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钱呢？”丽莎好奇发问。


    “128万赛币。”


    丽莎沉默片刻。


    陆宁放下茶杯，开始后悔一时冲动买了这么贵的东西，不安地问：“是不是太贵了？我拿去退掉好了。”


    丽莎摇头：“如果想要先生觉得贵，你再买二十块，也许他会好奇你买了什么。”


    第58章 回家


    事实证明丽莎是对的，他花出去的这点钱什么水花也没产生。国庆节第二天他和斯图尔特以及双胞胎出去溜达了一圈，剩下的时间，直到参加卡斯帕生日会之前，什么事也没发生。


    肖一条消息没回，天气越来越冷，赛亚的秋天快要结束了。关于去中央公园看枫叶的事，再也没人提过。


    国庆日最后一天，凌晨一点十七分，医院走廊被日光灯照得亮如白昼，这一层楼安静极了，隐约能听见灯管电流滋滋啦啦的声音。


    带着口罩的护士推着推车，门轴转动，消毒水的味道钻进来。


    室内一片黑暗，床上鼓起一个包，护士将注射器针头插进药剂里，打算注射时，发现不对劲，掀开被子看到两个竖着排成一排的枕头。


    “艹，”护士骂一声，抽出手枪转身四下观察什么也没有，就在她放松警惕跟耳机里接应的人报告现状时，冰凉的枪口抵上她的脖子，在瞬间摘掉她的通讯器扔在地上剁碎。


    “嘘，”肖掐着她的下巴，“可以开始做点心理建设了。”


    ——


    上午八点，天气不算好，陆宁把礼物简单打包后，无所事事在客厅里四处乱转。


    老丽莎靠在摇椅上织围巾，看着他的动作，想起晚间电视报道过的新闻，动物园的狼因为孤单每天都围着园区里的树转圈，这叫刻板行为，是心理疾病的一种表现。


    “好孩子，到我身边来。”老丽莎指着旁边的小凳子，“过来陪我说会儿话。”


    陆宁乖乖坐过去。


    老丽莎带着眼镜，开始絮絮叨叨讲起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从小时候麦田上的月亮，到在树林里迷路，摸黑走了一夜，终于看见太阳。


    陆宁是个相当合格的倾听者，两只手撑着毛线，一双眼睛望着丽莎。


    “怪不得先生那么喜欢你。”老丽莎笑着去揉他的脑袋，“好乖的孩子。”


    陆宁摇头：“我不求他喜欢我，只要不嫌我麻烦就很好了。”


    “怎么会？”老丽莎宽慰他，“自从你来，这里才真正变成他的家。”


    可是他正准备着把我送走。陆宁微微垂首，长长的睫毛遮挡失落的眼睛。


    “能不能给我讲一点肖的事？”陆宁小心翼翼询问。


    “好啊，反正他也不在。”老丽莎扶着眼镜，又开始织围巾，“肖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书读的很好，每月都带着满分的卷子回来，只是夫人那时候病的严重，我就代劳，给他烤一大份千层面。查理总是和他一起，两个人一到夏天就搞得一身汗，脸蛋晒得红扑扑……”


    肖脸红是什么样？车子停在格林公馆华丽的大门前，陆宁下车，看到斯图尔特和双胞胎向他招手。


    “嚯，”斯图尔特拎起他的礼品袋看一眼，“这牌子可不便宜，你真大方。”


    “你过生日我也送你一块。”


    “好啊，我要更贵的。”


    唐尼也掺和一句：“见者有份。”


    四个人有说有笑的进去，宴会厅门口的接待人员将他们的礼物统一放在门口的圆桌上。


    大人们比他们来得早，斯图尔特和双胞胎被叫过去跟长辈们混脸熟，陆宁站在角落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蛋糕。


    “这蛋糕好吃吗？”卡斯帕端着酒杯过来，他今天穿了套白色西装，系着黑色领结。


    一头蓝色那发胶定了型，梳成三七分，看起来成熟不少。


    陆宁客套地夸一句：“你今天很帅。”


    卡斯帕看起来很开心，举着杯子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喝一杯。


    “抱歉，我有心脏病，喝不了酒。”上次生病的痛苦还历历在目，现在他不敢冒险。


    “很严重吗？”卡斯帕皱眉。


    “有一点吧。”


    “我父亲认识最好的医生，我推荐你，如果你需要。”卡斯帕眼神热切。


    “好啊，那谢谢你了。”


    卡斯帕点头，然后打量他，犹豫着问：“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当然，在门口，礼物不是都放在那里吗？”


    “长什么样？我让人放去我的房间。”


    “就是一个黑色的礼品袋，金色的字母。”陆宁简单描述完，卡斯帕立刻打了电话，直到确定找到那份礼物后才挂断电话、


    “哦，忘了祝你生日快乐。”陆宁真挚地说，“生日快乐卡斯帕。”


    “谢谢。”卡斯帕凝视着他。


    下人来催促卡斯帕去前面，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嘱咐陆宁玩得开心后离开了。


    一个待着实在无聊，好在斯图尔特和双胞胎很快从大人虚伪的世界里逃出来。


    “太无聊了，咱们走吧。”斯图尔特说。


    威廉抬手看表：“现在九点半，去哪里？回家吗？”


    “拜托，才不要，这个假期的最后一个晚上，要不去河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晚上很冷，别忘了有两个病号。”威廉翻了白眼。


    “我完全没关系哦，”唐尼耸肩，“Ning呢？可以去吗？”


    自从和肖争吵后到现在，陆宁一直心情不好，反正现在没事，他也不累，干脆去吹吹风好了。


    当陆宁四人开着车到达护城河河边时，肖刚做完最后的检查，靠在医院的床头休息。


    “算你小子命大，”查理照他肩膀上就是一拳，“给我吓死了，我可不想我女儿没教父，不然你的遗产谁继承？”


    肖轻笑着应和两句，昏迷这么久第一次打开手机，在一堆消息里精准看到陆宁发来的两条。


    ——你什么时候回家？-七天前


    ——今天回家吗？-六天前


    关上手机，肖掀开被子穿上鞋，从查理兜里掏出车钥匙就往外走。


    “干什么啊？”查理拦住他。


    “回家。”


    “现在？”查理上下打量他，“你什么时候这么恋家了？”


    下小雨了。上一次和陆宁分开时也在下雨，作为一个对四季无感的人，肖居然开始讨厌雨天，尽管他一生中大多数时间都在下雨。


    很久以后，肖在另一场大雨里终于想明白，这种感觉不是讨厌，是想念，是每一滴雨都变成眼泪。


    第59章 现在请原谅我


    肖·斯科特带着一兜子瓶瓶罐罐的药品回家时，陆宁正靠在桥边的栏杆上吹风。


    路过便利店时买了啤酒和汉堡炸鸡，两个不能饮酒的病号咬着吸管喝碳酸饮料。


    十一月的赛亚夜晚，晚风里带着河水的淡淡腥味，头顶的夜空无边无际，身后的大桥此时也没什么人。


    偶尔有鸟从芦苇荡里钻出来，飞向更加寒冷的远方。


    “你们知道现在这个氛围适合干什么吗？”斯图尔特仰头将啤酒一饮而尽，徒手将易拉罐捏扁，朝着未知的黑暗扔出去。


    “干什么？”威廉比他有素质，规规矩矩把垃圾投进垃圾桶。


    “要么痛哭流涕，要么放声高歌。”斯图尔特挤眉弄眼。


    “谢谢，一个也不想干。”威廉把后备箱打开，铺上厚厚一层毯子，躺下去，脑袋枕在唐尼腿上。


    “不过你可以一展歌喉。”陆宁看着斯图尔特。


    “既然你真心想听，那我就大发慈悲唱两句吧。”斯图尔特十分夸张的清清嗓子，唱了一首最近正流行的爱情歌曲。他唱得撕心裂肺，剩下三个人都忍不住问：“哥们儿，你失恋了吗？”


    “没有，这是我的歌唱风格。”


    几个人吵吵闹闹到十一点，唯一的好学生唐尼想起第二天还要上学。


    “别忘记带上你们的生物观察报告。”唐尼走之前说。


    “什么东西？”斯图尔特疑惑。


    “老师放假前发在邮箱里了。”陆宁系上安全带，戏谑地问，“你不会没做吧？”


    斯图尔特生无可恋：“我以为是垃圾邮件，删掉了。”


    陆宁抬手看表，拍拍斯图尔特的肩：“没事。距离作业截止还有十个小时，我相信你。”


    从车里下来时，已经下小雨了，陆宁站在别墅门前，看到客厅扇形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光晕。


    他记得自己告诉过丽莎不用等他了。


    穿过薄薄一层雨雾，踩过台阶，推开门，正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九点四十五分，肖坐在沙发上，到现在十一点三十六分，一小时五十一分钟，肖一直坐在这里。


    陆宁不知道在没有联系的这几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看着肖冒出胡茬的下巴，发红的眼眶，他不想再计较那两条得不到回复的消息了。


    肖朝他走过来，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