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生活，并没有因为开头那场“豆角中毒”事件而变得小心翼翼，反而因为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变得更加…黏糊。


    齐硕彻底暴露了“哭包粘人小鬼狗”的属性。


    早上，谢缘有时需要早起去工作室或者拍平面，会尽量放轻动作。


    但往往他刚一动，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齐硕就会立刻伸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他的衣角或者手腕。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鼻音：“老公…你去哪儿…”


    如果谢缘回答“去工作”，齐硕就会瘪嘴，把脸埋进枕头里，哼哼唧唧：“再睡五分钟…老公…”


    尾音拖得老长，像个耍赖的小朋友。


    谢缘对他这套毫无抵抗力，往往真的会躺回去，再陪他五分钟或者更多，直到齐硕自己不好意思了，才红着脸松开他：“…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白天，如果谢缘工作间隙没及时回消息，齐硕的消息就会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


    「老公，在干嘛？」


    「老公，吃午饭了吗？」


    「老公，我们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出新口味了。」


    「老公…」


    「老公…」


    「……」


    「缘哥你是不是在忙？我看到了你跟一个女孩子说话了。」


    如果谢缘隔了比较久才回，齐硕可能会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接通后也不说话，就抿着嘴，眼圈有点红地看着他。


    谢缘就得立刻放下手里的事，温声细语地哄：


    “怎么了硕硕？我刚在拍摄，没看手机。”


    “没生气…真的没生气？眼睛怎么红了？那个女孩子是新来的助理，安排事情开着。”


    “乖啊，晚上回去给你带那家新出的蛋糕好不好？”


    齐硕这才吸吸鼻子，点点头，小声说：“嗯…那你早点回来…我想你了…”


    “好，我也想你了。”


    偶尔，齐硕也会反过来。


    比如谢缘靠在沙发上看剧本或者打游戏，齐硕会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耳后。


    然后小声地，一遍遍地叫：


    “老婆…”


    “老婆…”


    “缘缘老婆…”


    叫得谢缘耳根发痒，心里也痒，剧本看不进去，游戏也频频失误。


    他转过身，捏住齐硕的脸：“叫谁老婆呢？”


    齐硕就笑，眼睛弯弯的：“叫你呀，我的缘缘老婆。”


    “…找亲是吧？”


    然后就是一个足以让齐硕缺氧的深吻。


    总的来说，同居生活甜蜜又黏腻，两个人像连体婴，恨不得24小时贴在一起。


    直到这天晚上。


    谢缘参演的广告MV播出后反响不错，甲方搞了个庆功宴。


    作为男二号，没人离场，他也不好提前离场，大家都在敬酒聊天，不知不觉就弄到了半夜。


    他给齐硕发了好几条消息，说会晚点回去，让齐硕先睡。


    齐硕一开始还回「好的，少喝点酒」「注意安全」「我等你」。


    但随着时间越来越晚，接近凌晨一点，谢缘还没回来，消息也没再更新，齐硕的情绪开始不对劲了。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根本没看进去。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庆功宴…很多人吧？


    会不会有女演员？ 会不会有男演员？会不会有人？


    会不会有人给他灌酒？


    会不会…有别人对他有意思？


    他知道谢缘的工作性质，知道应酬难免，也知道谢缘有分寸。


    可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股酸涩和不安，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他给谢缘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没接，第二个响了几声被挂断了，随后谢缘发了条语音过来，背景音很嘈杂：


    “硕硕，快结束了，等我回去再说，乖。”


    声音有点急，好像很忙。


    齐硕听着那条语音，抿紧了嘴唇。


    他没再打电话，也没再发消息。


    凌晨两点多，谢缘才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疲惫回到家。


    他轻手轻脚开门，换鞋，走到卧室门口，发现门缝里没有光，以为齐硕睡了。


    他松了口气，先去快速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烟酒味，然后才悄悄爬上床。


    刚躺下，旁边背对着他的人，就动了一下。


    “硕硕？还没睡？”谢缘凑过去，想从后面抱住他。


    齐硕却往里挪了挪，避开了他的怀抱，声音闷闷的：“嗯。”


    谢缘的手僵在半空，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生气了？”他试探着问，又往前凑了凑，手搭在齐硕腰上，“对不起啊，今天真的推不掉，导演一直拉着说话…”


    齐硕没吭声，身体依旧僵硬。


    “我真没喝多少，就意思了一下。”谢缘继续解释，“你看我身上都没酒味了…”


    齐硕还是不说话。


    谢缘有点无奈，也有点累。


    他今天确实应付得很疲惫，本以为回家能抱抱软乎乎的小男朋友充电，没想到是冷冰冰的后背。


    “硕硕…”他叹了口气，“别这样，转过来，我们好好说。”


    齐硕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你跟那个演女主角的…聊得很开心吧？我看到了…你们还碰杯了，她是不是…靠你很近？”


    谢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那是剧宣需要！导演让的！”谢缘有点头疼，“而且现场那么多人，就是正常社交距离，你又去盯我了？”


    “你挂我电话。”齐硕打断他，终于转过身，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眼圈果然是红的，“我给你打电话…你挂了。”他没有回答盯没盯的问题。


    “我当时正跟制片人说话，不方便接…”谢缘试图解释。


    “你以前都会接的。”齐硕的声音带了哭腔，“就算不方便，你也会悄悄给我发个消息…”


    “谢缘，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人了？烦了？”


    “我没有！”谢缘立刻否认，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我怎么会烦你？我就是今天太累了，没想那么多…”


    齐硕偏头躲开他的手，拉起被子蒙住头：“我困了，睡觉。”


    谢缘看着裹成蚕蛹的一团，心里既愧疚又有点烦躁。


    他知道齐硕缺乏安全感，知道自己晚归且没处理好沟通让他难过了。


    但…这种质问和不信任，也让他有点累。


    他躺下来，没再去抱齐硕，只是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


    “睡吧。”


    两人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沟壑。


    一夜无话。


    第二天，谢缘有工作，齐硕要回学校上课。


    早上起来，气氛依旧有些僵。


    谢缘做了早餐，简单的煎蛋吐司，齐硕默默吃完，收拾书包。


    “我今天下午没课，要去图书馆查资料。”齐硕说，没看谢缘。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谢缘问，试图缓和。


    “不用了，我跟同学一起。”齐硕声音平淡。


    谢缘皱了皱眉：“哪个同学？男的女的？”


    齐硕终于抬眼看他，眼神有点倔：“男的，怎么了？”


    谢缘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刺了一下，心里那股昨晚压下去的火又有点冒头。


    “没怎么。”他移开视线，“注意安全。”


    “嗯。”


    齐硕先出了门。


    一整天，两人的聊天界面都冷冷清清。


    谢缘工作时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手机，但齐硕只发了一条：「到学校了。」


    他回：「好。」


    然后就没下文了。


    下午，谢缘结束工作比预期早，他想了想，还是开车去了齐硕的学校。


    他没告诉齐硕，把车停在图书馆附近的路边，想给他个惊喜，或者说，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跟“男同学”在一起。


    等了大概半小时，图书馆门口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出来。


    谢缘一眼就看到了齐硕。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书包，正和旁边一个男生并肩走着，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挨得…有点近。


    那个男生看起来挺阳光，个子也挺高，时不时侧头跟齐硕说话，齐硕也会点头回应，甚至…还笑了一下。


    谢缘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了。


    他看见那个男生似乎想拍齐硕的肩膀，齐硕侧身躲了一下，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谢缘看来，已经近得超出了“普通同学”的范畴。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夹杂着醋意和昨晚积压的烦躁。


    他推开车门，下车，大步走了过去。


    “齐硕。”


    齐硕和那个男生同时停下脚步，转过头。


    看到谢缘，齐硕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压下去，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