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以为,洹叔叔是个酒鬼。”
“不会。”太子是个清风霁月,谦谦君子的性子,宽慰了楚玉洹几句,又看向室内的盛焱,“盛小将军……”
盛焱顿住,正要起身离开,就听楚玉洹轻轻笑了两声,道:“盛小将军是我好友,我们一道走。”
“哦,好。”太子这才稍稍放下心,又转身叮嘱起了楚玉洹,“路上注意安全,还要劳烦盛小将军帮忙,多照看着一点。”
“明白。”应声时盛焱已经立在了门口,楚玉洹提醒他一道往外走。
刚走几步,又听身后道:“洹儿。”
楚玉洹顿住脚步,转过身。
太子站在门口看着他:“快要入冬了,我前些日子新得了两张墨狐皮,改日让绣娘制成大氅,给你送过去。”
“你身子不好,冬日里还是要少出门。”
“知道了。”应完这一声,楚玉洹才抱着怀里的红木匣子,继续往外走。
毕竟是自己给别人种了蛊,自己有错在先。
楚玉洹主动邀请盛焱上了自己的马车,对车夫说“回府”,而后依旧抱着那红木匣子,一刻也不松。
蛊虫还没有将盛焱折磨到无法忍受的地步,盛焱垂下眼眸,无声打量起了楚玉洹怀里的红匣子。
片刻后道:“我记得刚进太子府的时候,殿下怀里没有这个匣子。”
“嗯。”楚玉洹笑笑,喝酒喝得脸颊红扑扑的,说道,“是太子……给我的药,南岭的野山参王,不多得,喝了能够强身健体,让我这个冬天……嗝……好过一点。”
喝了酒的楚玉洹话有些多:“这东西是皇帝那个老混蛋赏的,那老混蛋不给我的东西,太子哥哥……给我。”
“他和……太子妃,把我当亲弟弟。”
盛焱眸色动了动,大约明白了楚玉洹宁可赔上自己,也要阻止他弹劾太子的原因。
素日里的楚玉洹轻飘飘的,蔫蔫的,是朵即将枯死的花,好像根本在这尘世中站不住脚。
但在太子府的时候,他是真实的,鲜活的,仿佛重新找到水源扎了根。
太子是楚玉洹的家人。
可是他呢?
盛焱有些恨恨地想:他们一家难道就活该被诬陷通敌?他的父母兄弟就活该被一一杀死?
【叮,男主攻仇恨值96%。】
“嗯……”突如其来的提示音让楚玉洹略清醒了些,马车颠簸,他稍稍坐正,没一会儿,就被颠得想吐。
楚玉洹吐脏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随手扔了。
初冬的凉风吹开车帘后,又冷得嘴唇泛白,浑身发抖。
盛焱别过眼,本不欲管他,但不一会儿,楚玉洹的手胡乱摸索着,竟是自己拿起了他随手搁在身边的披风,神色迷离,自顾自地盖在身上。
盛焱:“……”
楚玉洹攥着他的披风,刚盖了一下,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甩手掀开车帘,将他的披风也扔了出去。
盛焱:“………”
楚玉洹想起在太子府的时候,几个舞女似乎倾慕盛小将军容颜,长袖在盛焱的披风上几度划过,香气沾染。
但楚玉洹抬起眼睛看向盛焱,脱口的解释却是:“臭的,不喜欢。”
盛焱:“…………”
不可理喻。
马车很快到了府邸,楚玉洹到底是冻了一路,他邀请盛焱一起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6章 吻
室内的氛围静极了,大约有些事只适合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做,就比如方才,楚玉洹醉酒醉得厉害,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觉得将盛焱带回府,同他睡上一觉也没什么。
但现在,吹了一路的冷风,吹散了酒气,神思逐渐澄明,他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盛焱。
桌边的烛火幽幽晃着,映红楚玉洹的耳垂,将他的思绪也带得无声飘远。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他只是书里的反派,而盛焱则是绝对的天之骄子男主攻。
他是男主攻成功路上的绊脚石,男主攻合该将他千刀万剐除之而后快,如今,却因为蛊虫被迫和他滚在一起。
“呵。”楚玉洹忽地笑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想:不知道书外的读者们看见了,会不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咳咳!”喝酒又吹风后导致的剧烈头痛在此时好巧不巧地翻了上来,楚玉洹轻咳两声,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砰”地一声,盛焱体内的蛊虫发作,额头之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差点站不稳,一只手重重扶在了桌子上。
薄汗自他的额角不断渗出,楚玉洹回头看了他一眼,无视他充盈恨意的目光,低头,慢慢望向了他腰间悬挂的酒壶。
说是酒壶,其实就是一个水袋子,约莫是牛皮材质,虽也不算差,但对于常年养尊处优的楚玉洹来说,实在有些粗糙。
他将盛焱扶到自己的榻上坐下,而后拿起了那个水袋子,拧开,酒香扑鼻。
楚玉洹眯眸闻了闻,半开玩笑道:“盛小将军,去太子府赴宴,还要自己带一壶酒吗?”
“军营里的浊酒,够劲儿。”盛焱忍得呼吸微微颤抖,道,“你们喝的那些酒都太绵软了,没意思。”
“哦。”楚玉洹轻轻应了一声,而后,盛焱竟是看见,那养尊处优的皇子殿下拿自己雪白的衣袖擦了擦壶嘴,抬起头,喉结滚动,一口一口将他从军营里带出来的劣等浊酒喝下去大半壶。
楚玉洹的身子大约有些酒精不耐受,喝下去没一会儿,白皙的手腕连同脖颈都泛起了由内而外的淡粉色。
几滴酒液滑下他精致凸出的喉结,淫靡留香。
“呼……咳咳咳!”楚玉洹一口气喝完了大半壶浊酒,咳了两声,单只手扶着榻边木柱,有些站不稳。
体内的酒劲儿越翻越烈,那一双顾盼生情的桃花眼全红了,他垂眸悠悠地看着盛焱。
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混沌到无法聚焦,不知道在瞧什么,却像是荷叶上绵绵晃着的一汪露水,摇来摇去,缠丝勾连。
盛焱从未有过情事,他十三岁的时候被抄家,但司家的规矩是,十四岁的时候,才会有教习嬷嬷同他细讲房中之事。
司家覆灭之后,盛焱一路逃亡,改名换姓,带着仅剩的忠于父亲的部将们,为了<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去战场上几度拼杀,终于杀来了今日的成就。
上次跟楚玉洹……,还是他的第一次。
如今也不知怎么的,也许是蛊虫的作用,盛焱一遍遍地提醒着自己应该痛恨楚玉洹,却……莫名其妙地口干。
他的喉结滚了滚,“情蛊”的侵袭愈发剧烈,盛焱紧扣着床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热汗渗出,侵略感十足。
“七殿下的体质,似乎不宜饮酒。”
“嗯,是……”楚玉洹靠在榻边,丢了手杖,只单手拎着那只酒袋子,摇摇欲坠地回话,“喝点酒就上脸,全身都红……”
“但殿下在太子府也喝了不少。”盛焱的气息逐渐急促,越来越热,“怎么也不见你那时候全身红?”
“哈哈哈。”楚玉洹轻轻笑着,“原本是不能喝的,但这些年酒喝得多了,也就……慢慢练出来了啊。”
盛焱:“京中传闻,殿下爱喝酒。”
“酒好啊,酒可以浇愁……”说话间,楚玉洹再次抬起酒壶,将那一壶能放倒一个壮汉的烈酒全部灌入了口中。
“咕咚,咕咚……”
喝完的时候,楚玉洹终于失去平衡,“砰”地一声倒回盛焱身边,这一下,整个人越发像个酒心甜点,从里到外都透着红。
楚玉洹的眼神越发迷离,胡乱嘟囔着什么“浊酒一杯家万里,我不属于这里,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但盛焱也实在难受,他的双耳不断嗡鸣,楚玉洹口齿不清地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
好半晌,盛焱呼吸颤抖,只听清了一句:“乖狗狗,闭上眼。”
乖狗?叫谁呢?
盛焱恶狠狠地盯过去,猝不及防间,楚玉洹温热的手掌覆上来,柔柔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楚玉洹没有遮严,依旧有光透过指缝照进来,光滑的手掌上酒香四溢,盛焱的睫毛轻扫过楚玉洹掌心。
他听到楚玉洹呢喃着:“你要闭上眼睛,我才好……”
话未说完,楚玉洹的唇软软吻在了他唇上。
第7章 出了这个门
酒香四溢,楚玉洹吻得时轻时重,毫无章法可言。
盛焱的瞳孔一瞬间张大了,脑袋有刹那的眩晕,理智却在此刻无比清明。
楚玉洹,在吻他……
楚玉洹的唇软而热,落在他唇瓣上微弱发痒,电流似的钻入血液,酥过四肢百骸,带动他的指尖都跟着隐隐泛起不受控制的麻。
纵然,他的心跳依旧是平静的,体内的情蛊却早已压抑到极限,血流热江翻涌,自灵魂深处发出炽烈的渴求,只唇上那一点温热,就足够烧了他。
盛焱不再任由他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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