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行皱了皱眉。他不想和金子鹏有过多的私下接触，尤其是牵扯到工作。但医疗器械采购确实是他作为科室骨干有时会参与评估的领域。


    傅燃立刻警惕起来，拽了拽谢书行的胳膊，低声道：“别去，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谢书行看了傅燃一眼，又看向金子鹏，婉拒道：“金先生，如果是公事，你可以走正规渠道，向医院设备科或者采购部提交资料和报价。我个人的意见，起不了决定性作用。”


    金子鹏显然不甘心，他往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书行，咱们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些话直说。我知道你在医院说话有分量，你们肛肠科又是重点科室。这次的产品确实好，利润空间也合适……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


    他的暗示很明显。


    谢书行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声音清晰而冷淡：“金先生，我想你误会了。医院采购有严格的流程和规定，一切以质量和性价比为准。如果你对你的产品有信心，大可按照正规程序来。至于其他，不必多说，也最好别说。”


    他拉起傅燃的手腕：“傅燃，我们走。”


    “书行！” 金子鹏还想说什么。


    谢书行头也没回，拉着傅燃快步汇入了人流。


    傅燃被他拉着，回头狠狠瞪了金子鹏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直到走出很远，彻底看不见金子鹏的身影，谢书行才放慢了脚步，松开了傅燃的手腕。


    他深吸了一口夜市微凉且混杂的空气，试图驱散心头的不快。


    傅燃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你没事吧？那孙子是不是还想缠着你？”


    谢书行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转而看向傅燃，“还想逛吗？还是回去？”


    傅燃察言观色，看出谢书行心情不佳，立刻说：“回去吧。我也吃饱了。” 其实他还想再逛逛，但此刻，他更在意谢书行的情绪。


    “嗯。” 谢书行点点头，“走吧，打车回去。”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傅燃几次偷偷看谢书行，谢书行只是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家，洗漱，互道晚安。


    傅燃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却有点睡不着。


    他想起谢书行收下那个Zippo时，指尖微微的停顿，还有看向金子鹏时那瞬间冰冷疏离的眼神。


    他好像……又搞明白了一点谢书行。


    而另一边主卧，谢书行靠在床头，手里摩挲着那个崭新的黑色Zippo打火机，表面冰凉，却仿佛能烫到心里。


    第29章 金条


    接下来的几天，傅燃表现得异常“乖巧听话”。


    他按时上下班，不再动不动就闹情绪，吃饭也不怎么挑剔了，甚至还会主动收拾一下被他弄乱的客厅。


    谢书行看在眼里，觉得这小子总算长进了点。


    正好肛肠科最近有个护士休产假，人手稍微有点紧，谢书行想了想，跟人事打了声招呼，又把傅燃调回了科室当临时助理——其实就是打杂跑腿，但至少不用整天在保安室对着监控发呆。


    拿到新的白大褂，傅燃在更衣室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然后跑到谢书行面前，转了个圈，眉毛扬得老高：“怎么样怎么样？我傅汉三又回来啦！穿上这身，是不是帅得人神共愤？”


    谢书行正在看一份病历，头也没抬，“嗯。”


    傅燃不依不饶，凑到他办公桌对面，弯下腰：“你都没看！看一眼嘛！帅不帅？”


    谢书行终于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年轻挺拔的身姿套在简洁的白大褂里，确实添了几分清爽利落，配上那张张扬帅气的脸，倒真有点“白衣天使”（如果忽略他性格的话）的味道。


    “嗯，还行。” 谢书行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小点声，这里是办公室。”


    傅燃立刻捂住嘴，眼睛却笑成了月牙：“好好好，不说话…我安静如鸡！”


    下午，谢书行带着傅燃和梁炜一起去住院部查房。


    “今天主要带你们熟悉一下术后病人的常规查房和换药流程。” 谢书行边走边交代，语气专业，“切记，多看，多学，多听，多记。不懂的可以问，但别乱碰乱说。”


    傅燃和梁炜跟在后面，齐齐点头：“嗯嗯！”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傅燃来说，简直是“人间酷刑”的现场<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


    他眼睁睁看着谢书行，用那双修长干净，平日里或拿手术刀或敲键盘或给他递食物擦眼泪的手，戴上无菌手套，拿着镊子，棉球，药膏，面不改色地，一个接一个地，检查，清理，换药……


    而那些躺在病床上的患者，无一例外地发出或压抑或痛呼的惨叫。


    “嘶——！医生轻点！轻点！”


    “啊！！疼疼疼！”


    “还没好吗谢医生？我真的受不了了…”


    傅燃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谢书行冷静专注的侧脸，再听听那些惨叫声，感觉自己的臀部肌肉不由自主地一阵阵发紧，收缩。


    他甚至下意识地，悄悄伸手，隔着裤子摸了摸自己的尾椎骨附近。


    这工作…也太特么…可怕了… 他心里默默吐槽，对谢书行的“职业素养”有了全新的，带着点敬畏的认识。


    晚上回到家，傅燃履行爹的职责，在卫生间里给那只精力旺盛的哈士奇二百五洗澡。


    浴室里水花四溅，狗毛乱飞，夹杂着二百五兴奋的“嗷呜”声和傅燃狼狈的指挥声。


    谢书行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里面鸡飞狗跳的场景，突然开口：“快过年了。”


    傅燃正试图按住疯狂甩水的狗头，闻言抬头：“啊？是啊，怎么了？”


    “跟我回我家过年吧。” 谢书行说得很自然，“我爸妈在成都，过年我得回去。”


    傅燃愣了一下，手下意识松了点，二百五趁机又甩了他一身水。


    他抹了把脸，摇头：“不行吧…我得回我自己家过年啊。我都想我妈了…还有我爸。”


    谢书行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听你爸说…他们今年过年可能不回来，好像有什么安排。” 他斟酌着用词，“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去。总不能让……总不好让你一个人在这边过年。”


    傅燃给狗冲水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回来？过年都不回来？


    他心里沉了一下，但面上没显出来，只是嘟囔：“那我跟你回去的话，我的孩子们怎么办？”


    “楼下那家宠物店可以寄养，我看评价还不错。” 谢书行早就想好了。


    “寄养？” 傅燃立刻皱眉，“我不放心！而且好贵的，咱们好几个呢！小白煤球火锅还有这傻狗，一天得多少钱啊！”


    谢书行看着他：“你不会是想……带着它们一起吧？”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傅燃眼睛亮了亮，充满期待地看着他：“行…吗？”


    谢书行揉了揉眉心：“祖宗，这里是南京，我老家在成都。你知道多远吗？开车回去不堵车都得十九个小时！带着它们？你是想累死我还是累死它们？”


    傅燃蔫了，一边给二百五擦毛一边小声说：“那…那再说吧…”


    医院正式放假的前一天，谢书行给傅燃塞了一千块钱现金。


    傅燃看着那沓红票子，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一千块真是给我的吗？我可以随便花的吗？”


    “嗯，” 谢书行点头，“算是你的压岁钱。去买点自己喜欢的年货，路上吃的。”


    傅燃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拍了拍，感叹：“奢侈，太奢侈了。谢老板大气！”


    两人一起去商场采购年货。


    谢书行负责买一些给父母的保健品，茶叶，还有给女儿的新衣服和玩具。


    傅燃则像撒了欢的二百五，在各个零食货架和特产区流连忘返。


    逛到后来，谢书行提的东西太多，体力有些不支，看到一家甜品店，便说进去坐坐，歇歇脚，顺便等傅燃——傅燃说自己看到有个摊位卖特色卤味，要去买点路上啃。


    谢书行点了杯热饮，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熙熙攘攘办年货的人群。


    等了快二十分钟，傅燃还没回来，他买的冰淇淋都快化了。


    谢书行拿出手机给傅燃打电话：“喂，再不回来，你的冰淇淋真要化成水了。”


    “来了来了！马上！” 电话那头傅燃声音有点喘。


    没过几分钟，傅燃拎着两个看起来挺精致的礼品袋，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额头上还带着细汗。


    谢书行把快化的冰淇淋推给他：“买的什么卤味要这么久？还拎俩袋子？”


    傅燃坐下，把袋子放在桌上，拿起冰淇淋舔了一口，才说：“哦，这个，”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印着水果图案的礼盒，“是给你爸妈买的水果，进口车厘子，我看挺新鲜的。这个，”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袋子，里面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玩偶脑袋，“是给你女儿买的。我看标签上说是什么最火的，小女孩应该都喜欢这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