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盛焱觉得不是的，是心里头不安，急需类似有毒上瘾的快感来填补。


    楚玉洹不喜欢这里，他厌恶透了高位权争，只要他在京城一日，京城便是囚住他的黄金笼。


    那便走吧。


    那便告诉他爱他，让他能睡得安宁一点，余生欢愉。


    每天和主人一起钓钓鱼打水漂，也是难得的神仙日子。


    楚玉洹没说话，盛焱又将他往自己怀里压了压，楚玉洹没反抗。


    只是夜深人静，睡着时，盛焱瞧见了楚玉洹长睫上，不明显的泪花。


    他又一次落眸低下头亲亲楚玉洹，“我的洹儿，等处理好京城诸事，我们明年便走。”


    风是自由的，盛焱希望楚玉洹也是。


    天快入冬了，天牢里，好一些秋后问斩的官员们用尽了方法求楚玉洹，也没换来帝王的一丝垂怜。


    他们实在是没想到，曾经被贬官削爵，一无所有的废人，如今竟能好端端的坐于龙椅之上，判他们死刑。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他们何必要帮着三皇子与五皇子踩他！


    落得个求人都无处求的下场！


    肃清完所有异党贪官，朝堂彻底安宁下来时，已然是冬日。


    楚玉洹被盛焱哄着，肯好好吃饭，也肯好好喝药了。


    每日即将陷入胡思乱想时，盛焱便会带他去钓鱼，去骑马，去弹琴。


    盛焱还命人做了雪具，说等过些日子，要带他去雪山滑雪。


    滑，雪。


    自从断腿后，楚玉洹便没去过雪山了。


    他的眼睛亮起，心里期待着。


    但近来楚玉洹总觉得不安，睡梦中时常惊醒，果然，还不等第一场冬雪落下，北狄便联合西域诸国进犯边境，边疆军不敌，盛焱即将率军出征。


    这场战役在原书的剧情里，盛焱会凶多吉少。


    但按照原书剧情走的话，盛焱是主角，他必会逢凶化吉，反败为胜，是不会有事的。


    可……，现在剧情崩了。


    一切脱轨，不知道会怎么样？


    楚玉洹实在是担忧。


    文德帝重文轻武，导致大庸的武将一直积弱，更何况还是在这种边疆民不聊生，大庸节节败退的节骨眼。


    倘若北狄与西域打赢了，天威降损，那南海与东瀛也势必会趁机来犯。


    弄不好四面楚歌，要丢一小半的国。


    这一战绝不能输！


    国若不国，将无以为家。


    楚玉洹深知这一点，盛焱走前，他送了盛焱半本书。


    是以前系统给过他的，这个世界的故事书。


    楚玉洹给了盛焱书的后半部分，专门写清了战役里要避开的凶险事件及应对之策。


    并且提醒盛焱，去他的武器库，把他造的枪和火炮都拿出来。


    楚玉洹武器库里的枪与现行的火药和火铳大有不同，这是他研究了蒸汽机并加以改造，用偏现代化的工艺，做出来的手枪。


    射程与子弹穿透力度，当世无人能敌。


    有此加持，这场仗，几乎可以碾压得胜。


    因为楚玉洹的机器运转起来会冒黑烟，会不时发出“呜呜呜”的响声，故而，没见过类似情况的江州民众只能将一切归结于“鬼”。


    搬离他建造工厂的山，并取名，“鬼泣山”。


    盛焱在出发之前收好了楚玉洹给的书，说：“好，我认真看。”


    “枪，我去拿。”


    楚玉洹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却在微微发着抖，握住是冰凉的。


    盛焱便当着大军与百官的面，大逆不道地一步上前，握住陛下的手亲了亲，又低头吻陛下的额头，道：“臣，定凯旋而归！”


    肃杀风口卷过仪仗整齐的宫门，盛焱跑远了去，大军离境，百官们面面相觑，开始默默担忧，陛下有龙阳之好的事。


    一朝君王，太过倚重武将终归是弊大于利。


    他们该商量商量，写折子劝诫陛下才是。


    .


    盛焱大军离京，小半月后抵达鬼泣山。


    找到楚玉洹的武器库时，才发现，打开石门，需要很特别的钥匙。


    几名副将提议用火药炸开，但强制轰炸万一导致山体坍塌，便什么都拿不到了。


    “那总不能，现下派人回京去问陛下吧？”


    “小将军，边关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可此处，毕竟为天子私产，还是谨慎些的好！”


    “诶？这话有意思，你倒是谨慎了，那边关的百姓谨……”


    耳边的争吵逐渐变得嘈杂，盛焱的黑眸沉落，恍惚间想起来，之前在江州时，他似乎……问过楚玉洹：“那武器库……，没有防御么？”


    “有。”楚玉洹道，“那里头机关可厉害了，若是硬闯进去，三千人不敌。”


    “那如何进呢？”


    “我会给你钥匙的。”


    他会给他钥匙的，可从京城出发，直至现下，盛焱……都没有看到过钥匙。


    可是不会……


    洹儿做事一向谨慎，不能让他来又……


    神思一动，盛焱又想起前一段时间，他看到楚玉洹让人往自己母妃生前的寝宫，移栽了大量的玉兰花。


    冬季里也要用温泉水仔细地养着。


    盛焱忙完得了空，撸上去袖子帮他种花，楚玉洹坐在旁边的摇椅上懒洋洋地看着，那双漂亮至极的琥珀色桃花眸似乎永远是忧郁的。


    沉下来的时候，让人无端生怜。


    盛焱抬起头看他，楚玉洹回以微微一笑，道：“扶澜，我其实不讨厌玉兰。”


    “她喜欢玉兰的，扶澜。”楚玉洹道，“我很想她。”


    她……


    是洹儿的母妃吧？


    楚玉洹喜欢玉兰，楚玉洹说，会将钥匙给他的。


    钥匙……


    玉兰花……


    盛焱不知晓自己为什么会将这两种事物联系到一起，但代入楚玉洹，若是楚玉洹的话，他会这样做的……


    盛焱的眼眸挑起，神思稍牵，他转回身在马车上找出一个黑木匣子。


    打开，拿出了楚玉洹曾经送给他的那支，母妃留给楚玉洹唯一的，淡粉色玉兰发簪。


    发簪簪柄上特殊的纹路，楚玉洹将这些纹路用来设计足以摧毁掉整个王朝的武器库，来祭奠他的母亲！


    盛焱的心潮澎湃涌起，他快步行至武器库石门前，发簪对准石门一旁的小孔，很顺利的，插了进去……


    盛焱的瞳孔震颤。


    周围的士兵们瞳孔震颤。


    “轰隆隆隆隆！”


    石门渐渐打开……


    而与此同时，裴烛发现，他的「反派系统」出了故障，雪花闪烁，几欲死机。


    正天空风云突变。


    剧情……


    开始朝着一个无法控制的方向，扭曲发展。


    第157章 洹洹用内力×5


    近来楚玉洹总与裴烛一道下棋。


    下得很慢，很多时候，一坐便是呆呆的一下午。


    偶尔落一子，“哒”的一声，像极了石子落入水波，漾开的涟漪。


    一圈一圈，叫人觉得，枯坐也别有一番情致。


    只是楚璟熹不喜欢他与楚玉洹一起下棋，总不让他来。


    而且……


    近来的楚玉洹，有些嗜睡。


    正眼下清风飘过，撩起帝王的发丝，楚玉洹手执白棋久久不落，裴烛仔细凑上前瞧一眼，果真，又睡了过去。


    为何总觉得楚玉洹最近的身子……在渐渐变差呢？


    可若仔细说，又说不上来什么。


    是……剧情的影响吗？


    裴烛看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依旧雪花闪烁，剧情不定。


    他低头将楚玉洹唤醒，道：“回屋里睡吧？”


    楚玉洹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笑一笑，说近来不知为何，总觉得乏累。


    裴烛道：“边关频传捷报，陛下看得累了，让柳新月送些药解解乏便好。”


    “裴烛……”


    楚玉洹走着，空中飘飘然落了初雪，他喃喃道：“过完年，我便二十六岁了……”


    裴烛走时，将自己求来的平安符，偷偷系在了楚玉洹的寝殿门外。


    雪落满京华。


    帝王寝殿内的安神香飘渺缭绕，楚玉洹这一觉睡得有些久，第二日一早醒来，尚未来得及用早膳，便见一斥候浑身是血的出现在寝殿门前，满口鲜红，撕心裂肺的道：“陛下！盛小将军率军奇袭，于一线天雪山峡谷遭遇伏击！”


    “小队除我以外全军覆没，盛小将军，以及您派遣随军而去的五名暗卫，不知所踪，可……可能都……”


    “吱————————”


    噩耗总是突然降临的，上天很少会给预兆。


    楚玉洹的耳朵响起来，他立刻想到那一批的人里除了盛焱还有谁？！有亢金龙，翼火蛇，毕月乌，还有…………奎木狼……


    奎木狼在大军出发前跟他自请上战场，说不想再做暗卫了，要去军队里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