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我名下百分六十的不动产无条件转让给你，”肖顿了顿，解释道，“另外那些，打理起来很麻烦，而且产业也不太干净，对你不好。”


    陆宁艰难咽了下唾液，一时之间很难形容明白自己的心情。


    “你……你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份上。”陆宁将文件的页脚捏得皱皱巴巴。


    肖看着他，温热的掌心抚上他的脸颊，灰蓝色的眼睛里卷起旋涡：“这是我的请求，我请求你留下来。”


    “为什么？”陆宁蹭蹭他的掌心。


    “明知故问。”肖调侃道。


    “爱要大声说出来。”陆宁握住他的手。


    肖摇头，轻声说：“宁，你还很年轻，作为年长者，你曾经的监护人，不诱导你陷入对长辈的依赖性爱恋，是我的责任。”


    陆宁皱眉，对于肖的理智有点反感。爱是这么理智的事？


    “愣着干嘛？签字吧，我明天会拿去公证。”肖指指文件空白处，在他的名字和手印旁边。


    陆宁捏着笔，犹豫不决。肖见状直接把人圈进怀里，握着他的手写下名字，沾着印泥按下手印。


    “好了，回去睡觉吧。”


    陆宁举着红红的大拇指，看向肖。


    “怎么了？”肖将文件放进床头柜里问。


    “这就是全部的礼物了？”陆宁不满的问。


    “嗯哼，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告诉我，我去买，或者给你钱，唔……不过从明天开始你就比我有钱了。”


    那这样的话……陆宁动着脑筋：“这套房子在我名下吗？”


    “我加上了你的名字。”


    “既然如此，如果你惹我不高兴，我就把你赶出去。”陆宁气势汹汹。


    “嗯，我会在你的暴政之下艰难求生的。”肖捏捏他的脸颊。


    “你能不能低下头，”陆宁勾勾手，“我告诉你我还想要什么。”


    肖心里嘀咕着这么神秘，然后听话地低下头。


    陆宁蜻蜓点水一样，先是鼻尖相碰，然后是嘴。


    “晚安。”陆宁眯眯眼，佯装下流地拍拍肖的脸颊，快步跑回卧室。


    卧室门被“砰”一声关上，肖喉结滚动，然后双手捂脸坐在床边刚刚陆宁坐过的位置上，反复深呼吸后，一只手扶着心口。


    被人拿枪指着还没有这么慌过。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肖·斯科特倒在床上，心想，不知道啊，老凯撒活着的时候也没教过这个啊？丽莎婶婶也没教过。


    于是，在这个夜晚，肖偷偷溜回书房，打开电脑搜索“爱情”相关词条。


    第80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距离本周结束还有四天。陆宁窝在家里复习，肖仍旧早出晚归。


    斯图尔特只报名了两所学校，早早就考完了，每天在家里听唠叨，最后实在受不了离家出走，结果银行卡被老爹冻结。


    威廉忙着照顾唐尼他也不好意思打扰，只能给陆宁打电话，陆宁相当慷慨的划了一串零过去。


    收到汇款消息的斯图尔特吓得手机差点砸地上：“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多钱？”


    “不好意思啊，”陆宁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听见门口有脚步声坐起来，边朝外看边说，“一夜暴富喽！”


    “你找到亲生父母了？”斯图尔特问。


    “不是啦，我要复习啦，你自己注意安全，回见！”


    关断电话，肖扫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换鞋，拿起玄关处的消毒喷雾把自己从头到脚，由上到下喷了一遍后才走过去——这是上次陆宁发烧留下的后遗症。


    “不是说要去复习吗？”肖拍拍他的脑袋，“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等等在复习也来得及，”陆宁跪坐在沙发上仰视着他，“你今天为什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不是很忙，”肖脱下外套搭在臂弯里，“查理说要请我们去餐厅吃晚餐，要去吗？”


    “明晚？”


    “是的。”


    在家里待到快要长蘑菇的陆宁欣然答应。


    ——


    奥费兰，王室。


    奥利处理完公务已经是深夜。


    她头脑发昏，却全然没有困意。于是决定去花园里逛逛。


    奥费兰拥有全世界最美的月亮，她很少有不出现的时刻，总是柔和，总是平静。


    秘书安静地跟在女王身后。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忽然一声尖叫，利刃一样划破静谧的夜。


    衣衫褴褛的少年往外跑，奥利挥手让人拦下，他身上的伤口还在往下流血，伤口边缘规整，看起来是利器所伤，偏偏伤口又不深，处于一种会痛，但是不致死的临界点。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白皙的皮肤上除了伤口全是暧昧痕迹，一双眼睛全是恐惧。


    “跑的还挺快。”亚伦穿着暗红色镶金丝边的睡袍晃晃悠悠走过来，领口敞开露出一大片胸膛。


    “我告诉过你不准把人带进皇宫。”奥利皱着眉挥挥手让人把少年拖下去。


    “别对我这么苛刻啊妈妈，”亚伦丝毫不在乎奥利厌恶的目光，走上前强硬地揽着她，“说起来您的生日要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别给我惹事。”奥利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亚伦龇牙咧嘴想反抗，被亲信摁住。


    “那男孩很眼熟，叫什么名字？”奥利没松手。


    “莱利·尼内尔。”


    奥利深吸一口气，接着抬起手，狠狠抽向亚伦的脸，直到她的掌心麻木，巴掌声才停下。


    “你很有本事啊。”奥利松开手，嫌弃地甩掉手里的头发，“财经部部长的小儿子，皇家学院的高材生，你说弄就弄了？”


    “有什么要紧！”亚伦被母亲下令摁在地上，顶着一脸红彤彤的巴掌印，毫无王位继承人的威严，“我是未来的国王，一个官员的儿子，弄了就弄了，不是没死吗？”


    “脱下去，”奥利冷冷说，“给他打两针听话水，关一个星期禁闭，一天只需送一顿饭，水只给一百克。”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亚伦立刻慌了神，扑上前抱住奥利的小腿：“不，不，母亲，我下次不会对官员的孩子下手了，你放过我，求你，我不要打针，求你！求你，妈妈！我是你的儿子，唯一的继承人，你不能这么对我！”


    奥利换了只手，又是一巴掌。


    “再让我听见一句，就多加一针。”


    亚伦咬紧牙关被拖走。


    奥利轻轻叹气，穿着灰色制服的女人走过来，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眼角细纹并没有使她显得苍老，反而多了两分饱经世故的魅力。


    她上前托起女王泛红的掌心轻柔起来：“您不该动那么大火气。”


    奥利还是叹气：“我已经不年轻，不能再生个孩子出来。也许是对我从前恶行的惩罚，所以才有会如此废物的儿子。”


    “您是女王，女王不会做错任何事。”制服小姐说。


    “要抓紧时间把那个孩子找回来。”奥利说。


    ——


    生活是一坨狗屎。卡斯帕看着病床上的格林，心里想，生活确实是一坨狗屎。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把这坨狗屎扔给别人。


    电话响了，卡斯帕当着格林的面接通。


    “是的，没人知道我回来。”卡斯帕点点格林的氧气面罩。


    “你父亲还活着吗？”电话那头的人问。


    卡斯帕轻笑一声，像看一条奄奄一息地老狗的一样，说：“马上就死了。”


    心跳检测仪嘀嘀作响，但是没有人进来，卡斯帕啧一声，觉得还是有点对他手下留情了。其实应该把他扔进家里的地下室里，他每天都去踢两脚，割两刀，以此来偿还罪孽。


    ——


    陆宁觉得最近一片风平浪静。晚上七点，天微微黑。穿上一件白色薄款立领衬衣，跟着肖前往餐厅。


    一路上两个人说过不停——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陆宁说，肖听着，偶尔迎和一句，或者发表一下意见。


    “你知道斯图尔特离家出走了吗？”陆宁说。


    “嗯哼。他现在正住在中央大街金百合酒店。”肖在红灯前停下。


    “嗯？你怎么知道？”


    “他父亲找不到人给赖特打了电话，当时我正好在旁边。”


    “诶呀，”陆宁扒拉两下头发，若有所思地讲，“离家出走到底是什么感觉？想尝试一下。”


    肖瞥他一眼，对他的天真发出一声嘲笑：“你没有那个机会了。”


    “为什么？”


    “我有很多眼线。”


    陆宁思考片刻：“那我就去很远的地方，反正我有很多钱了。”


    车辆在餐厅前停下，肖解开安全带，说：“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带回去。”


    或者一直跟着你，直到你疲惫厌倦。


    查理一手抱着芙瑞亚，一手挽着安，看见两人过来招招手。


    “心情怎么样啊考生？”查理问。


    “还不错。”陆宁捏捏芙瑞亚的小脸，“有没有想叔叔啊瑞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