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行擦干手，走出厨房：“为什么不干脆回学校上课？”


    傅燃跟在他后面，一屁股瘫回沙发上：“你以为我妈为什么气成那样啊？我被停学了！”


    谢书行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吐出两个字：“人才。”


    傅燃：“……”


    谢书行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傅燃看着他，安静了没几秒，又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试探：“所以……你跟刚才那个原淮佑，是……呃……对象吗？”


    “不是。”谢书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在追你？”傅燃追问。


    谢书行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过了两秒，才低低“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答应？”傅燃凑近了一点，满脸写着好奇。


    “不合适。”


    “这有啥不合适的？哪儿不合适啊？”他眼珠转了转，带着点促狭，“尺寸吗？”


    谢书行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抬眼看向傅燃，眼神冰冷：“你有病？”


    傅燃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不服输：“嘁……开个玩笑嘛。”他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好，看着谢书行重新打开电脑，忽然又问：“话说，我都那么说话了，你为什么不生气？也不跟我发火？”


    “怎么说话？”谢书行盯着屏幕，没看他。


    “就是说同性恋恶心，我看着你们吃不下饭之类的。”傅燃模仿着自己当时的语气。


    谢书行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声音没什么起伏：“……一千个哈姆雷特。”意思是每个人想法不同，他懒得计较。


    傅燃撇撇嘴，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嘁，没劲。”他想起什么，又说：“明天你记得等我下班，我比你晚半个小时。我身上没有打车钱。”


    “嗯。”谢书行应了一声。


    傅燃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又抬头：“你打游戏吗？”


    “不打。”


    “无趣的人。”傅燃评价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又看看谢书行，“哦对了，借我两件衣服呗？我带来的衣服都脏了。”


    谢书行头也没抬：“衣帽间在我卧室，自己去找。”


    傅燃立刻起身，大步朝主卧走去。


    “洗了手再去。”谢书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嗷——”傅燃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拐进卫生间洗了手，才推开主卧的门。


    卧室不小，但同样透着一种冷清感。


    傅燃走进去，直接打开了里面的衣帽间门。


    灯亮起。


    他站在门口，愣住了。


    他……有强迫症吧？？？


    这也太……规整了。


    所有衣服按颜色，类型，季节分门别类，挂得一丝不苟，叠得棱角分明，连袜子都卷成一个个小卷，整齐地码在格子里。


    整个<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干净整洁得不像有人住。


    傅燃咂咂嘴，走进去翻找。


    他挑了几件看起来比较宽松的T恤和卫衣，但裤子穿上都像九分裤，裤脚吊在脚踝上面。


    宽松的上衣倒是勉强能穿。


    他有点泄气，在衣帽间深处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没盖严实的收纳箱。


    他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衣服，翻出一套深灰色的纯棉睡衣，布料柔软，款式简单，试了试，尺寸居然意外地合身。


    傅燃立刻换上这套睡衣，拿着那两套能穿的上衣走了出来。


    谢书行正靠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向傅燃，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深灰色睡衣上时，眼神瞬间凝固了。


    “脱了。”


    傅燃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抬头看向谢书行，脸上露出夸张的警惕：“……干什么？你终于要对我下手了？？”


    谢书行站起身，朝他走过来：“睡衣，别穿这个，里面不是还有别的吗？换一套。”


    “我不要！”傅燃立刻后退一步，护住衣襟，“那些我穿着都短，就这个合适，我就要穿这个！”他穿着确实舒服，大小正好。


    “不行。”谢书行走到他面前，眉头紧锁，“我现在出去给你买新的，这套不能穿。”


    “干嘛？”傅燃不解，“这个不是你的？还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谢书行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了几秒，“对，这衣服的主人死了。晦气。快脱了吧。”


    傅燃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说谎的痕迹，但谢书行的眼神平静，他撇撇嘴：“我不信。你骗小孩呢？”


    谢书行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最终像是放弃了，转身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抱起电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那你穿吧。”


    傅燃看他这样，反而有点拿不准了。


    他低头扯了扯身上的睡衣，没再说什么，抱着自己那两件上衣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离谢书行远远的。


    谢书行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包烟和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抽出一根点上。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散开。


    傅燃抬头看过去，有些惊讶：“你抽烟？这两天怎么没见你抽过？”


    谢书行吸了一口烟，目光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声音没什么起伏：“光想着抽你了，没想起来。”


    “……嘁。”他盯着谢书行指间那点猩红，舔了舔嘴唇，“给我一根。”


    “小孩子别抽烟。”谢书行头也不抬。


    “我不小！”傅燃反驳。


    “小。”谢书行吐出一个烟圈。


    “不小！”傅燃梗着脖子。


    “……”


    “……咱俩说的是年龄……对吧？”


    谢书行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无语：“不然你以为什么？”


    傅燃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出手：“快给我！”


    谢书行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连同那个银色的打火机一起递了过去。


    傅燃接过烟叼在嘴里，拿起那个沉甸甸的打火机。


    打火机外壳是磨砂银的，手感很好，侧面似乎刻着什么。


    他凑近灯光仔细看：“打火机不错，挺好看……诶？刻的啥这是……z……i……p……后面看不清了。”他试着辨认那几个字母。


    谢书行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说话。


    傅燃没在意，打着火点燃了嘴里的烟，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咳咳……这什么烟，劲儿这么大……”他摆弄着那个打火机，“盗版zippo吧！刻的字母都糊了。”


    谢书行看着屏幕，声音平静无波：“对，盗版zippo。”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刻的是什么。


    傅燃吐了个不成形的烟圈，凑过去看谢书行的电脑屏幕：“你在搞什么？让我看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图表和数据。


    “学术研讨的ppt。”谢书行简短地回答。


    傅燃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眼花：“专业术语看不懂思密达。”他缩回自己的角落，拿起手机，开始打游戏，把音量调得很小，尽量离谢书行远点。


    ……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Yes！二十连胜！”傅燃兴奋地低吼一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一抬头，发现谢书行不知什么时候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笔记本电脑还放在他腿上，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傅燃放轻动作走过去，想帮他把电脑拿开。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电脑，准备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就在挪动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触摸板。


    屏幕瞬间亮起。


    傅燃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心猛地一沉。


    ……


    ……他ppt保存了吗？


    屏幕显示的是桌面。


    他刚才碰到的触摸板，似乎正好把那个未保存的ppt窗口给关掉了！


    傅燃赶紧把电脑放到茶几上，手忙脚乱地移动鼠标，在桌面上找了一圈，又点开文档文件夹……没有！没有那个ppt的踪影！


    坏了！好像闯祸了！


    傅燃的心跳瞬间加速，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看看茶几上安静的电脑，又看看沙发上睡得毫无知觉的谢书行。


    那张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疲惫的脸，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慌乱。


    怎么办？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一咬牙，做贼心虚般地把电脑又轻轻放回谢书行腿边原来的位置，然后蹑手蹑脚地溜回了自己睡觉的次卧，轻轻关上了门。


    第10章 咖喱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傅燃被客厅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走出次卧，就看到谢书行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浅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