传来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咯吱声,院长惊醒地回头,迎接他的是套头麻袋和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的拳头。


    胳膊传来刺痛,有人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


    “你们想干什么!”院长怒吼。药效很快就在他的身体中展现出来,他开始害怕,双腿颤抖,“我有很多钱,都可以给你们,这里还有很多漂亮的孩子,只要你们放过我,我把他们都送过去!”


    肮脏的人总觉得世界到处都是污秽,每个人都等待着与他同流合污。


    福利院的铁门被重重关闭,院长被送往特丽娜酒庄,等待他的将是永不止息的折磨。


    ——


    五月二十日上午,大选结果发布,威特以六百二十票之差败给老总统,同时随着他的丑闻不断发酵,等待着他的也许还有牢狱之灾。


    凯尔希制药在泥潭中苦苦挣扎半个月,最终以董事长死亡结束。关于他的死亡原因众说纷纭,但不管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很快就无人在意了。


    他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从一群酒囊饭桶的大少爷中脱颖而出,没人知道他手里的股份从何而来。


    玛瑙街一百号,肖·斯科特关上电视,凯尔希制药的新任<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打来电话。


    “我将永远铭记您的恩德。”他年轻的声音夹杂着丝丝电流声。


    下午五点,天空放晴。今天是告解日,当肖走进教堂时,那群孩子刚好离开。


    休息室的咖啡机发出垂死挣扎般的轰鸣,牧师点点这个1978年产的老家伙,觉得自己跟它一样,都是不久于人世的老东西。


    牧师端着印有“世界最佳祖父”字样的马克杯走过来,杯子的豁口正对准肖。


    “今天的主题是‘爱你的家人’,”牧师往咖啡里放了块方糖,“不过你的情况可能需要特别注解。”


    肖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拨弄捐赠箱里的硬币,尽管他很沉默,但仍然能看出来心情很好。


    “您需要家人。”牧师缓缓说道,夕阳余晖从窗户洒进来,将他的头发映成香槟色。


    翻开《创世录》,上面写着:爱是天国的入场券。


    “我希望有一天您不再是孤身一人来的,这一天最好快点来,我老了。”牧师递给他一盒黄油饼干,“我太太烤的,感谢您送来的礼物。”


    肖没有拒绝。


    离开教堂时唱诗班的孩子还在唱歌,夕阳将教堂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对着街角的冰淇淋车举起饼干盒,现在,他决定去看望陆宁。


    消毒水的气味像铁锈一样粘在医院的墙壁上。陆宁蜷缩在病床上,手指快要将床单抠出洞。


    肖没有敲门,在他进来之前,陆宁首先闻到了饼干的香味。


    肖拉来椅子,将饼干递给他,自己坐在床尾,看着饼干屑像下雪一样落在被子上。


    “医院没给你饭吃?”肖怕陆宁噎出个三长两短,赶紧倒杯水递到他嘴边。


    陆宁腾不出手接水杯,干脆就着肖的手喝,喝完接着埋头苦吃,丝毫没有在意肖的不自然。


    一盒饼干吃得干干净净,陆宁意犹未尽地擦嘴时,才发现肖正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自己。


    “干……干嘛……”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出这个问题。


    陆宁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认真回答:“嗯……首先是吃喝不愁,然后我想上学念书,不管学什么,总之要读书。”


    肖边听边点头。


    “在然后呢……”陆宁先是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接着语气又带点委屈,“我想有人陪我,你可能会觉得我幼稚,但人是群居动物。”


    说到这里陆宁叹气,手撑着床,耷拉脑袋:“我的身体太差劲了,不会有人想和我生活在一起的,养小猫小狗的话,我总是担心自己会死在它们前面。”


    第19章 我跟你走


    肖·斯科特认为自己是个相当冷血的人。他的超能力是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为任何人动摇。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着。


    当老神父跟他探讨生命的意义,他直言这是个扯淡的问题。


    生命的意义不是什么春花秋月,更不是你的怀抱和他的亲吻,而是我的枪里永远有子弹,并且其他人的枪口永远不能对准我。


    现在,此刻,当七点的钟声从城中心的钟楼开始扩散,肖·斯科特用他大海一样深不可测的眼睛凝视陆宁,说出一句他感觉自己疯了的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肖微微弯腰,以便于陆宁不必再仰视他,“一,我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吃好喝好,看病上学。二,”他双手交叉,指关节相互摩挲,“你和我一起生活,直到你拥有自理能力,或者找到愿意陪你的人。”


    陆宁觉得自己幻听了。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人,他比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更要了解肖·斯科特,他既明白肖的冷静机智,也知道他的冷漠无情。


    另一边的肖久久等不到回应,深觉自己干了件蠢事。


    “你要多少。”肖站起来问,一副马上要走的样子。


    陆宁见他要走,伸手拽住他的袖口,手背上的针头被扯掉,血珠子直往外掉。


    肖立刻摁住他的手。


    “别乱动。”


    “我跟你走。”


    两人同时说。


    室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陆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肖·斯科特,认真讲:“说话要算话。”


    肖点头:“明天去做全身检查,确定你身体没事,我们就走。”


    “我们”这个词从肖的嘴里说出来很陌生。


    “回家吗?我之前住的地方?”陆宁睁着一双无助的眼睛问。


    肖认为自己没有家,他有很多房子,但没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很需要一个家,所以他点头了。


    “你还没成年,按照法律我不能直接带你回家,那属于拐带。要先走法律程序收养。”肖说。


    “你居然这么遵纪守法?”陆宁吃惊。


    肖皱眉,不懂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形象。


    ——


    在陆宁做体检的同一时间,人们在主城区花园的小吊桥下发现一具全身赤裸的中年男性尸体,他浑身多处鞭伤,皮开肉绽,迪奥被割下来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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