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烛闻言，立马抬手将人叫了回来。


    他说，他等。


    他是消失了三年，没打一声招呼就突然回来的，不该再浪费楚璟熹额外的时间。


    裴烛握紧自己广袖中指节泛红的手，闷闷地想。


    可是……，许是过年时真的太忙了，一直到深夜子时，楚璟熹依然在外面应酬。


    眼瞧着自己再留下去，就要打搅刘伯睡觉了，裴烛索性起身，抬步远离了王府。


    走出去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白茫茫的笼罩了一整片大地，干净又孤寂。


    这一天，过得好漫长啊……


    裴烛有些难过地想：他回来是想见楚璟熹的，在路上就很想很想，他赶了三个月的路终于回到这里，可是……，没有见到。


    他只是等了一天，就觉得煎熬无比，但从前楚璟熹出于关心他送去江南的信，他经常两三个月都不回……


    “呼呼——”冷风迎面夹着寒雪一吹，裴烛的鼻子被吹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回过头瞧一眼这偌大的，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王府，想：他明日再来等！


    他每天都来。


    裴烛牵好马，到了一处府邸落脚。


    府邸在京城并不算奢华，属于中等大小，门口有下人迎接。


    裴烛下了马走入府内，恰巧，府邸的主人，大理寺卿杜连城此时刚从外面喝得烂醉归来。


    两人正好碰上了，于是裴烛便坐在厅堂中，边等醒酒汤，边与他闲聊。


    杜连城道：“小……小裴，今日……见到王爷了吗？”


    裴烛闻言顿了一下，沉眸无声地摇了摇头。


    杜连城哈哈笑出声：“你我……，也算是……朝堂里的……挚友！这些年……，王爷的势力愈发阔大，我……我觉得……”


    “你多年不归，又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他人……总是不好等的，别灰心……嗝……”


    杜连城过年要走访吃饭的官员也不少，一个酒嗝打出来，酒气上涌，整个人又不大清醒，迷迷糊糊地继续说着：“不过……”


    “你若是……去找他，他该……见你才对啊！你当年，在议政殿前‘啪’的给了他一巴掌，都没事。如今……唔唔唔唔！”


    裴烛拉过桌上的果盘，毫不客气地往他嘴里塞了一整个苹果，沉声道：“闭嘴。”


    “哈，哈哈哈……”杜连城咬下一口苹果，继续烂醉如泥，吊儿郎当地倚在桌案上。


    身前的烛火摇曳迷离，他抬眼向上瞧，裴烛那一张温润干净的脸映入视线，蓝衣衬托下肌肤如雪，颇有几分……“灯下看美人”的朦胧感……


    杜连城盯着他呆了一会儿，忽然又一弯眼睛，道：“真……好看啊……”


    “小裴……大人，二十六岁，考过状元，功成名就，游历归来，大好的年华！摄政王他如今的年岁已g……唔唔唔唔！”


    说话间，杜连城口中又被塞了第二个苹果。


    紧接着，裴烛清冷明晰的声音砸进他耳朵，带着警告意味：“不许说他的年岁！”


    裴烛道，“不是他年岁的问题，是我蹉跎了他的大好年华，我应当……”


    应当将我的年华补给他。


    但话说到一半，裴烛似是懒得与这醉鬼计较，拂袖起身，独自入客舍去了。


    入了客舍，安静下来，却也并不睡得着——


    他一直坐在窗口，呆呆的，瞧着雪色，瞧着月亮，想：楚璟熹会不会看他的礼物？会不会打开匣子？会不会看到他放在礼物里的小纸条？


    会不会因为不想见他，而……把礼物扔掉……


    啊啊啊啊！越想越睡不着！


    明日要早些去摄政王府门口蹲守。


    .


    另一边，摄政王府内灯火通明。


    楚璟熹送走所有的官员后，天已近丑时。


    他沐浴过后，入卧房坐了下来。