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抬起手，摸小狗似的摸摸盛焱的头，道：“就一次。”


    “……”


    “求你了。”


    “……”


    “可以的。”


    盛焱的眸光在挣扎，倾向失控的边缘。


    楚玉洹滚烫的指节摸一摸他的耳朵，而后，盛焱低俯下身子，张口，咬走了楚玉洹锁骨上的那一颗糖。


    沉哑的声音饱含欲色与疼惜，明明已然失控却仍在极力克制的感觉听起来悦耳极了。


    盛焱说：“下不为例。”


    “嗯……”


    楚玉洹伸手抱住他。


    楚玉洹爱极了这种感觉，奢华，糜烂，渴求，绞缠，他将盛焱的墨发绕于自己指尖，想：或许，他早就该过这样的生活，精神与身体的极致沉沦，被淹没在这欲望权柄，恨海情天。


    “……盛……焱……”


    … …


    又一次沐浴好，盛焱抱着洗干净的楚玉洹在榻上坐好，干帕子慢慢擦干他头上的水珠，一点一点，将他的长发拭干。


    擦头发的时候，楚玉洹乌黑的长发断了几根，又掉了几缕，盛焱眼疾手快地全部藏了起来，没有让楚玉洹发现。


    病案上写，楚玉洹中毒之后便常落发，如今毒入心肺，最多能活到三十岁。


    盛焱扶着楚玉洹躺下，让他睡在榻里面，自己则自顾自地靠在靠外一侧躺好，在心底抱怨着：上天总是这样惹人厌烦，似乎美人总是薄命，天才总是折翼，才足够让人铭记。


    楚玉洹如今终于是累了，靠在他身侧，淡垂着眼眸，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他的手腕。


    盛焱纵容着他玩，片刻后，楚玉洹淡声喃喃道：“谁准你上我的床？”


    盛焱道：“是我胆大包天，以下犯上，非要挤上来。”


    楚玉洹长睫颤一颤，耳尖慢慢浮起红。


    纤长的细指仍旧在把玩盛焱的手腕，片刻后，楚玉洹又问：“你爽么？”


    第77章 回忆


    盛焱怔了一下，道：“你爽我就爽。”


    随即，“啪！”


    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力道小极了，盛焱果断一翻身抱住楚玉洹，墨发散落的大脑袋在皇子殿下温暖的肩窝拱一拱，闷着声音小声道：“我爽死了洹儿。”


    “你怎么这样厉害啊？”


    然后，“啪！”


    大脑袋又被拍了一下，盛焱埋在楚玉洹肩窝轻笑着，笑够了，又重新抱好楚玉洹，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再将他往身边拽一拽。


    靠得更近了。


    盛焱的身上热乎乎的，是火炉。


    楚玉洹继续扣着他的右手手腕，轻撩研磨，盛焱漆黑的眸子观察着楚玉洹的床帐顶，片刻后，“嘶……”


    盛焱轻轻“嘶……”出一声，转过头，发现楚玉洹不知何时竟是张开口，落牙咬破了他的手腕！


    不是致命伤，点滴鲜血幽缓渗出，盛焱偏过头去瞧楚玉洹，翻过身，另一只大手摸摸楚玉洹的头，声音温和道：“做什么呢？”


    楚玉洹不言，他的琥珀色双眸被不知名的兴奋蔓入，蜘蛛丝般盘绕填满，他道：“想让你也受一遍我的苦。”


    盛焱一顿，心口倏地被十几根钢针刺入，密密麻麻的尖锐泛起疼。


    他的另一只手继续揉楚玉洹的头，斟酌了许久才措辞问：“你的……手腕，受过伤吗？”


    “盛小将军。”楚玉洹用口是心非铸成壁垒将自己包裹起来，严丝合缝，又漏洞百出。


    他转移话题道：“你话好多啊。”


    声音落下，盛焱顿了顿，便不再继续问了，他收紧手臂又将楚玉洹抱紧了些，鬓角微疼，画面闪现，倏然间又想起自己在这张榻上亲吻楚玉洹，照顾楚玉洹，还强迫楚玉洹吞了他的……


    【滋……滋滋滋……】


    楚玉洹的意识内，系统又一次开始狂响，它在短路，濒临崩溃边缘的【剧情偏移度】不知道还能够被它瞒多久！


    楚玉洹情绪一动，眸光闪烁，望着盛焱手腕上的血，又慢慢地将自己满身的尖刺收起来。


    他咬得浅，那点子伤口不要紧，过不了片刻便会自己愈合。


    但楚玉洹推了一下盛焱，还是道：“外间有药箱，你去拿了自己弄一下吧。”


    “不必。”盛焱道，“我想抱着你死。”


    楚玉洹眸光倏然一颤！


    盛焱摸楚玉洹头的手缓缓下落摸了摸他微红的耳朵，楚玉洹轻炸起毛：“混账！”


    盛焱笑了一下，复又道：“那不死了，我手上的伤口好疼，在流血，怎么办啊？”


    他慢慢将手腕移至楚玉洹唇边，“我最怕血了。”


    室内的氛围安静，烛火摇曳下，楚玉洹望着自己面前那条精悍漂亮的手臂，手腕上有鲜红欲滴的血珠，他睁着眼睛看了片刻，随即，竟是慢慢抬起手将盛焱的手腕压至自己红唇边，伸舌，一下一下地将血珠舔舐了去。


    小猫的舌尖濡湿。


    盛焱的指节蓦地颤了颤！一刹那，无尽的舒爽感随着楚玉洹温软的舌尖融入他的血脉，他的头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麻。


    楚玉洹，楚玉洹……


    他不明白，他到底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够靠在这里，得楚玉洹如此赏赐。


    手腕的伤口极小，血很快就止住了。


    楚玉洹推走了他的手臂，眸光寡淡而清寂地垂落，启唇道：“说谢谢。”


    “谢过主人。”盛焱应下一声偏过头吻楚玉洹，咬他的唇瓣舌尖。


    “嗯……”


    楚玉洹闷哼一声。


    盛焱全身的血流都在加速沸腾，他感觉他的鬓角又开始疼了，他想起他第一次得知楚玉洹毒发的那一晚，夜半翻七皇子府的墙来看楚玉洹，打翻了楚玉洹窗边那一株掺了朱砂的郁金香。


    楚玉洹发了烧，走到他身后，浑身滚烫地抱住他，那样的小心翼翼，嗓音沙哑：“你抱抱我吧。”


    他转身抱住了楚玉洹，说：“楚玉洹，你是个麻烦鬼。”


    他又去了楚玉洹的游乐场，站在枯萎的海棠树下，抱着楚玉洹瘦削的身子，问：“楚玉洹，受了委屈吗？”


    “楚玉洹，我找到让你那棵枯死的海棠树开花的方法了，别砍了，等你换好了衣裳，我带你去看！”


    “怎么这样轻，平日里都吃些什么？”


    火树银花很漂亮。


    他不要楚玉洹做洛神花，他想见他！


    “楚玉洹，你是撒娇精吗？”


    “天亮了，怎么办呢，小焱。”


    “接住只属于你的星星吧。”


    “你似乎情绪不好的时候都会这样，生病了吗？楚玉洹。”


    “我帮你……”


    “楚玉洹，你好漂亮啊……”


    “楚……楚玉……洹……”


    盛焱不自觉地喃喃出声，细嫩麻密的情绪自心底滋长生芽，一条条地穿透神经，浮现回忆。


    这才是真正的，他与楚玉洹的初遇……


    他……给楚玉洹送了糖。


    他想要楚玉洹欢心。


    “洹儿……”


    他没有老师了，是楚玉洹抱住了他。


    他死也要让楚玉洹完全属于他！


    盛焱的眼眶干涩，太多的情绪与麻密的回忆让他一时之间无法作出反应，他的心跳失了速，吻楚玉洹的力道逐渐减小，他的手指连带着指尖神经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疼酥麻。


    【滋……滋滋滋……】


    楚玉洹脑海中的系统又开始短路冒雪花！


    盛焱的指节在疼，不，是手掌在疼，也不！


    他浑身的骨头忽然又被强势入侵似的开始疼，他感觉他的骨节快要都裂开了，他眼前的画面再次奇迹般消失，泛起一阵花白，他看到了——


    第78章 死亡


    一座寺庙？


    一座装潢很大气，金顶红墙，檐牙高啄，钟声鸣响，各处都很恢宏的寺庙？


    盛焱的鬓角依旧在疼，剧烈的麻痛感窜入他的神经，让他的神志有些不清醒，这是……哪儿？


    盛焱的手指狠狠地收紧，如梦似幻的浮沉幻灭感包裹了他，他分明，从来都不进寺庙。


    寺庙，道观，乃至于圣人们的祠堂，他从来都是不进的。


    原因无他，他这一生屠戮太多，杀业太重，那一双征战沙场的手上沾满人命，累积业障，是不适合求神拜庙的。


    神佛不会接见他，不会原谅他，更不会降下圣光保佑他。


    这世间，他该凭自己的刀杀出一条血路。


    但，眼前的画面里，他来寺庙似乎……也不是为了拜佛。


    盛焱跟随眼前的路找到了寺庙的方丈，他看到自己在与方丈讲：“七殿下快要过生辰了，过些日子，他会来护国寺祈福，届时，希望方丈能将所有的签文都换成好的，让他抽到，也能够欢心一点。”


    但方丈告诉他，万事万物皆有因果定数，这样做不合规矩。


    盛焱道：“佛家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七殿下这些年，于护国寺多有捐赠，方丈……连换一换签文，哄人开心一天都不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