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燃，我微信好友呢？”


    正在旁边打游戏的傅燃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删了啊，留着干嘛？又没联系，占内存。”


    “……里面有我同学！还有以前实习的同事！”


    傅燃手一顿，游戏里的人物“啊”一声死了。


    他放下手机，凑过来，眨巴着眼睛：“啊？哪个是？我…我可能手滑了…哥，我错了，我帮你加回来？”


    谢书行看着他那张写满“无辜”但眼底分明藏着“得意”的脸，气得抬手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手滑能滑没一百多号人？！加回来！现在！立刻！”


    “哦…” 傅燃揉着后脑勺，瘪着嘴，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那…那你得告诉我哪个是嘛…我备注好…保证再也不手滑了…”


    好不容易加回几个重要联系人，傅燃的“防御系统”却升级了。


    但凡谢书行手机响，傅燃的耳朵就跟雷达似的竖起来。


    如果是微信消息，他总要“不经意”地瞟一眼屏幕。


    “哥，谁啊？”


    “科室群。” 谢书行无奈。


    “哦…” 傅燃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凑过来，“梁炜怎么老给你发消息？问手术细节不能问别人吗？”


    “他是我带的实习生，问我问题很正常。”


    “那这个张医生是谁？约你吃饭？”


    “那是张主任！下周科室联谊！”


    “哦…” 傅燃缩回去，抱着抱枕，嘀嘀咕咕，“联谊…有什么好联谊的…一群老头老太太…”


    谢书行：“……”


    吃醋吃到科室主任和实习生头上，也是没谁了。


    谢书行觉得不能这么惯着他，得治治。


    某天晚上，傅燃在洗澡，谢书行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密码他知道，傅燃早就主动交代了，指纹也录了他的。


    他点开傅燃的微信，通讯录比他自己的还干净。


    置顶是“蟹老板”，下面就是他爸妈，然后…没了，连个同学群都没有。


    谢书行想删他几个“好友”吓唬他，结果发现根本没得删。


    他想了想，点开“蟹老板”的聊天框，模仿傅燃那种欠揍的语气，发了条消息：


    【傅燃】：哥，今天实习碰见个学长，长得挺帅，还请我喝咖啡了。【呲牙笑】


    发完，他立刻把手机放回原处。


    心里有点恶作剧得逞的小期待，等着看傅燃跳脚。


    结果傅燃擦着头发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都没动一下，反而嗤笑一声，把手机屏幕转向谢书行：


    “哥，你这栽赃陷害的技术也太差了吧？”


    屏幕上，是傅燃微信的界面，干干净净，根本没有那条“自导自演”的消息。


    谢书行一愣：“……我明明发了。”


    傅燃走过来，弯腰，湿漉漉的头发蹭到他脸颊，带着沐浴露的清新和水汽：“你发消息的那个账号，是我之前用你手机拉黑的那个小号，喏，在这儿呢。” 他点开黑名单，里面孤零零躺着一个头像。


    “我真正的号，你早就加了啊，置顶这个。” 傅燃得意地挑眉，“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门儿都没有，我的社交圈，早就主动上缴，接受组织审查了，比脸还干净。”


    “……你神经病啊！还搞小号？！我压根都没听明白！”


    “防患于未然嘛。” 傅燃笑嘻嘻地亲他一口，“现在知道你家男朋友多自觉了吧？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谢书行推开他的脸：“奖励你个大头鬼！滚去吹头发！”


    计划失败，谢书行憋着一股气。


    傅燃的醋意却愈发变本加厉，甚至有点…捕风捉影，无理取闹。


    比如谢书行下班回家，随口说了句“今天门诊有个患者，疼得直冒汗，看着怪可怜的。”


    傅燃立刻警觉：“男的女的？多大年纪？长得怎么样？”


    “……男的，四十多岁。”


    “哦。那他为什么偏偏挂你的号？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想法？”


    谢书行忍无可忍，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过去：“傅燃！你脑子被门夹了？！那是急诊转过来的！”


    傅燃被砸中，也不生气，反而顺势倒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夸张地“哎哟”：“家暴啊！谢医生家暴男朋友了！”


    谢书行被他气笑，走过去，揪住他耳朵：“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疼疼疼！哥！我错了！真错了！” 傅燃瞬间认怂，龇牙咧嘴，“我就是…就是怕嘛…你那么好…万一被人惦记上了…”


    “惦记你个头！” 谢书行松开手，没好气地拍了他脑袋一下，“全世界就你把我当个宝！”


    “本来就是宝！” 傅燃揉着耳朵，凑过来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肚子上，声音闷闷的，“我的宝。谁抢跟谁急。”


    谢书行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那股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他发现傅燃这人，醋劲大，发作快，但认怂更快。


    往往是这边刚炸毛，被谢书行一个眼神或者一巴掌拍过去，立刻就耷拉下耳朵，摆出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可怜样。


    有时候谢书行手抬起来还没落下去，傅燃已经先一步闭上眼，缩起脖子，嘴里快速讨饶：


    “哥我错了！真错了！你打轻点！”


    然后，在巴掌落下之前，傅燃总能先闻到谢书行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靠近。


    比巴掌先来的，确实是老婆的香气。


    这招百试百灵。


    谢书行往往手举到一半，看到他这副怂样，就又好气又好笑，最后那巴掌总是雷声大雨点小，轻轻落下，或者干脆变成揉他脑袋。


    傅燃呢，挨了不痛不痒的一下，或者被揉了揉脑袋，立刻就又活蹦乱跳，黏糊糊地贴上来，像块撕不掉的牛皮糖。


    “哥，你不生气了吧？”


    “哥，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露一手！”


    “哥，我们看个电影吧？恐怖片！你害怕就往我怀里钻！”


    谢书行被他闹得没脾气，只能板着脸：“离我远点，热。”


    “不热不热，我火力旺，给你暖手。” 傅燃笑嘻嘻地抓住他的手，塞进自己四角篓子里。


    循环往复。


    谢书行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多了个男朋友，是养了只大型犬，还是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时刻需要确认主人爱意，调皮捣蛋但一凶就立刻躺倒露肚皮的品种。


    烦人，但又…该死的让人心软。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书行渐渐摸索出了一套应对傅燃这只“大型醋精犬”的粗糙办法——该训训，该打打，但底线清晰：不惯着无理取闹，却也默许他那些带着孩子气的黏人和占有。


    这天周末，谢书行在书房整理病例资料，傅燃瘫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二百五在阳台晒着太阳打盹。


    谢书行接了个电话。


    “喂，淮佑？…嗯，有空…好，那晚上见，地方你定…行。”


    电话挂断，客厅的游戏音效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谢书行刚走出书房，就对上了一双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的眼睛。


    傅燃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游戏手柄被无意识捏得咯吱响，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谁的电话？”


    “原淮佑。” 谢书行没打算瞒他，“晚上一起吃个饭。”


    空气凝固了两秒。


    “哐当！” 游戏手柄被扔在了茶几上。


    傅燃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原淮佑？！跟他吃饭？！！”


    “嗯，感谢一下他上次帮忙。” 谢书行走到厨房倒了杯水，语气平常，“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傅燃跟在他身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毛都炸了起来，“你单独跟他吃饭？！谢书行！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他成熟！他稳重！他还是你前追求者！！”


    谢书行喝了口水，看他：“你能不能别瞎想？就是吃个饭，道个谢。”


    “我不信！！” 傅燃开始在客厅里转圈，语速飞快，逻辑混乱，“你就是嫌我烦了！嫌我幼稚！嫌我天天黏着你！你觉得原淮佑那样的才是你想要的！成熟！独立！不给你添麻烦！你是不是要跟他旧情复燃？！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开始发红：“我就知道！你答应我就是一时心软！你根本没那么喜欢我！你……”


    “傅燃。” 谢书行放下水杯，声音平静地打断他，“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 傅燃吼回来，声音带上了哭腔，“你要去跟别的男人吃饭！你还要我冷静？！谢书行！你没良心！！”


    他猛地扑倒在沙发上，开始用拳头捶抱枕，双腿乱蹬。


    “啊——！！！不行！！我不准你去！！！”


    “谢书行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你骗我！你说过只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