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点头：“需要的话给你找个家教，赛亚的冬天漫长，防止你待在家里无聊。”


    “你冬天会很忙吗？”陆宁盯着他，“我记得你说过你这一行也分淡旺季。”


    肖叹气，决心以后再也不开玩笑了，他根本没有幽默细胞：“淡旺季这种事，实在不确定，不过冬天那么冷，雪又下得不停，大概率我们要在家里待很长一段时间，”


    “这太好了。”陆宁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开着足足的暖气，有软绵绵的毯子，毛茸茸的猫咪，还有肖——光是想想，陆宁就觉得自己被一种莫大的幸福包围。


    晚饭后兽医来了，刚好是冬天给陆宁看过病的那一位。


    “是只小母猫，目前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一点低烧，加上营养不良，喂食方面多注意点。”


    兽医走后，陆宁坐在地毯上，脑袋搁在膝盖上，看着正在玩尾巴的小猫：“现在你就是我的妹妹了，我是你的哥哥，知道吗？”


    “那我呢？”肖凑过来，学着陆宁的样子坐下来，“我是它的什么？”


    “嗯……你是我们的老大，行了吧？”


    “勉为其难答应了吧。”


    第61章 表演


    星期五的早晨，天在下雪，雪落下来，很快就将脚印覆盖。


    不过十一月底，赛亚的冬天就来了。作为拥有这个半球最长冬天的国度，最高记录可达四个月。


    和猫咪道别后，陆宁裹上外套，带着丽莎新织成的围巾，撑着伞慌忙出门。天气一冷他就总是睡不醒，早上连饭也来不及吃怕迟到。


    到了教室，趁着还没上课，陆宁走到自动贩卖机前，看着套着黑色皮夹克，带着蓝色耳钉的卡斯帕正在买东西。


    “买什么？”卡斯帕扫他一眼。


    “薯片。”


    卡斯帕点头，在按键上点：“什么口味？”


    “蜂蜜芥末。”


    贩卖机嘀嘀作响，卡斯帕弯腰将零食拿出来，陆宁看见他长出红褐色的发根。


    卡斯帕把薯片递给他，陆宁掏着钱包，被对方冷脸制止：“我很穷吗？”


    有人走来跟卡斯帕搭话，陆宁识趣地道谢拿着课本回了教室。


    这节是历史课，老师上课十分钟后才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赶来。


    “抱歉同学们，今天的雪下得太大了，路上堵车。”老师喘着气翻开教案。


    “冬天来的也太快了。”斯图尔特撑着脑袋嘟囔，“很快无聊的日子就要来了。”


    本来就没有什么课外活动的陆宁对此倒是没什么看法。


    今天的历史课是关于早期国内战争。


    其他人昏昏欲睡，陆宁倒是听得认真。


    赛亚土地面积广阔，气候多样，早期原住民都是围绕着大海和平原建立文明——分别是以双胞胎为例的金发卡鲁斯人种，以及以斯图尔特为例的褐发沃尔人种。


    后来，据传是因为三艘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船带来一群红发人，早期历史上，原住民称他们“释陆丝”，是古语里邪恶的人的意思。


    在经历了长达百年的斗争之后，红发人种以其快速扩大的族群人数和强悍的攻击能力在赛亚有了一席之地。


    但是其他两大族群对于红发人的鄙视是历久弥深的，很大一部原因来自于红发人种在长期争夺土地等维系生命的资源时的占有欲和斗争欲。


    尽管在后面的历史中，因为人口的交融，以及世界大战的影响，种族关系空前缓和，但是仍有一部分人对红发人种抱有偏见。


    陆宁想起卡斯帕的红发，又想起在宴会上，远远地看见他的父亲母亲都是金发。


    下午，教导主任宣布了一件事——迎新节汇演，这是每学年的固定节目，凡是参与者可以获得两个实践学分，节目被选上获得四个实践学分，如果获奖将按照名次，分别获得十个，八个，六个等学分。


    夏天上家教课的时候，陆宁听夏娜提起过实践学分，这也是赛亚高中生在参加各大学自主招生时的参与学分，虽然占比不大，但是没有是万万不行的。八个实践学分为及格。陆宁扳着指头算：上次在奥费兰的研学是四个学分，加上观察报告两个学分，还差两个学分才及格。


    “那我们参加不就好了？”斯图尔特看出他的困惑，“反正分越高越好，马上就要毕业，好好刷一波分数。”


    “嗯，我赞成，”唐尼点头，“根据往年经验，想得高分就要选择团体节目，最好的是舞台剧，拿奖很容易，不过舞台剧最少要五个人吧？我们还要再找一个。”


    “我去问问其他人。”斯图尔特说着，开始打电话。


    原本信誓旦旦的斯图尔特在打了一圈电话后直叹气：“大家都有节目。”


    “猜到了。”威廉双手环抱，“快毕业了，很多人都提前组好队伍了。”


    “那我们怎么办？”斯图尔特抓耳挠腮。


    “其实还有一个人。”唐尼一脸坏笑看着斯图尔特，“不过就要看你愿不愿意了？”


    “你说的，不会是……”斯图尔特做了个鬼脸。


    “是的，从第一次搞活动到现在我都没见他参加过，所以他肯定是有空的。”唐尼胸有成竹。


    “既然他都不爱参加活动，我们就算喊了也没用吧。”


    “不试怎么知道？”到了校门口，唐尼朝司机招手，“这件事我建议Ning去，毕竟上次他冒着大火救了你，跟我们比起来，还是你成功的概率比较大。”


    陆宁现在才听懂他们说的是谁：“我倒是没关系啦，不过斯图尔特愿意吗？”


    “为了学分，我什么都能忍。”斯图尔特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


    “好啊，那今天晚上晚上我问问。”


    雪在傍晚停了，肖出了玛瑙街，兰加跟上来。今天她穿着一条红丝绒长裙，底下是黑色短靴，外面罩着一件加厚的皮衣。


    “领导，”兰加跟着钻进车里，“到中央大街把我放下就好，我知道你顺路。”


    肖点头，看着她一身打扮，忍不住问：“你不冷吗？”


    “我要约会。”自从向肖坦白后，兰加再也懒得掩饰了。


    “小心点，别坏了正事。”肖提醒道。


    “放心吧，天天待在那个烂胡同，谁会去？”兰加靠着座椅，指尖勾着精心打理过的卷发。


    临下车，兰加盯着肖，深沉地问：“老大，你会说到做的，对吧？”


    尽管年纪比兰加小，但是肖总有让人信服的力量：“永远别怀疑我，好姑娘。”


    “切，”兰加放心，吐槽了一句“装什么老成后”推开车门。


    肖看着她上了另一辆车，金发和红裙一闪而过，他挥挥手离开。


    推开家门，丽莎在厨房忙活，莉莉慢悠悠走过来，在他的裤脚边蹭了蹭。


    “你的小主人去哪里了？”肖随意扒拉两下猫咪。


    此时的陆宁正在编辑短信，他思考着要用什么语气才显得诚恳。


    ——“卡斯帕，你好，你最近忙吗？如果你有空闲时间又有一点点感兴趣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参加我们的迎新节节目吗？是一个话剧，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期待你的回复。（笑脸）”


    发完短信，陆宁又添了件外套才下楼。


    肖看着他像个球一样下楼，立刻让人把壁炉烧起来。


    别墅太大，冬天只靠暖气是远远不够的。


    看着陆宁凑在壁炉前，火光映照他的脸颊，肖终于久违的感受到冬天除了冰冷以外的感觉。


    第62章 期待你的回复。


    厚厚的积雪完全覆盖格林公馆的地面，花园里的枯枝败叶不堪重负，只剩一茬茬低矮的茎。佣人沉默地清扫门前主路上的积雪，对于从地下室里，步履蹒跚的卡斯帕视而不见。


    很多年了。老佣人安安静静铲着雪，铁铲插进雪里，发出沙沙的闷响，从这个孩子来到庄园的这一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疲惫的从地下室出来。


    赤着脚，跌跌撞撞踩在雪里，背上湿热，血已经浸透那层单薄的里衣，明天晚上还要格林先生出去参加晚宴，以此维护他的名声和自己的脸面。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卡斯帕脱掉上衣，从床头柜最上层的抽屉里拿出药箱，动作娴熟的给自己上药。时至今日他已经能熟练掌握上药的各种方式，什么样的伤口用什么药，哪种好的快，那种则可以再拖一段时间。


    将伤口处理完，卡斯帕换上干净的衣服，洗干净手拿出卫生间柜台下的瓶瓶罐罐，开始漂发根补染。


    他已经忘记自己最开始为什么要选择这个颜色，时间长也不愿意再换。


    处理完一切已经晚上八点半，下人推着小车送饭。很早之前卡斯帕觉得这样的送饭方式显得自己像个犯人，现在他已经开始庆幸，至少不必和那个贱人同桌，看着他令人作呕的脸，然后食不下咽。


    卡斯帕机械但是大口地吃着饭，人靠食物才能活下去，他总要先以各种屈辱的方式活着，才能准备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