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坐起来，朝他勾勾手。


    肖很听话地走过去，然后刚系好的领结被一把向前扯过。


    “不许再因为这种事跟我道歉，”陆宁瞪着他，“我难道现在才知道你的工作吗？我对于安稳的定义，就是一直和你在一起。”


    “嗯，遵命。”肖吻吻他揪住领带的手，大步离开。


    ——


    从博翰利向南北方向走三百五十公里，就可来到与奥费兰相邻的海湾。


    现在一艘豪华游轮正沿岸停靠。


    船身蓝白相间，船头处有金漆描绘的盾牌图案。


    经过海鸥盘旋的天空，道森和肖进了游轮。


    侍者确认邀请函后，带着两人去房间。踩在暗红色的丝绒地毯上，周围有淡淡的玫瑰香味。


    肖的房间是最好的，在中间船舱的位置，既减少引擎震动的影响，又避免颠簸。


    握着黄铜雕刻的美人鱼把手推开房间门，入目是整面墙的桃心木酒柜。


    “房间里的酒水年份很足，船长知道您有酒庄，对酒水一定很有见解，这是他特意为您准备的。”


    肖点头，敷衍地说了句会去道谢，就关上门。


    进了房间，推开窗是风平浪静的海面。这场狂欢会持续三天，但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对他动手，确实不清楚的。


    电话响了，肖接听：“喂。”


    “先生，玛瑙街已经安排妥当，随时等待您的命令。”电话那头的赖特说。


    “嗯。”肖打开收音机，调到晚间新闻。


    “按计划办。”肖边说边轻手轻脚在屋子逛，手在桌子，柜子，以及一切可以放窃听器的地方看着，最后趴在地毯上，在酒柜下面找到一枚，床底还有一枚，配套的厨房储物柜上也有一枚。


    还好有窃听器。肖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抽烟，要是没窃听器还真是难办了。


    ——“一个小时后给我来电话。”肖将消息发送出去。


    赖特很准点。


    肖<a href=tuijian/yingdi/ target=_blank >影帝</a>深呼吸。


    “怎么回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肖一手将刚刚倒好的酒全部拂到地板上，哗哗啦啦碎一地。


    “别跟我说形势所迫，”秉着做戏做全套的理念，肖扯扯领带，“全崩了，一个不留！账面上的钱呢？都取出来！”


    挂断电话后，肖又挑挑拣拣摔了点东西，才收手。


    酒会开始了。


    瓦伦丁站在人群中心冲刚来的肖举举酒杯，另一只胳膊还挽着自己的新婚太太。


    肖的眼神扫过夏娜，直直向瓦伦丁走去，人群自动避开，为他让出一条路。


    “好久不见，斯科特先生。”瓦伦丁笑得很绅士。


    肖也回敬一个微笑，然后看向夏娜：“没想到夫人也在。”


    “是啊，本来她不想来的，但毕竟这次聚会很重要，”瓦伦丁环视四周，“您居然没有带女伴来吗？”


    “我自然没有那样的魅力。”肖说。


    酒会按照计划毫无波澜地过去，十二点，肖打算回房间，道森说有事汇报，也跟着他一起走。


    穿过明亮的走廊，子弹就这么明晃晃地贴着肖的脸颊擦过去，带出一串血珠。


    道森伸出胳膊按住他的肩膀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跑。


    “md，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道森脸色难看。


    宴会厅的情况也没比现在好多少，枪声尖叫声接连不断，广播里是追杀的人在念肖的名字，好在游轮上的人大多非富即贵，身份敏感，即使肖一时半会儿不出现，也不会有伤亡情况出现，两个人躲躲藏藏来到后厨。


    道森压低声音打电话：“对，我们遇袭了，现在开救生艇来，马上！”


    肖的电话此时也响起，接听后没多久，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怎么了？”道森焦急询问。


    “玛瑙街和酒庄都沦陷了。”肖抬手抹了把脸颊外不停溢出的血，“现在情况很危急，今晚的人大概率是瓦伦丁找来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心急，该死。”


    救生艇的声音从刚刚打开的窗户传来，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快走！”道森推着他催促道。


    “你呢！”肖扯着他的领子。


    “我们两个，有一个能活下来就够了。”道森死死盯着他，直到看着人从窗户跳出去，才关上窗户，从刀架上拿着一把刀出去。


    身后游轮的灯火变的忽明忽暗，肖靠在后座上轻轻喘气，脸颊上的伤还没止住血。


    海风温柔的吹拂，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肖点燃一支烟，现在，从怀疑到确认，他知道自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消化这场背叛。


    船的上方是月明星稀，下方是游鱼成群，前方是海鸥站满了的码头，后方是平静的海。


    救生艇靠岸，肖站起来，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好戏开场了。”


    第86章 回乡


    凌晨四点半，离开城市，气温逐渐降低，若隐若现的群山安静地注视着新来的孩子。


    走了两个多小时，赖特开车很稳。


    “你什么也不用担心，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先生提前做了准备，附近有医生，离公路也不远，这个小镇民风淳朴，您可以当做是来度假。”赖特通过后视镜看着陆宁说。


    陆宁抱着书包点头。


    “肖什么时候会来？”陆宁问。


    “他已经到了。”赖特拐进小路，陆宁看到了白褐毛色相间山羊。


    “比我们快？”陆宁疑惑。


    “是的，我们走的是大路，道路平坦但是路程远，先生走的小路，中间要骑马。”


    很快，车子在一栋灰白相间的小洋房停下，房屋外花园的篱笆上爬满蔷薇花。肖穿着不久前离开别墅时候的西装，走到车前打开车门。


    肖先接过箱子，然后伸出胳膊让陆宁搭着他下车。


    陆宁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伤口，尽管已经包扎过，但是白色纱布外还是渗出血色。


    “您还好吗凯撒？”赖特皱着眉问。


    肖点头，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剩下的事靠你了。”


    赖特挺直背：“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车轮扬起尘土，肖将陆宁向后拉，避免呛到。


    “进屋吧，累不累？”肖一手提着箱子一手牵着他。


    “嗯，还有点困。”陆宁实话实说，“你对赖特好像很信任。”


    “嗯，他16岁就跟着我了。”


    走上台阶，推开被刷成米白色的木门，陆宁第一眼看见的，是对面小餐厅墙上的窗户，挂着蓝白相间的格子窗帘。


    赛亚的夏季天亮的很早，此刻晨光穿过窗户，照在餐桌上。


    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有淡淡的木头香味。


    这栋屋子只有别墅的四分之一大。一楼是客厅餐厅卫生间和厨房，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浴室。


    “你怎么会想到在这里买一栋房子？”陆宁跟着他上楼。


    “为了以防万一。”肖说。


    他不会告诉陆宁，这栋房子最开始不是他的。那时候他和陆宁一个年级，头一次跟着老凯撒跑生意，中间遭人暗算，为了掩护老师挨了一刀，倒在这栋房子前。


    那时候屋主人是以为老太太和她的孙子，一老一少又惊又怕地把肖抬进屋里，请来当地的医生为他包扎。


    后来肖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买下了这栋房子，并赠送给祖孙两人一套公寓。那个孩子后来一直跟着肖，慢慢变成现在的赖特。


    推开卧室门，肖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放进柜子里，药品摆放在床头柜上。陆宁换了睡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收拾完打算离开的肖被叫住，陆宁耷拉着眼皮看他：“我们睡在一间卧室吗？”


    “如果你想的话。”


    “想。”陆宁闭上眼。


    “好梦。”肖吻吻他的额头离开。


    也许是因为路上颠簸身体疲惫，陆宁这一觉连梦都没有做，醒来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中午十一点。


    走出卧室，陆宁听见楼下有说话声。


    踩着楼梯下楼，陆宁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卡其色裤子的男人坐在肖对面的沙发上。


    听见动静的男人扭头看向陆宁，然后站起来：“听你说了这么久，终于见到真人了。”


    蒙迪尔笑着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蒙迪尔，这座小镇唯一的牧师。”


    “您好。”陆宁温和地笑着。


    “多好的孩子，居然愿意跟着恶魔生活。”蒙迪尔调侃道。


    肖没搭理他，拍拍自己旁边的座位，示意陆宁坐下。


    “睡得习惯吗？”肖问。


    陆宁点头。


    “是不是饿了？”肖盯着他。


    这么一问，陆宁才感受到胃里空荡荡的。


    “饿了。”陆宁诚实地回答。


    “我太太烧了拿手好菜，走吧。”蒙迪尔站起来拍拍手。


    肖说了句等下，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个礼品盒，里面装着给蒙迪尔夫人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