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谢书行惨笑，“衣服是你的！穿在你身上的！印子在你领口里面！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傅燃…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


    “我…” 傅燃急得眼睛也红了，他冲过去想捡起衣服仔细看，“我真不知道！”


    “够了！” 谢书行打断他，疲惫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不想听了…”


    “解释…辩解…我听得够多了…”


    “金子鹏…当初…也是这样…”


    他睁开眼，看着傅燃，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傅燃…我们…到此为止吧，你让我…恶心。”


    傅燃浑身一颤。


    “不…不行…” 傅燃摇头，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谢书行面前！


    他紧紧抱住谢书行的腿，仰着脸，眼泪也掉了下来：


    “老婆…求你了…别这样…”


    “我错了…我不知道我错哪儿了…但我肯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


    “你别不要我…”


    “我不能没有你…”


    他哭得像个孩子，语无伦次：


    “衣服…衣服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从来没有和别人亲密过！甚至下课了就往家跑从不耽误时间…”


    “我发誓！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出门被车撞死！我…”


    “闭嘴！” 谢书行厉声喝道，试图挣开他的手臂，“你起来！”


    “我不起！” 傅燃抱得更紧，把脸埋在他腿上，“除非你答应我不分手…不然我就跪死在这儿…”


    “你…”


    两人正在僵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门开了。


    李姐一手推着婴儿车，一手牵着缘缘，走了进来。


    看到客厅里的景象——傅燃跪在地上抱着谢书行的腿，两人都满脸泪痕，谢书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李姐和缘缘都愣住了。


    缘缘眨巴着大眼睛，小声喊：“爸爸…爹爹…哭…”


    李姐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谢…谢先生…傅先生…这…”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那件浅灰色的羊绒衫，以及上面显眼的唇印。


    李姐“啊”了一声。


    “这…这衣服…” 她赶紧放下婴儿车，走过去捡起来，脸上带着歉意和慌张，“谢先生…傅先生…对不起对不起！这…这怪我！”


    谢书行和傅燃都看向她。


    李姐指着那个口红印，急急解释：


    “这是…缘缘弄的！”


    “下午…缘缘在玩我给他买的…那个儿童口红…说是还能画画的那种…”


    “他可能…觉得傅先生的衣服颜色浅…好画…”


    李姐越说越不好意思：“当时我在给齐硕换尿布…没注意…他就拿着口红…在衣服领子上…印了一下…”


    “我看见了…赶紧给擦…但那个印子…有点难擦干净…我就想着先放洗衣机里…等会儿用专用清洁剂处理…”


    她看着谢书行难看的脸色，又看看跪在地上，同样一脸懵的傅燃，恍然大悟：


    “谢先生…您…您是不是…误会了？”


    谢书行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此刻，全部僵住。


    然后，一点点碎裂。


    他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仰着脸看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傅燃。


    傅燃也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李姐手里的衣服，再看看那个口红印…


    几秒钟后。


    傅燃“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


    “老婆！！你听见了吗？！是缘缘！是缘缘画的！！”


    “不是我！！我没有！！！”


    他抱着谢书行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刚才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你吓死我了…你刚才说要分手…你说我恶心…呜呜呜…”


    “我心脏都快不跳了…”


    谢书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更深，更后怕的虚脱。


    他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傅燃立刻挪过去，把他紧紧搂进怀里。


    “老婆…老婆不怕…是误会…是误会…” 傅燃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哄他，手颤抖着拍他的背，“是我不好…我…我没管好缘缘…我…我以后衣服都自己洗…我…”


    谢书行靠在他怀里，浑身冰冷，止不住地发抖。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砸在傅燃赤裸的胸膛上，滚烫。


    刚才那几分钟…像是一场噩梦。


    他以为…他又要被抛弃了。


    他以为…他又一次，错付了真心。


    “对…对不起…” 谢书行终于发出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我…”


    “不用说对不起！” 傅燃用力摇头，捧起他的脸，心疼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是我没处理好…让你担心了…”


    “老婆…你别怕…我在这儿呢…”


    “我永远都不会做那种事…”


    傅燃低头，一下下亲着他的额头，眼睛，鼻尖，声音哽咽但坚定：


    “我傅燃…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只爱你一个人…”


    “只要你一个…”


    谢书行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把脸深深埋进傅燃颈窝，压抑地哭泣。


    傅燃就这么抱着他，不厌其烦地哄，轻轻摇晃。


    “好了好了…没事了…”


    “我在呢…”


    “老公在呢…”


    缘缘被李姐牵着，有些不安地看着两个抱在一起哭的爸爸。


    李姐轻轻叹了口气，把缘缘带到一边，低声说：“缘缘，爸爸和爹爹没事…他们…需要一点时间…”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支儿童口红，决定以后把这玩意儿收得远远的。


    傅燃把谢书行扶起来，半抱半搂地带回了主卧。


    门关上，谢书行被傅燃放在床边坐下，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还在轻轻发抖。


    眼泪已经不流了，但眼睛红肿得厉害，脸色依旧苍白。


    傅燃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


    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老婆…” 傅燃声音还带着沙哑，但努力放得温柔，“还难受吗？”


    谢书行没说话，只是闭着眼，任由他擦拭。


    温热柔软的毛巾拂过皮肤，带走泪痕。


    傅燃耐心地擦完脸，又去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喝点水。”


    谢书行顺从地喝了几口。


    傅燃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也在床边坐下，挨着谢书行。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谢书行冰凉的手。


    谢书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老婆…” 傅燃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低声说，“对不起…”


    谢书行睫毛颤动，终于开口，“不怪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傅燃说：


    “是我…太慌了…”


    傅燃心疼得厉害，把他的手握得更紧：“我知道…我知道你害怕…”


    傅燃明白，那个口红印…触发的不仅仅是简单的误会，更是谢书行心里最深的创伤和恐惧。


    “老婆…” 傅燃侧过身，用另一只手轻轻捧起谢书行的脸。


    谢书行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带着未散的惊悸。


    “你看着我。” 傅燃说，“我不是金子鹏，我永远…都不会是那种人。”


    谢书行的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 他声音哽咽，“我知道你不是…”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闭上眼，眼泪又从眼角滑落。


    “当我看到那个印子…我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


    “他…他也是这样…一开始对我很好…说只喜欢我一个…”


    “然后…慢慢就开始有各种借口…晚归…陌生的香水味…手机设密码…”


    “最后…在我以为我们终于要在一起的时候…他跟我说…他要结婚了…跟一个女人…”


    “燃燃…我真的…好害怕…”


    “我怕…历史重演…”


    “我怕…我又一次…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我怕…我付出了全部信任和感情…最后…又是一场空…”


    傅燃听得心脏像是被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无法想象，谢书行经历过这些之后，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再次接受一个人，接受他，所以，他细数，他珍惜。


    “不会的…” 傅燃把谢书行紧紧搂进怀里，“老婆…你相信我…”


    “我可能有很多毛病，幼稚，冲动，爱耍脾气，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从确定喜欢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别人，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